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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幻境织梦,执念为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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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幻境织梦,执念为囚
踏入秘境入口的瞬间,周遭的红光骤然暴涨,如血雾般将沈清寒与谢珩包裹。阴风呼啸声陡然放大,夹杂着无数细碎的呜咽,像是有无数冤魂在耳边低语,钻入心神。谢珩下意识将沈清寒往身侧揽了揽,金光护体的范围再次扩大,却依旧挡不住那无孔不入的阴寒之气,仿佛连骨髓都要被冻结。
“小心,这秘境的煞气比外界浓烈数倍,且带着迷魂的力道。”谢珩握紧手中长剑,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入目之处,不再是阴山戈壁的荒芜,而是一片雾气氤氲的竹林,青竹修长,叶片上凝结着晶莹的露珠,微风拂过,沙沙作响,竟透着几分清雅之气。可这清雅之中,却藏着难以言喻的诡异——竹林里没有鸟兽踪迹,连虫鸣都听不到,唯有雾气在脚下缓缓流动,泛着淡淡的灰光。
沈清寒拂尘轻挥,白色灵力化作一道气流,试探性地撞向身旁的竹子。灵力触及竹身的瞬间,竹子竟如泡影般碎裂,化作点点灰雾,消散在空气中。“是幻境。”他眸色一沉,“守界灵说的心魔丛生,果然应验了。”
话音刚落,竹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唤,温柔婉转,带着一丝委屈:“清寒,是我。”
沈清寒浑身一震,猛地转头望去。只见雾气缭绕的竹林尽头,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走来,长发及腰,眉眼温柔,正是他百年前失散的师妹,苏婉。苏婉手中捧着一盏莲花灯,灯光柔和,映得她面容愈发清丽:“清寒,你怎么不等我?当年若不是你执意要去天界,我们怎会分离这么久?”
“婉师妹……”沈清寒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指尖不自觉地握紧。他清晰地记得,百年前大战前夕,苏婉为了保护他,死于太子手下,尸骨无存。可眼前的人,无论是容貌还是声音,都与记忆中的师妹一模一样,连说话时微微蹙眉的小动作,都分毫不差。
“清寒,跟我走吧。”苏婉伸出手,眼底满是期盼,“离开这里,离开谢珩,我们回到幽冥界,过安稳的日子,不好吗?他是天界战神,你是幽冥尊主,你们本就殊途,强行在一起,只会招致祸患。”
沈清寒的心猛地一揪,脑海中瞬间闪过百年间的种种纠葛——天界与幽冥的对立,众人的非议,还有大战中谢珩为护他而受的重伤。这些画面如潮水般涌来,让他不由得迟疑起来:“殊途……吗?”
“清寒!”谢珩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焦急。他一把抓住沈清寒的手腕,金光顺着脉络涌入,驱散了他心头的迷茫,“别被幻境迷惑!她不是苏婉师妹,是心魔所化!”
沈清寒猛地回过神,再看前方,哪里还有苏婉的身影?竹林依旧,雾气依旧,唯有刚才苏婉站立的地方,残留着一缕淡淡的黑气,被谢珩的金光一碰,便消散无踪。他额角渗出冷汗,心有余悸:“好强的幻境,竟能勾起心底最深的执念。”
“这秘境的幻境,是以人的执念为食。”谢珩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抬手拭去沈清寒额角的汗水,目光温柔而坚定,“你心底的执念,是对师妹的愧疚;而我……”
他的话未说完,周遭的环境突然再次变幻。竹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天界的凌霄殿。殿上云雾缭绕,天帝高坐宝座,神色威严;殿下文武仙官分列两侧,目光各异。而谢珩自己,则身着金色战神铠甲,单膝跪地,胸前鲜血淋漓。
“谢珩,你可知罪?”天帝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身为天界战神,却与幽冥尊主沈清寒私通,违背天规,勾结幽冥,该当何罪?”
“私通?勾结?”谢珩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看到殿外,沈清寒被天兵押着,幽冥之力被封印,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倔强地望着他,眼底满是心疼。
“天帝,我与清寒清清白白,只是知己之交,何来私通勾结之说?”谢珩嘶吼着,想要起身,却被身后的天兵死死按住。
“知己之交?”天帝冷笑一声,抬手一挥,一道光幕出现在殿中,光幕上播放着他与沈清寒并肩作战、相互扶持的画面,只是这些画面被恶意篡改,添了许多暧昧不清的场景,“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今日,我便废去你的战神神格,将你打入轮回,永世不得超生!”
“不要!”谢珩目眦欲裂,灵力疯狂涌动,想要挣脱束缚,“天帝,你不能这样!清寒是无辜的,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冲我来!”
“阿珩!”沈清寒的声音传来,带着撕心裂肺的痛,“不要答应他!我们说好的,生死与共,我陪你一起入轮回!”
谢珩的眼眶瞬间红了,心底涌起无尽的绝望与愤怒。他恨天帝的不公,恨天界的虚伪,更恨自己无力保护沈清寒。这股情绪越来越强烈,让他几乎失去理智,周身的金光也变得狂暴起来,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阿珩,醒醒!”一只温暖的手抚上他的脸颊,带着熟悉的幽冥暖意。
谢珩猛地回过神,凌霄殿、天帝、天兵都消失了,眼前依旧是万魂秘境的雾气,而沈清寒正担忧地望着他,眼底满是关切。“清寒……”他声音沙哑,抬手握住沈清寒的手,掌心冰凉,“我刚才……”
“我知道。”沈清寒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你也陷入了幻境,看到了自己最害怕的事情,对吗?”
谢珩颔首,心中仍有余悸:“幻境中的一切,太过真实,那股绝望与愤怒,几乎要将我吞噬。若不是你叫醒我,我恐怕已经被心魔控制,堕入魔道了。”
“我们说好的,生死与共,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会在你身边。”沈清寒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他周身的幽冥之力与谢珩的天界金光再次交织,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将周遭的雾气与低语隔绝在外,“这幻境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它能无限放大我们心底的执念与恐惧,让我们自相残杀,或被执念吞噬。但只要我们同心同德,彼此信任,就能破除幻境。”
谢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握紧沈清寒的手:“你说得对。我们不能被心魔打败,三界印的碎片还在等着我们,百年前的真相也还未揭开。”
就在这时,周遭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滚起来,无数黑影从雾气中浮现,化作一张张狰狞的面容,正是刚才幻境中出现的苏婉、天帝,还有许多他们认识或不认识的人。这些黑影嘶吼着,朝着二人扑来,口中喊着各种挑拨离间的话语:
“沈清寒,谢珩根本不在乎你,他只是利用你!”
“谢珩,沈清寒是幽冥尊主,他接近你,是为了颠覆天界!”
“你们本就殊途,何必苦苦纠缠?不如各自放手,各自安好!”
这些话语如利刃般刺向二人的心口,勾起他们心底深处最隐秘的不安。沈清寒的身体微微一僵,脑海中再次闪过众人对他们的非议;谢珩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想起了天界的规矩与压力。
“不要听它们的!”沈清寒率先回过神,拂尘一挥,白色灵力化作利刃,斩杀了身前的几个黑影,“阿珩,无论别人怎么说,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我对你的心,从未变过!”
“我也是!”谢珩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长剑出鞘,金光暴涨,与沈清寒并肩作战,“清寒,此生有你,足矣!三界也好,天规也罢,若敢阻拦我们,我便一剑劈开!”
二人再次默契配合,金光与墨色灵力交织,形成一道黑白相间的光幕,所到之处,黑影纷纷碎裂,化作黑气消散。他们一边斩杀黑影,一边朝着秘境深处走去,步伐坚定,眼神清明。
随着他们的深入,雾气渐渐稀薄,前方隐约出现了一道石门。石门上刻着繁复的古篆,与忘忧谷古木上的纹路有些相似,只是更加古老,更加神秘。石门中央,嵌着一块黑色的晶石,晶石上泛着淡淡的红光,与秘境入口处的红光遥相呼应。
“看来,三界印的碎片,就在这石门之后。”谢珩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石门上,“但这石门之上,布满了太子的煞气,恐怕不易打开。”
沈清寒走上前,指尖轻轻触碰石门上的古篆,幽冥之力顺着指尖涌入。古篆骤然亮起红光,与晶石的光芒交织,石门微微震颤起来,发出沉闷的声响。“这石门的封印,需要幽冥本源与天界神格共同之力才能解开。”他转头望向谢珩,眼中带着一丝笑意,“阿珩,我们一起。”
谢珩点头,走上前,与沈清寒并肩而立,掌心相对。天界金光与幽冥墨色灵力同时涌入石门,古篆上的红光越来越亮,晶石也开始剧烈震颤。石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道莹白的光芒,正是三界印碎片散发的气息。
就在石门完全开启的瞬间,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冷笑,熟悉而阴狠:“沈清寒,谢珩,你们果然没让我失望,竟然能破除幻境,走到这里。”
太子敖轩的身影从通道深处缓缓走出,身着黑色龙袍,周身煞气缭绕,眼神阴鸷地望着二人:“不过,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拿到三界印的碎片吗?未免太过天真了。”
他抬手一挥,通道两侧的石壁突然裂开,无数上古怨灵从裂缝中爬出,嘶吼着朝着二人扑来。这些怨灵比之前戈壁上遇到的更加凶戾,周身煞气浓郁,显然是被太子用特殊方法炼化过。
“敖轩,你果然在这里!”谢珩眼中寒光一闪,长剑直指太子,“百年前的账,今日我们一并算清!”
“百年前的账?”太子冷笑一声,“谢珩,你以为你能打得过我?如今我已得到一枚三界印碎片,实力大增,而你们,经过幻境与怨灵的消耗,灵力所剩无几,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沈清寒与谢珩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他们掌心相握,灵力再次交织,虽然经过连番激战,灵力确实有所耗损,但他们的羁绊之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沈清寒拂尘一挥,幽冥本源之力爆发,墨色煞气如潮水般涌向怨灵,“阿珩,我们上!”
“好!”谢珩纵身跃起,长剑凝聚金光,朝着太子斩去。
一场新的激战,在秘境深处拉开序幕。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不仅是凶戾的怨灵与强大的太子,还有隐藏在通道尽头,关于百年前那段被遗忘的过往的真相。而这真相,或许比他们想象中,更加残酷,更加令人难以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