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间星，枕边月》借人间

3、屏幕两端，悄悄生长的心动

　　第二章屏幕两端，悄悄生长的心动

　　我们的聊天，大多发生在深夜。

　　我是老师，白天要上课、批改作业、管班级琐事，只有晚上十点后才有属于自己的时间。他是警察，值班、出警、备勤是常态，常常凌晨一两点还在线。

　　两个作息都不规律的人，在深夜的微信里，慢慢熟悉起来。

　　他会跟我讲东北的冬天：江面冻得能开车，屋檐挂着半米长的冰溜子，出门睫毛都会结冰。

　　我会跟他讲南方的湿冷：室内室外一个温度，穿再多都像裹着一层冷水，取暖全靠一身正气。

　　他说话很幽默，自带东北人特有的贫嘴与通透，不油腻，不轻浮，分寸感刚刚好。偶尔会自嘲加班累成狗，会吐槽食堂的菜太咸，会说“今天又被领导念叨了”。

　　也会在不经意间，提起一句：

　　“我有一年和我媳妇儿就是上你们想去那个雪乡去玩，里面东西老贵了，你们可别上当。”

　　“我每天就花一小时时间陪孩子，足够了。”

　　每一次，都轻描淡写，像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日常。

　　我看到这些话时，心里会轻轻一沉，像有一片细小的雪落进去，凉丝丝的，却又不至于刺骨。

　　我会很识趣地接话：“那你可太享福了。”

　　语气自然，不带一丝逾矩，也不流露任何不该有的情绪。

　　我有我的底线。

　　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我：不碰已婚男人，是感情里最基本的体面。

　　所以即便聊天越来越投机，即便他幽默、稳重、可靠、细心，即便偶尔会生出一点莫名的心动，我也始终把距离控制在“朋友”的范畴内。

　　我告诉自己：不过是一个热心的东北朋友，等去了雪乡，见一面，吃顿饭，道声谢，这段网络缘分便算圆满。

　　直到那一天。

　　我在学校监考，手机统一静音放在讲台。整场考试两个小时，我安安静静地坐在讲台前，看着学生低头答题，脑子里偶尔会飘出哈尔滨的冰雕、雪乡的木屋、还有那个说话很好笑的警察。

　　考试结束，收完试卷，我才拿起手机。

　　微信里，他发来一条抖音视频链接。

　　视频里是牡丹江的风景，镜泊湖风雪很大，瀑布都冻成了冰雕，仿佛能听见风声呼啸。接着他的声音很清澈干净，混在风里：

　　“今天降温了，你们南方人过来，可得多穿点。”

　　我盯着那条视频，愣了好几秒。

　　一个很细微、却又很奇怪的念头冒出来：

　　我们明明是抖音好友，他为什么不直接在抖音上分享给我，反而要保存下来，发到微信？

　　我心里微微好奇，却也只是一闪而过。监考一整场，身心俱疲，收拾完东西，赶着回办公室整理材料，一转眼，便把这茬抛到了脑后。

　　我不会知道，那条跨软件发来的视频，是他在规矩与私心之间，小心翼翼踏出的一步。

　　他不敢在抖音太过明显，不敢留下太直白的痕迹，只能用这种笨拙又隐秘的方式，把他所在城市的风雪，送到我眼前。

　　那时的我，还读不懂这份隐晦。

　　只当是他顺手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