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异星食堂》余往尔不早曰

6、相遇 就在这时，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被远处的一道光吸引。
　　那是一道从墙壁深处射出，实质的光线。
　　它像是一条蜿蜒的金蛇，在金属缝隙中游动，最终停在了她的面前。
　　何筱屏住呼吸，看着那道光线缓缓升起，越来越多。
　　最终在她的面前凝聚成一个模糊轮廓停留在半空。
　　一个由光线构成的人形从中间撕裂开来，里边包裹的是一名身穿残破衣服的人。
　　何筱从未见过这种衣服，像是体面的制服，但又完全不像按照西服样式裁制的汉元素。
　　人影从空中落下。
　　何筱下意识步上前想要接住。
　　而与此同时，一台悬浮无人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何筱身前。
　　原本看起来是纯机械的构造，竟突然从两侧连接处伸出了肌肉纤维，进而长出人的手臂！
　　稳稳地接住了下落之人。
　　祝戊猛地睁开眼，一眼望向的是远处穹顶下何筱来的方向。
　　在那里，一个晦暗幽深的缺口正在缓缓崩解。
　　破碎的褶皱正在虚空中蠕动。
　　黏稠的黑暗从裂缝深处渗出，裹挟着光尘燃烧的磷火，细密的裂纹沿着不存在的维度疯狂增殖。
　　坍缩都在缺口边缘掀起肉眼可见的褶皱。
　　那些原本增殖的裂纹开始逆向收束，像被无形丝线缝合的肌腱，在抽紧时迸溅出青白色光弧。
　　似是黑暗逐渐凝固成半透明胶质，如镜面碎片粘连成的琥珀在平面上闪烁。
　　玻璃幕墙的倒映突然出现0.3息延迟，某段本应连贯的映影在转折处卡出类音律的毛边。
　　悬挂的蕨类盆栽朝着三组矛盾方向的投射阴影，其中一组的投影里隐约有弦状物在蠕动。
　　恒温系统数字恒定，但东南立柱侧的釉色茶杯壁上，逆流的水珠正沿杯壁螺旋攀援。
　　悬挂灯内部传出类似沙漏翻转的细响，聚合物灯罩持续析出无色结晶。
　　这些在落地前就汽化的微小菱形碎片在落地前发出编钟余韵般的震颤。
　　有的封印着某个平行时空电梯间正在发生的对话片段；有的则是记录着异时空的疆场厮杀与硝烟弥漫，断戟残甲正熔化成液态星图。
　　三丈外龟背竹叶背的十字纹，此刻已蔓延出如雷纹般的衍生脉络。
　　最新萌发的侧芽尖端，某种超越植物生理结构的荧光如二十八宿中的角宿。
　　而后瞬息间，所有异常增生突然退化成最普通的叶脉凸起。
　　这所有的异常现象，在祝戊通过微偃增强的感官接收下是那样的强烈。
　　竟让他瞬时产生了晕眩。
　　虹膜纹路在剧颤中分裂，冷光与信号格顺着视神经反向灼烧。
　　鼻腔似乎同时灌入正在汽化的时间晶体。
　　铜腥味，混着震颤催生的臭氧，在肺泡表面蚀刻出一条条的纹路。
　　微偃系统过载警告化作神经突触间的雪崩。
　　祝戊的泥丸、明堂二宫同时涌现各种互斥认知：自己正被长戈贯穿胸腔、在电梯间按下不存在的楼层按钮、又或是用带青铜锈的指甲抠挖水珠留下的楔形抓痕。
　　所有平行痛觉沿着脊髓向上叠加，像是在枕骨大孔处有一滩熔化成液态的记忆金属。
　　就在意识即将飞走的瞬间，微偃中枢副脑强行启动感官降维协议。
　　所有纹路退潮般缩回事物间缝隙，耳道里纠缠的时空声纹被压缩成耳鸣的单调长音。
　　祝戊这才勉强撑着身子没有歪倒。
　　“快，快稳住时空门！！”
　　祝戊已经来不及细问这从未见过的人姓甚名谁，从何而来了。
　　他跌跌撞撞地跑向连接门，同时授意了几个在穹顶的飞偃进行维护。
　　就在刚刚他试图与祝甲、祝乙取得联系，然而得到的却是毫无回应。
　　祝戊通过护臂手忙脚乱地调控着各种设备，试图得到聚变反应堆的操控权限。
　　显示屏上的数据疯狂跳动，警告声此起彼伏。
　　...
　　何筱的呼吸在恒温面罩里结成冰碴。
　　她贴着透明穹顶的弧形外壁挪动，靴底磁力钉在复合地板加固的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穹顶外是木卫二永夜般的深蓝冰渊，探照灯扫过时，冰层裂隙中偶尔闪过磷虾群般的诡异光点。
　　她被几个无人机强行穿戴上了这套厚重的防护服，在愣神之际便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能控室区域因为缘故发生了泄露，相关的舱门已经紧闭，导致现在必须身穿防护服才能入内。
　　何筱临时穿戴的襻膊关节在三级加压防护服里发出摩擦声。
　　面罩内侧的除霜器显然出了问题，她只能透过左侧巴掌大的清晰区域，看着前方通道缺口不断增殖的氨冰晶——那些淡紫色晶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合金舱壁。
　　“跟紧我的脚步！“祝戊的声音以及转化的文字从通讯器传来时带着冰晶干扰的噼啪声。
　　在发现何筱听不懂官话，说着不知道哪里辽东方言时祝戊还颇为着急，但发现对方能看懂文字就放心了许多。
　　他在前只穿着带外骨骼的防寒作业服，相比何筱的要轻薄灵活许多。
　　但即便穿着如此厚实，何筱也感受到了外间刺骨的寒意，她难以想象祝戊是怎么捱下如此低温的。
　　从工具切割扩大的缺口处进入能控室附近通道，祝戊灵巧地跳过地面翻涌的黑色粘稠物，那是受到低温自行液化的甲烷-乙烷混合物。
　　何筱的磁力靴刚踩上覆干冰的网格地板，就发出咔嚓的声响。
　　整个通道的二氧化碳都被低温所凝结，即便这里的气压由于泄漏远低于常值。
　　能控室的隔离门变成了干冰、氨晶与金属的混合雕塑。
　　“这要怎么开？”何筱的声音传回了祝戊的耳朵中。
　　与何筱不同，祝戊的副脑能够快速分析出何筱的音韵源自哪些汉字。
　　祝戊没有回复，因为何筱只能通过文字获得信息，非必要情况无需采用这种会分散注意力的方法。
　　他用手拍了拍一旁的门禁面板，示意何筱不必担心。
　　“注意压差！”门开的瞬间，超压气体裹挟着冰碴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