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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三小时车程,老歌与共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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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三小时车程,老歌与共鸣
车里暖气很足,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两个世界。
闺蜜奔波一天,一沾座椅便昏昏欲睡,不多时就在后排轻轻打起了鼾。
车厢里,只剩下我和他的声音。
他打开车载音乐,一首首老歌缓缓流淌出来——《鸳鸯蝴蝶梦》《一生有你》《舞女泪》《粉红色的回忆》……每一首都和93年的他意外的格格不入。
但我又意外地发现,每一首,我都会唱。
我忍不住说:“你歌单好老,但是我居然都会。”
他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一眼,眼角弯起来,笑得像月牙:
“那说明我们有代沟,但有共鸣。”
他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眼睛真的像两弯月牙,温和、明亮,没有一点警察面对嫌疑人时的凌厉,反倒像个干净的大男孩。
我看着他的侧脸,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的眼睛真好看,像月牙。”
他微微一怔,随即笑得更开。
我继续打趣:“你这么爱笑,审犯人的时候也这样吗?人家看你这么和气,会主动交代不?要是不交代,你咋办啊?”
他握着方向盘,一本正经地思考了两秒,然后用一种极其戏谑、又极其欠揍的语气说:
“能咋办啊。”
“我笑着上去亲他两口,说,你就招了呗。”
我瞬间爆笑,身体前倾,几乎要伏在中控台上,笑得肚子都疼。
“你也太不正经了!”我边笑边说。
他也跟着笑,车厢里的气氛轻松得不像话,完全不像初次见面,倒像久别重逢的老友。
我看着他,心里一次次泛起细微的悸动。
我问他:“你今天凌晨七点的飞机从北京出发,到牡丹江,又回单位市里休息一会儿,再开几百公里来雪乡,累不累?要不换我开一会儿吧?”
我连着问了两三次,语气是真心的关切。
他始终摇头,时不时从后视镜看一眼后排熟睡的闺蜜,然后偏过头,对我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点痞气,却又不让人反感:
“不说了吗,来见两个大美女。”
“美女在前,不觉得累。”
我脸颊微烫,别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中途,我嗓子干得发哑,说话都有些沙哑。
他注意到,在下一个可以停车的地方,稳稳停下:“等我一下,我去买瓶水。”
他推门下车,寒风瞬间灌进半车厢,我打了个轻颤。几分钟后,他回来,手里拿着一瓶常温的饮用水,递给我:“喝这个,不冰。”
我接过,道了声谢。
他坐回驾驶座,手在储物格里摸索了一阵,摸出一包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开长途有点顶不住,想抽一支,你们介意吗?”
我眼睛一亮,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早说啊!我也忍了很久了!”
“我以为你不抽烟,一直没好意思说。”
他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原来也是同道中人。”
他摇下一点车窗,寒风灌进来,却挡不住车厢里骤然升温的暧昧气息。
我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把火机递给他。想给他点上,他忙不迭的说我自己来就好。我笑了笑把火机递给他,自己则吸了一大口,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再缓缓吐出,烟圈在暖黄的车内灯光里盘旋、散开,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那一刻,没有陌生,没有拘谨,没有身份的隔阂,没有道德的警钟。
只有两个在深夜长路上相遇的人,借着一点尼古丁的麻痹,卸下所有防备,坦诚而放松地相处。
三个小时的车程,我们几乎没有停过说话。
从学生时代的糗事,到工作中的无奈;从贵阳的酸汤鱼,到牡丹江的铁锅炖;从童年的动画片,到成年的压力与迷茫。
天南地北,无话不谈。
仿佛我们已经认识了半辈子,仿佛这趟车程可以永远开下去,没有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