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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真正的秘密 李芝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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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芝静甩了盛炎越一耳光,爽爽地在他注视下离去。
她对这种登徒子才没好感,一看就是想一步步骗炮,和随地发情的野狗没区别。
漫步回家后,她安全感渐渐回升,半小时搞定作业,洗漱入睡。
凌晨三点十七分醒来时,公寓内的蓝牙音箱还在放着冷门的歌单。李芝静起身,拿着手机赤脚走过顶层复式的客厅,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睡眠模式,只有青藤中学的方向还亮着几盏灯。
备忘录里多了一条新记录,来自三小时前:"eg:鞋带 = 测试服从性 / 测试解码能力 / 测试是否愿意成为变量"
她盯着屏幕,精致甜美的脸上出现笑意。
盛炎越以为他在测试她,而她要开始锁死野狗的反咬机会。
李芝静转学前,还在母亲的集团总部做竞品分析,她和普通高中的学生有着根本不通的实际理科思维乃至信息安全手段。
如果一巴掌不能令盛炎越乖巧,那么她将花钱买几条忠诚的狗护身、提供情绪价值。这不过需要先点开社媒,检索几个本高中帅气男生社媒账号,然后聊几句意愿后下单。
客厅,身着丝质睡衣的少女失去的倦意,眸子中闪烁着兴奋的光,她用几个使用简单的软件测试了解码表的运行,在逻辑畅通信息无误输出多次后,她将盛炎越那张帅得会被传媒公司盯上的脸、二级运动员证、高中生都列进了表格,最终机器的结论让她捧腹无声大笑。
机器说盛炎越对她一见钟情就差吻了上来,他以为本校解锁早恋难度F+,女生就是勾勾手指就会来的免费陪玩。
李芝静不忘预约早上六点四十的专车,她四点就继续睡觉了。
本以为不会再受盛炎越影响的她,度过了顺遂的两日。
然而,第三日,校门口的梧桐树下,那个有很多学生买豆浆的早餐摊,让李芝静看见了盛炎越。
男生看起来就挺不乖顺的,肩宽188cm的配套,校服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的黑色速干衣。他低头接豆浆时,后颈的晒黑分界线清晰可见。
李芝静低头玩手机,想等他走了再买,她应该以后会早上自己预约外卖,以免延续这样不详的命运。
盛炎越抬头,精准地看向她。
目光在她鞋上停留了0.8秒,然后上移,眼底没有波动。
"你还想挨打?"李芝静在他走近时说,不耐烦极了。
盛炎越停在她面前,手里的豆浆冒着热气。
他没像预期中那样露出被冒犯或算计的表情,反而显得有点……困惑。那种困惑太真实了,真实到李芝静预先准备好的、更尖刻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那天,”他开口,声音比预想中平稳,甚至有点闷,“你为什么要打那一巴掌?”
李芝静险些冷笑出声。还在装。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地刮过他晒黑的脸庞和干净的眼睛。“你觉得呢?”
盛炎越很认真地想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我问了朋友,他们说可能是我靠太近,或者说话冒犯了。但我记得我只是……”他似乎在搜寻合适的词,“问你鞋带是不是散了。”
解码能力?服从性测试?这些在李芝静脑海中盘旋的概念,在他这句近乎质朴的复述面前,显得像她一个人在上演荒谬的独角戏。机器说他“一见钟情就差吻了上来”,可眼前这个人,眼里只有一种接近学术讨论般的、试图理解“异常现象”的专注。
“所以,”李芝静扬起下巴,甜美的五官此刻充满审视的意味,“你只是不懂,不是不服?”
“不服什么?”盛炎越更困惑了,他肩宽腿长的身形站在早餐摊旁,引得几个买早餐的女生频频回头,可他浑然不觉,只是看着李芝静,“我不明白。如果你觉得我冒犯,可以直接说。打人……而且那么用力,是不对的。”他说“不对”的时候,语气很平实,像在陈述“豆浆是甜的”一样自然,反而更显得理直气壮。
李芝静忽然觉得有点无趣,又有点被冒犯。这种“钝感”超出了她的计算。她预想了他的反击、他的纠缠、他的油腻手段,唯独没料到这种近乎天真的“讲道理”。这让她准备好的“驯狗”方案,第一句就有点打空。
她失去了耐心。
“行,你不明白,我让你明白。”她收起手机,语速快而清晰,“我不喜欢被人试探,更讨厌目的不纯的接近。从今天起,我们保持距离。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豆浆上,“我看你每天在这买早餐?”
盛炎越下意识点了下头。
“好。”李芝静从精巧的钱包里抽出几张纸币,不是零钱,是足以买下这个摊位一周早餐的数额,直接递过去。“以后每天早上,多买一份,放我教室门口。品种你看着搭,不要甜的,不要香菜。钱从里面扣,剩下的算跑腿费。”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一种居高临下的、用金钱购买服务和划定界限的通知。她在测试他的“服从性”和“变量”性质,用一种更直接、更符合她逻辑的方式——交易。如果他有自尊,应该感到侮辱;如果他有算计,应该讨价还价;如果他想纠缠,这会是个台阶。
盛炎越看着递到眼前的钱,没有立刻接。他先是看了看钱,又抬起眼,目光落在李芝静脸上。这一次,他的视线停留得久了一些。
李芝静不耐烦地晃了晃手指间的纸币。
就在她以为他会拒绝或者质问时,盛炎越忽然伸出手,接过了钱。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指尖,温热而干燥,一触即分。
“好。”他说,同样言简意赅。
李芝静心中那点微弱的“他可能会暴起”的防备,缓缓落下。看,果然还是可以交易的。她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线条柔和了半分。就是这一瞬间,她的嘴角极其自然地、放松地向上弯了一个微小到几乎不存在的弧度。那不是笑,只是压力解除后肌肉无意识的牵动。
盛炎越看到了。
在他眼中,那张总是对他带着不耐烦和冷意的、精致却疏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缓和”的迹象。那个细微的弧度,在他简单直接的解码系统里,被翻译成了:让步。歉意。或许,是想用这种方式表达那天打人的不好意思?是女孩子别扭的交友方式?
他不太确定,但他愿意接受这个信号。毕竟,她只是看着凶,其实会悄悄松口气,还会用给钱这种方式来“道歉”——虽然方式有点奇怪。而且,买早餐而已,不难。
“钱我会记账。”他把钱仔细折好,放进校服口袋,表情变得异常平静,甚至有点过于正式,“明天早上七点十分,高二(三)班门口,对吗?”
他一下子退到了她所要求的“距离感”之外,语气是纯粹的、事务性的礼貌。
李芝静怔了一下。这反应……过于顺利,也过于“到位”了。野狗这么快就套上了项圈,学会了看眼色?她心中掠过一丝疑虑,但更多的是计划顺利推进的掌控感。
“对。”她转身,不再看他,“别迟到。”
她走向校门,脚步轻盈。很好,问题解决了一半。用一点小钱,买来清净和便利,还顺便验证了“驯服”的可能性。她心情不错。
盛炎越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装着钱的校服口袋。他想了想,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条:
“李芝静。豆浆不要甜,不要香菜。明天开始。”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带着点自己都没完全理解的确认:
“她好像,没那么生气了。”
他以为他读懂了那个微笑,读懂了这场交易背后的“和解”意味。他不知道,那只是她面部肌肉一次无意识的放松,是她确认掌控权后刹那的愉悦,与他,与她所想象的“道歉”或“交友”,毫无关系。
盛炎越看着那道漂亮青涩的身影走进教学楼。
李芝静后知后觉地想起,她刚才……是不是不小心笑了一下?应该是错觉。
她将这点微不足道的疑虑抛开,踏入了晨读前嘈杂的教室。
窗外的梧桐树下,盛炎越喝完了最后一口豆浆,将袋子扔进垃圾桶,也迈开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