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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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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跟泼了墨似的,沉沉沉压在云城最顶级的沈家庄园上头。独栋别墅的客厅亮得晃眼,水晶灯的光铺了一屋子,可就是照不到角落里那个单薄得快要看不见的人,也暖不了那股子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冷意和生分。
苏念缩在沙发最边上,指尖攥着块温热的毛巾,指节都泛了白。脸白得跟纸似的,嘴唇没一点血色,嘴角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淡粉血迹,她用指腹轻轻按着,动作轻得跟怕碰碎什么似的。胃里一阵阵钝痛,跟有无数根细针在慢慢扎,每缩一下都疼得钻心,她下意识蜷了蜷身子,把脸埋进阴影里——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这副脆弱又绝望的模样。
这是沈知衍的家,是她名义上的丈夫的地盘,可从来就不是她的归宿。两年前沈家长辈病重,沈家急着要一场稳当的婚姻稳住产业,偏偏她那个远房长辈跟沈家有点旧交情,带着她病重的奶奶,就那么跪在了沈家门口求情。就这么着,她跟沈知衍签了三年的契约婚姻,说好互不干涉,只要她安分,沈知衍就一直帮着付奶奶的治疗费。
她那时候还傻愣愣地想,就算是契约婚姻又怎么样?只要她多忍忍、多努努力,总有一天能把这座冰山焐热,总能让沈知衍看到她心里那点藏不住的喜欢。可她错了,错得离谱。从苏晚晚那个女人出现的那天起,她在沈知衍眼里,就成了多余的尘埃,是衬托苏晚晚柔弱无辜的、那个恶毒的对照组。
苏晚晚,说是她的远房表妹,其实就是打着无家可归的幌子,先依附苏家,再一门心思攀沈知衍。表面上柔柔弱弱的,说话细声细气,眼睛里总像含着水,风一吹都能倒;可背地里呢?心黑得很,又善妒又能装,就靠着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博同情,一次次挑唆她和沈知衍的关系,把她往火坑里推。
而沈知衍,那个站在云城顶端、被她拼尽全力去爱的男人,偏偏就瞎了眼,被苏晚晚的伪装骗得团团转。他偏执又冷漠,控制欲强得吓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把对她那点隐晦的喜欢,硬生生扭成了不耐烦和厌恶,偏心苏晚晚偏到了骨子里,亲手把她的真心揉碎了一次又一次,在她心上划下一道又一道的疤。
就三天前,苏晚晚自导自演了一场“坠楼”戏码。她在楼梯拐角故意往苏念身上一撞,然后自己滚下两级台阶,其实就擦破点皮,却哭得跟断了腿似的,一口咬定是苏念嫉妒她,故意推她。沈知衍赶过来的时候,连问都没问一句,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一把攥住她的衣领,眼神冷得能冻死人,话跟淬了毒似的扎进她心里:“是你推的她?你去死,用你的命换她平安。”
那时候,她刚拿到胃癌晚期的诊断书,胃里的疼已经让她站都站不稳了,她咳着血笑,眼里的光全灭了,只剩一堆燃尽的灰烬:“沈知衍,我死了,你可别后悔。”
他却嗤笑一声,那眼神,跟看个跳梁小丑似的,猛地松开手,把她摔在地上,转身就往医院跑,守着苏晚晚,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给她这个快死的人。那一刻,苏念就清清楚楚地知道,她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喜欢,全都是一个笑话。
“咔哒”一声,门锁转了,客厅里的死寂一下子被打破。苏念下意识挺直了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把眼里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又要变回那个隐忍、沉默,谁都不在意的沈太太了。
沈知衍走了进来,一身黑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脸依旧英俊,可浑身上下都带着寒气,眉头上拧着不耐烦。他胳膊上挽着苏晚晚,苏晚晚穿了条白裙子,脸上还带着点淡淡的擦伤,眼神怯生生的,紧紧靠着沈知衍,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看得人心里发软——也就沈知衍会信了。
“阿琛,我有点饿啦,姐姐是不是已经把饭做好啦?”苏晚晚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挑衅,眼神扫过苏念,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和恶毒,又立马装回那副柔弱模样。
沈知衍低头看苏晚晚的时候,眼神瞬间就柔了,跟刚才看苏念的冷漠判若两人:“晚晚乖,再等等,我让她去做。”说完抬眼看向苏念,眼神又冷了下来,语气硬邦邦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苏念,去做饭,晚晚想吃你炖的汤,麻溜点。”
苏念的心猛地一揪,胃里的疼又翻涌上来,她咬着牙忍住,慢慢站起身,声音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好。”
她没反驳,也没辩解——辩解有什么用呢?在沈知衍眼里,她不管说什么,都是狡辩,都是她在欺负苏晚晚。与其自取其辱,不如乖乖忍着,至少这样,还能保住奶奶的治疗费,还能多陪奶奶几天。
厨房的灯很暗,映着苏念单薄的影子,显得格外孤单。她系上围裙,拿出食材,动作慢得很,还带着点僵硬。胃里的疼越来越厉害,她忍不住弯下腰,捂住肚子,一阵剧烈的咳嗽涌上来,一口鲜血喷在了白围裙上,红得扎眼,跟开了朵绝望的花似的。
她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围裙上的血渍,眼睛里泛起一层雾,又硬生生逼了回去。不能倒,她不能倒。她还要做饭,还要照顾奶奶,还要……再看看沈知衍,哪怕他从来都没把她放在心上。
就在她咬着牙熬汤的时候,苏晚晚突然闯了进来,脸上挂着假得不能再假的笑,眼神里的恶毒却藏不住。“姐姐,你在忙呀?我来帮你好不好?”
苏念没抬头,语气淡淡的:“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姐姐怎么这么见外呀?”苏晚晚故意凑到她身边,肩膀几乎贴着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姐姐,上次我从楼梯上摔下来,你心里是不是还憋着气,想报复我啊?跟你说句实话吧,阿琛心里全是我,他怎么可能信你半句话?你就算再嫉妒、再拼命讨好他,也得不到他一丝一毫的青睐,说白了,你就是个多余的,是我和阿琛之间的绊脚石而已。”
苏念的身子猛地一僵,握着汤勺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胃里的钝痛瞬间翻成尖锐的疼,她咬着后槽牙,强压着翻涌的怒火和疼痛,声音又哑又冷,带着一丝无力的隐忍:“我没害你,也犯不着嫉妒你,你别太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苏晚晚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肆无忌惮的嘲讽,“我就得寸进尺了,你能怎么样?有本事,你现在就去跟阿琛告状啊,你看他是信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还是信我?”话音刚落,苏晚晚就故意往前一撞,苏念本就被胃疼缠得没力气,没半点防备,身子一歪,手里的汤勺“当啷”掉在地上,滚烫的汤水溅在手上,瞬间红了一大片,钻心的疼顺着指尖往心口窜。
几乎是同时,苏晚晚猛地往后一倒,重重坐在地上,哭声瞬间炸开,撕心裂肺的,生怕外面的沈知衍听不见:“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好不好?我就是想来帮你搭把手,没有别的意思,你别推我啊……我知道我烦到你了,我这就走,你别再伤害我了行不行?”
沈知衍一听哭声,立马就冲了进来,看见倒在地上的苏晚晚,还有站在一旁、手红肿、嘴角带血的苏念,脸瞬间就铁青了,眼神冷得能把人冻住。
他连看都没看苏念一眼,快步走到苏晚晚身边,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晚晚,怎么了?是不是她欺负你了?哪儿疼?”
苏晚晚靠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手指着苏念,哽咽着说:“阿琛,我就是想来帮姐姐做饭,可姐姐不高兴,她推我,还把滚烫的汤洒在我身上……我好疼,阿琛,我好怕。”
沈知衍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苏晚晚的白裙子上确实有一小块汤渍,虽说不明显,可足够让他怒火中烧了。他猛地抬头看向苏念,眼神里全是杀意和厌恶,一把就把苏念推开——苏念撞在冰冷的橱柜上,额头一下子就流出血来,疼得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苏念,你是不是疯了?”沈知衍的声音冷得像冰,又带着滔天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晚晚那么娇弱,手无缚鸡之力,你也忍心对她动手?她好心过来帮你,你倒好,推她还泼她汤水,你是真的想害死她才甘心,是吧?”
苏念靠在冰冷的橱柜上,缓了好半天才勉强睁开眼,眼前阵阵发黑,看着沈知衍那双淬了冰的眼睛,再看看他怀里装可怜的苏晚晚,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连气都喘不上来。她张了张嘴,声音虚弱得发飘,带着最后的辩解:“沈知衍,不是我……是她自己撞过来的,是她故意的,我没推她,也没泼她汤水……你信我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够了!”沈知衍厉声打断她,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嘲讽,“苏念,你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晚晚那么善良单纯,怎么可能故意撞你?分明就是你嫉妒她,看不得她在我身边,故意找借口欺负她!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给晚晚道歉,不然,我绝不饶你!”
苏念看着他,突然就笑了,笑得又轻又凄凉,眼里的光彻底灭了,只剩一片死寂的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肯低头的倔强:“我没做错,我不道歉。”就算被误解、被打骂,就算疼得快要撑不住,她也绝不会向这个虚伪恶毒的女人低头,这是她仅存的一点傲骨了。
“嘴硬是吧?”沈知衍脸色一沉,抬手就给了苏念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厨房里炸开,格外刺耳。苏念的脸颊瞬间就肿了起来,嘴角又溢出一丝血,可她没低头,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沈知衍,眼里没有妥协,只有说不尽的悲凉和绝望。
沈知衍看着她这副倔强的样子,心里莫名窜起一阵烦躁,眼角余光瞥见她红肿的手,还有嘴角的血,心底竟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他下意识想伸手,想看看她的手,想找瓶药膏给她。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苏晚晚的哭声打断了。
“阿琛,你别生气,姐姐她不是故意的,你别打她了。”苏晚晚拉着他的胳膊,哭得更凶了,眼里却藏着一丝得意,“我不怪她,真的不怪她。”
沈知衍深吸一口气,把心底那点奇怪的情绪压下去,所有的温柔又都给了苏晚晚。他再看向苏念时,眼神又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和厌恶:“苏念,看在晚晚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这一次。但你记住,以后不准再靠近晚晚一步,不准再欺负她,不然我绝不饶你!”
说完,他抱着苏晚晚就走,连一个回头都没有,仿佛苏念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仿佛刚才那一巴掌、那些伤人的话,都不算什么。
厨房的灯还是那么暗,映着苏念单薄又狼狈的身影。她靠在橱柜上,慢慢滑坐在地上,捂住自己红肿的手,额头的疼、手上的疼、胃里的疼,还有心里的疼,一股脑涌上来,她再也忍不住,失声哭了起来。
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声都哑了,胃里的疼越来越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晕过去。她才慢慢止住哭,撑着身子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和血,接着熬汤——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以后这样的伤害,只会多不会少。可她没办法,只能忍,为了奶奶,为了那点遥不可及的喜欢,为了那个她永远都得不到的男人。
汤熬好的时候,苏念端着汤走进客厅。沈知衍正陪着苏晚晚坐在沙发上,苏晚晚靠在他怀里,一脸幸福的样子。看见苏念进来,苏晚晚故意往沈知衍怀里缩了缩,露出一副害怕的表情。
沈知衍抬眼看向苏念,眼神依旧冰冷:“放那儿,你可以滚了,别在这儿碍眼。”
苏念的心又揪了一下,把汤放在茶几上,没说话,转身就想回自己房间——她想找个地方,好好缓一缓身上的疼,还有心里的绝望。
可她刚转身,苏晚晚就开口了:“姐姐,你等等!我想穿你那件旗袍,就是你妈妈留给你的那件,我觉得特别好看,你能不能借我穿一次呀?”
那件旗袍,是妈妈留给她的唯一一件东西,是她最宝贝的念想,平时连碰都舍不得多碰,更别说借人了。苏念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那是我妈妈的遗物,不能借你。”
“姐姐怎么这么小气呀?”苏晚晚噘着嘴,拉着沈知衍的胳膊撒娇,“阿琛,我就想穿一次,就一次好不好?我真的觉得那件旗袍特别好看,姐姐就是不愿意借我,她是不是讨厌我呀?”
沈知衍皱了皱眉,看向苏念,语气又硬了起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苏念,把旗袍拿出来,借给晚晚穿。一件破衣服而已,晚晚想穿,你就借她,别这么小气,惹晚晚不高兴。”
“破衣服?”苏念看着他,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声音都在抖,“沈知衍,那是我妈妈的遗物,是我最珍贵的东西,它不是破衣服!我不能借,绝对不能!”
“你敢不借?”沈知衍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威胁,“苏念,你别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奶奶的治疗费,也是我出的。你要是敢惹晚晚不高兴,我就停了治疗费,让你奶奶无药可医,让你后悔一辈子!”
这句话,就像一把尖刀,直直扎进苏念的心脏。她最怕的,就是沈知衍停了奶奶的治疗费,最怕奶奶因为没钱治病而离开她。她看着沈知衍冰冷的眼神,看着他怀里得意洋洋的苏晚晚,心底那点仅存的傲骨,一点点被碾碎,只剩下绝望和妥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疼和怒火,慢慢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打开衣柜最底层的盒子——那件旗袍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月白色的料子,上面绣着淡淡的梅花,是妈妈亲手绣的,针脚细细的,满是温柔。苏念轻轻摸着旗袍上的梅花,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旗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真的舍不得,舍不得把妈妈的遗物借给苏晚晚那个恶毒的女人。可她没办法,只能妥协,只能委屈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妈妈的东西,被别人糟蹋。
苏念拿着旗袍走出房间,递给苏晚晚。苏晚晚接过旗袍,脸上的得意都藏不住了,迫不及待地穿上,对着镜子转了两圈,故意在苏念面前晃来晃去:“姐姐,你看,这件旗袍穿在我身上,是不是特别好看?比穿在你身上好看多了,你根本就不配穿它,不配拥有这么好的东西。”
苏念看着她穿着妈妈的旗袍,看着她那副嚣张的样子,心跟被生生撕裂了似的,疼得无法呼吸。她想冲上去把旗袍抢回来,可她不能——她怕沈知衍真的停了奶奶的治疗费。她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沈知衍看着苏晚晚,眼神温柔得不行:“晚晚,真好看,这件旗袍跟你太配了,比苏念穿好看多了。”
“谢谢阿琛!”苏晚晚笑得一脸甜蜜,可下一秒,她就故意脚下一滑,摔在地上——旗袍的裙摆沾了一块黑污渍,特别显眼。她立马哭了起来:“阿琛,怎么办?旗袍脏了,我不是故意的,姐姐会不会怪我呀?”
沈知衍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语气柔得不行:“晚晚别怕,不怪你,一件破衣服而已,脏了就扔了,我再给你买更好看的。”说完,他拿起那件沾了污渍的旗袍,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就扔进了垃圾桶。
“不要!”苏念大喊一声,冲了过去,想把旗袍从垃圾桶里捡回来,“沈知衍,你不能扔!那是我妈妈的遗物,你不能扔它!”
沈知衍一把拉住她,眼神冰冷:“苏念,你闹够了没有?一件破衣服而已,扔了就扔了,你至于这么激动吗?晚晚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破衣服?”苏念看着他,眼泪不停往下掉,声音里满是绝望,“沈知衍,那是我妈妈的遗物,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感受到妈妈温度的东西,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怎么能说扔就扔?”
“我狠心?”沈知衍冷笑一声,“苏念,是你不识好歹!晚晚好心借你旗袍穿,不小心弄脏了,你就不依不饶,我看狠心的是你!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准再闹了,不准再惹晚晚不高兴,不然我绝不饶你!”
苏晚晚拉着沈知衍的胳膊,假惺惺地说:“阿琛,你别生气,姐姐就是太在意这件旗袍了,我不怪她。我们把旗袍捡回来,洗干净就好了,好不好?”
“不用。”沈知衍语气坚定,“一件破衣服,犯不着费这个劲,扔了就扔了,我再给你买十件、百件,比这件好看一百倍、一千倍。”
苏念看着垃圾桶里的旗袍,看着沈知衍冰冷的眼神,看着苏晚晚嘴角那抹藏不住的得意,心底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灭了。她慢慢松开手,不再挣扎,不再哭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跟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似的。
胃里的疼又翻涌上来,一阵剧烈的咳嗽,一口鲜血喷在地上,红得刺眼。沈知衍看着她,眼里没有一丝关心,只有浓浓的厌恶:“苏念,你又在装什么装?别以为装病就能博取我的同情,我告诉你,不可能!你要是真不想活了,就趁早死,别在这儿碍眼,脏了我的地方!”
苏念没说话,慢慢直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弯腰从垃圾桶里捡起那件旗袍,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她想把所有的冰冷和伤害,都关在门外。
房间里没开灯,黑漆漆的。苏念坐在床边,抱着那件沾了污渍的旗袍,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不知道哭了多久,哭累了,胃里的疼越来越厉害,眼前一黑,她就那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沈知衍和苏晚晚早就睡了,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她的房间里,亮着一盏微弱的台灯。苏念慢慢坐起身,浑身都没力气,胃里的疼还是一阵接一阵。她摸索着从枕头底下拿出一瓶药,倒出几粒白色的药片,就着温水咽了下去。
这是医生给她开的止痛药,只能暂时缓解疼,治不好她的病。她心里清楚,她的胃癌已经到了晚期,没救了,剩下的日子,也不多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相册——里面全是沈知衍的照片,有他工作的样子,有他笑的样子,有他生气的样子……都是她偷偷拍的,是她心里最宝贝的东西。她看着照片里的沈知衍,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眼泪又掉了下来。
沈知衍,我真的爱过你,拼尽全力爱过你。为了你,我放下了自己的骄傲,忍受着所有的伤害和委屈;为了你,哪怕得了绝症,我也想多陪你一段时间。可你呢?从来都没看过我一眼,从来都没在意过我,从来都没爱过我。你把我的喜欢,当成笑话;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把我的真心,揉得粉碎。
如果有来生,我再也不要遇见你,再也不要爱上你,再也不要承受这些痛苦和委屈了。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是医院打来的。苏念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颤抖着手指,按下了接听键。
“请问是苏念小姐吗?”电话那头,医生的声音很急促,“你奶奶的病情突然恶化,情况很危险,现在正在抢救,你快点来医院一趟!”
“什么?”苏念的身子猛地一僵,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里喃喃着,“医生,你骗人的吧?我奶奶她不会有事的,对不对?我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她慌乱地起身,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也没心思整理自己的样子,抓起钱包和手机,就冲出了房间。她跑到客厅,想叫醒沈知衍——她想让他送她去医院,想让他请最好的医生,救救奶奶。
可当她看到沈知衍和苏晚晚相拥而睡的模样,看到沈知衍脸上温柔的神情时,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心里清楚,沈知衍是不会帮她的,他眼里只有苏晚晚,根本就不在乎她奶奶的死活。
苏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绝望和无助,转身就冲出了别墅,拦了一辆出租车,急匆匆地往医院赶。一路上,她不停地祈祷,祈祷奶奶能平安无事,祈祷奶奶能再陪她一段时间,祈祷……能有人来帮帮她。
可命运就是这么残忍,从来都不会眷顾她。当她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已经走出了抢救室,手里拿着一张死亡通知书,语气沉重地对她说:“苏小姐,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你奶奶她……已经走了,你节哀。”
苏念接过死亡通知书,看着上面“死亡”两个字,大脑一片空白,浑身都没了力气,“噗通”一声摔在地上。“不……不可能,医生,你骗人的,我奶奶她不会走的,她怎么会走呢?”她哭着大喊,声音凄厉,“她还没看到我好好的,还没等到我让她过上好日子,她怎么能走呢?”
她失声痛哭起来,哭声里满是绝望和无助,周围的人都停下了脚步,看着她,眼里满是同情。可没有人能帮她,没有人能安慰她,她只能一个人,承受着失去奶奶的痛苦,承受着胃癌晚期的折磨,承受着沈知衍的冷漠和伤害——所有的痛苦,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声都哑了,浑身都没了力气,眼前一黑,她又晕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边空无一人,只有林溪——她最好的闺蜜,坐在她的床边,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了很久。
“念念,你醒了?”林溪看到她醒来,立马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念念,你别太难过了,奶奶她已经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你要是再倒下了,就没人替奶奶看着你,没人心疼你了。”
苏念看着林溪,眼泪又掉了下来,声音虚弱得不行:“小溪,我奶奶走了,她真的走了,我再也没有奶奶了,再也没有亲人了……”
“念念,我在,我一直都在。”林溪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着,“别害怕,有我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照顾你,不会让你一个人的。还有沈知衍那个混蛋,他怎么能这么对你?你最需要他的时候,他还陪着那个恶毒的女人,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提到沈知衍,苏念的眼里没有了之前的喜欢,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和绝望。“小溪,别说他了,我不想再提到他了。他从来都没在意过我,从来都没爱过我,他心里只有苏晚晚。奶奶走了,我唯一的牵挂也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念念,你别这么想!”林溪急了,连忙劝她,“你还有我,还有很多牵挂,不能就这么放弃自己。你的病,我们再想办法,一定能治好的,你要坚强一点,好不好?”
苏念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小溪,没用的,我的病已经到晚期了,没救了,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我累了,真的累了,不想再忍受这些痛苦了,不想再被伤害了,也不想再爱了。”
林溪看着她这副绝望的样子,心里疼得不行,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抱着她,陪着她一起哭。她知道,苏念承受的太多了——沈知衍的冷漠伤害,苏晚晚的欺负刁难,胃癌晚期的折磨,还有失去奶奶的痛苦,这些,足以压垮任何一个人。
苏念在医院住了两天,就坚持要出院。林溪拗不过她,只能陪着她办理了出院手续,送她回了沈家庄园。别墅里依旧亮得晃眼,沈知衍和苏晚晚,依旧过着幸福的日子,仿佛她的离开、她的痛苦、她的失去,都跟他们毫无关系。
苏念走进别墅,没有惊动任何人,默默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就那么抱着奶奶的照片,静静地坐着,眼神空洞,跟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似的。
胃里的疼越来越厉害,越来越频繁,她再也没吃过止痛药——她不想再缓解了,任由疼痛折磨着自己,任由绝望吞噬着自己。她觉得,这些痛苦,都是她应得的,是她爱上沈知衍的惩罚,是她太过隐忍懦弱的惩罚。
第三天下午,苏晚晚带着沈知衍,来到了苏念的房间。苏晚晚靠在沈知衍怀里,脸上挂着假笑,眼神里的恶毒却藏不住。“姐姐,你怎么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呀?是不是还在生气?我和阿琛来看你了。”
苏念没抬头,也没说话,依旧抱着奶奶的照片,静静地坐着。
沈知衍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嘴角的血迹,心里莫名窜起一阵烦躁,语气冰冷:“苏念,你又在装什么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给谁看?晚晚好心来看你,你就这态度?”
苏晚晚故意俯下身,凑到苏念身边,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姐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你奶奶病重的时候,是我故意拦着阿琛,不让他去医院,不让他请最好的医生救你奶奶;还有你的药,也是我换的,我把你的特效药换成了没用的维生素,还把你的特效药都扔了——我就是要让你病情加重,让你痛苦,让你死!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和阿琛好好在一起,才能成为真正的沈太太。”
她顿了顿,又笑着说:“还有哦,当年阿琛车祸,在医院照顾他三天三夜的人,根本不是我,是你!可他就是不信你,就是信我,就是爱我。你就算再努力、再隐忍,也得不到他一丝一毫的喜欢,你就是活该,就是个多余的人,就是破坏我和阿琛的第三者!”
苏念的身子猛地一僵,抱着奶奶照片的手轻轻发抖,胃里的疼瞬间加剧,一口鲜血喷在了奶奶的照片上,红得刺眼,也红得绝望。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苏晚晚,眼里满是杀意和绝望,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疲惫。
她又看向沈知衍,眼里没有了之前的喜欢,没有了之前的期待,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和厌恶。“沈知衍,她说的,都是真的吗?我奶奶病重,你明明可以救她,却因为苏晚晚,不肯救她?我的药,是苏晚晚换的,你明明可以发现,却视而不见?当年车祸,照顾你的人是我,你明明可以知道真相,却被她的伪装骗了,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把所有的伤害都给了我?”
沈知衍看着她绝望的眼神,看着她嘴角的血迹,心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那疼,比他自己受伤还要厉害。他下意识想否认,想告诉苏念,这不是真的,可当他看到苏晚晚慌乱的眼神时,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那些被他无视的疑点,此刻都一一浮现在眼前。
他想起,苏念每次咳血时,那痛苦难忍的模样;想起,苏念每次被他伤害时,那倔强又悲凉的眼神;想起,苏念发烧到39度8,给他打电话求助时,那虚弱的声音;想起,他下意识想给苏念递药膏、想关心她时,却被苏晚晚打断的瞬间;想起,苏晚晚每次在他面前装可怜,背地里却用恶毒的眼神瞪着苏念的样子。
心底的愧疚和心疼,一下子就淹没了他。他想伸手,想摸摸苏念的手,想告诉她,他错了,他对不起她。可苏晚晚却拉着他的胳膊,哭着说:“阿琛,你别听她的,她在撒谎!她是嫉妒我,想挑拨我和你的关系!我没有换她的药,没有拦着你救她奶奶,当年照顾你的人,就是我!你别相信她,好不好?”
沈知衍深吸一口气,把心底的愧疚和心疼强行压下去,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他再看向苏念时,眼神又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和厌恶:“苏念,你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晚晚那么善良,怎么可能做这些事?分明就是你嫉妒她,故意编这些谎言,想挑拨我和她的关系!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准再污蔑晚晚,不准再惹她不高兴,不然我绝不饶你!”
苏晚晚看着他,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眼里闪过一丝恶毒的光。
苏念看着他,突然就笑了,笑得特别凄凉,特别绝望,眼里的光彻底灭了,只剩一堆冷灰。她缓缓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声音虚弱却清晰:“沈知衍,我爱过你,拼尽全力爱过你。可你,却把我逼上了绝路,把我的真心揉碎,把我的亲人夺走,把我的希望彻底摧毁。我死了,祝你和苏晚晚,永——不——得——安。”
说完,她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抱着奶奶照片的手也松开了,照片“啪”地掉在地上。她的眼睛睁着,里面没有一丝光亮,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悲凉,呼吸也渐渐停止了。
沈知衍看着她,身子猛地一僵,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他连气都喘不上来。他下意识冲过去,抱住苏念冰冷的身体,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没有一丝气息,再摸她的手,冰冷刺骨。
“苏念……苏念!”他大喊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满是绝望和愧疚,“你别死,你快起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相信苏晚晚,不该伤害你,不该不救你奶奶,不该……不该对你那么狠!你快起来,好不好?我给你道歉,给你忏悔,给你赎罪,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他抱着苏念冰冷的身体,失声痛哭起来,哭声凄厉,满是绝望和愧疚。可无论他怎么喊,怎么道歉,苏念都再也不会醒来了,再也不会回应他了,再也不会用那双充满喜欢的眼睛,看着他了。
苏晚晚看着沈知衍绝望的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恐惧。“阿琛,她……她真的死了?阿琛,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别责怪我,好不好?”
沈知衍猛地抬起头,看向苏晚晚,眼神里满是杀意和厌恶,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让苏晚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苏晚晚,你给我闭嘴!”他的声音冰冷又沙哑,满是怒火和愧疚,“是你!是你换了苏念的药!是你挑拨我和她的关系!是你害死了苏念!害死了她的奶奶!是你自导自演坠楼,嫁祸给苏念!还有当年,照顾我的人根本不是你,你一直在骗我!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这个骗子!”
苏晚晚被他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再也装不下去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求饶:“阿琛,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只是太爱你了,不想失去你,想和你好好在一起,我才会做这些事的!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骗你了,你别伤害我,好不好?”
“原谅你?”沈知衍冷笑一声,眼里的杀意更浓了,“苏晚晚,你害死了苏念,害死了她的奶奶,做了这么多恶毒的事,你还想让我原谅你?你做梦!我不会原谅你,我要让你生不如死,要让你为你做的一切,付出惨痛的代价!我要让你,好好偿还你欠苏念的,欠她奶奶的!”
说完,他猛地站起身,拿出手机,给陈助理打了个电话,语气冰冷又坚定:“陈助理,立刻带人过来,把苏晚晚控制起来!我要让她身败名裂,众叛亲离,一辈子待在最偏远、最艰苦的地方,受尽苦难,再也不能出来害人!还有,立刻曝光她的所有真面目,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多么恶毒、多么虚伪的女人!”
挂了电话,沈知衍再次抱起苏念冰冷的身体,紧紧地抱着,像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宝。眼泪不停往下掉,砸在苏念苍白的脸上,可再也暖不热她冰冷的皮肤了。
“苏念,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一遍又一遍地道歉,一遍又一遍地忏悔,“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一定会让苏晚晚付出代价,让她生不如死。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爱别人了,我会一直陪着你,守着你,直到我死的那一天。你快起来,好不好?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可无论他怎么说,怎么忏悔,苏念都再也不会醒来了。客厅里,只剩下他凄厉的哭声,和苏晚晚绝望的求饶声,冰冷又绝望,像一首悲凉的挽歌,诉说着这段迟到的悔悟,这段刻骨铭心的虐恋,还有这个再也无法挽回的悲剧。
没过多久,陈助理就带着人赶到了沈家庄园,把苏晚晚控制了起来。沈知衍说到做到,他曝光了苏晚晚所有的真面目——伪善、恶毒、挑拨离间、害死苏念和她的奶奶、自导自演坠楼、伪造照顾他的痕迹,还有她欺负苏念的录音和视频,全都公之于众。
一时间,苏晚晚彻底身败名裂,被所有人唾弃。以前围着她转的人,全都离她而去;她的家人,也跟她断绝了关系,让她真正体会到了众叛亲离的滋味。沈知衍冻结了她所有的财产,让她从锦衣玉食的大小姐,一下子变成了一无所有的乞丐,只能沿街乞讨。到最后,他把苏晚晚送到了一个偏远的山区,让她一辈子都待在那里,受尽苦难,再也不能出来害人。
处理完苏晚晚,沈知衍给苏念办了一场盛大的葬礼。葬礼上,他穿着一身黑衣,跪在苏念的墓前,哭得像个孩子,不停地给苏念磕头,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道歉、忏悔。
他不准任何人提起苏晚晚的名字,只要听到,就会失控打人。葬礼结束后,他搬到了苏念的房间,把苏念所有的东西都保留得完好无损,就像苏念还活着一样。他把那件被弄脏的旗袍,小心翼翼地洗干净,珍藏起来,每天都会拿出来看看,摸着旗袍上的梅花,怀念着苏念,怀念着那段被他亲手磋磨殆尽的时光。
从那以后,他开始出现幻觉,经常能看到苏念的身影。有时候,他会看到苏念坐在沙发上,咳着血,笑着对他说:“阿琛,我回来了”;有时候,他会看到苏念躺在床上,虚弱地说:“阿琛,我好疼”;有时候,他会看到苏念站在窗边,看着远方,说:“阿琛,我不爱你了,我要走了”;还有的时候,他会看到苏念皱着眉,质问他:“当年我照顾你三天三夜,你为什么不信我?”“我奶奶治病,我不得不忍,你为什么看不到?”“你为什么要信苏晚晚,为什么要欺负我?”
每次出现幻觉,他都会冲过去,想抱住苏念,可每次都扑空。然后他就崩溃大哭,对着空气忏悔,对着空气道歉,对着空气喊着苏念的名字,像个疯子一样。他不吃不喝,每天都守在苏念的照片前,要么就跪在苏念的墓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每天都戴着苏念以前给他织的、还没织完的围巾,哪怕围巾已经破旧不堪,哪怕天气炎热,他也不肯摘下来——那是苏念留给她的念想,是他唯一能感受到苏念温度的东西。他拒绝治疗额头上的伤,伤口感染、溃烂,把他那张英俊的脸弄得面目全非。他每天都喝酒,喝得酩酊大醉,喝醉了就哭,就喊苏念的名字;有时候,他会用拳头砸墙,砸得双手鲜血直流;有时候,他会用刀划伤自己,嘴里喃喃着:“苏念,我疼,我知道错了,你惩罚我,别让我一个人这么痛苦,好不好?”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头发也变得花白,眼神空洞,没有一丝光亮,再也没有了以前那个云城霸总的意气风发,变成了一个神志不清、疯疯癫癫、狼狈不堪的人。有时候,他会学着苏念以前的样子,做饭、织围巾,可怎么都做不好——汤熬糊了,围巾织得歪歪扭扭,然后他就崩溃大哭,想起苏念当年的辛苦和隐忍,想起自己当年的冷漠和残忍,心里的愧疚和疼痛,就越来越强烈。
他长期神志不清,不管公司的事,公司内部彻底乱了套——核心团队离职,重要项目崩盘,竞争对手趁机打压,再加上之前报复苏晚晚耗尽了部分资产,公司一步步走向破产,所有的财产都被查封了。以前围着他转的人,全都离他而去,只剩下陈助理,还守在他身边,默默照顾他,帮他整理苏念的遗物,偷偷给苏念的墓前放花,可也只能看着他一天天沉沦,无能为力。
沈知衍的家人,也因为他的疯癫和破产,跟他断绝了关系,没有人再管他,没有人再关心他。他变成了一个无家可归、众叛亲离的疯子,每天都在苏念的墓前徘徊,靠着别人的施舍过日子。
有时候,街上的小孩会欺负他,扔他石子,骂他疯子,他从来都不反抗,只是抱着苏念的照片,嘴里喃喃着:“苏念,保护我,我好怕”——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沈总,如今活得连一条狗都不如。有一次,他自己学着苏念的样子煮汤,不小心被滚烫的汤烫伤了手,瞬间就想起了当年苏念被汤烫伤的样子,想起自己当年的冷漠和指责,他哭得撕心裂肺,抱着苏念的照片,一遍又一遍地道歉:“苏念,对不起,我以前不该对你那么狠,我知道疼了,你回来好不好?别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知衍越来越疯癫,身体也越来越差。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快要死了,快要去见苏念了。他既开心,又害怕——开心的是,他终于可以见到苏念了,终于可以好好跟她忏悔了,终于可以陪着她了;害怕的是,苏念不肯原谅他,不想见到他,害怕自己到了地狱,也弥补不了对苏念的伤害。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寒风刺骨,雪花漫天飞舞,把整个城市都盖住了,也把苏念的墓碑盖得严严实实。沈知衍穿着单薄的衣服,跪在苏念的墓前,怀里抱着苏念的照片、她的日记,还有那条没织完的围巾。他身上布满了伤痕,脸色苍白如纸,已经奄奄一息了。
他看着苏念的墓碑,嘴角勾起一抹凄凉又幸福的笑,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丝期待:“苏念,下雪了……你最喜欢下雪了,以前下雪的时候,你都会给我织围巾,给我煮姜汤,可现在,你不在了……”他顿了顿,咳嗽了几声,嘴角又溢出一丝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下辈子,别再遇见我,别再被我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