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心碎日》不沸

2、爱子（2） 明天见

　　一座阴森的宅子，墙不高，屋檐却伸得长，檐下的空间能挂一路的人。才是上午，阴影散散的扑了一地，和灰尘似的恼人得很。

　　“这么阴？”苏夜来忍不住咂舌，看众人注意力被她吸引，挑挑眉摊摊手，表现得十分漫不经心。“我瞎说的。”

　　门槛外边蹲了个枯瘦的老头子，嘚吧嘚吧的吸着烟，脸上一条又一条皱纹，看着十分吓人。

　　“莫有福，你带来的是谁哇。”

　　老头子只是盯着莫有福，并不分心去看其他人。

　　“柳叔，城里的那些人来了。”

　　“那你带他们过去，我去找家主。”

　　一行人被带去林家偏院落脚，下人规规矩矩地送上茶水后便安静退去了，过好久也不见个人影。

　　“表面上虽然看不出来，还真是个大户人家。”说话的是张磊，那个上班族，他嗤笑一声，显得有些刻薄，倒是让人有些意外。“好大一个下马威，给我们摆什么没用的脸色。”

　　尾音还没消失，那个柳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张磊身后，幽幽然开口：“家主说，工地上等你们好多时日，就请你们先去把基础的工作开展了，晚上再见你们。”

　　张磊惊出一身冷汗，也不知道自己的话被听去了多少。他惊魂未定，勉强缓和了脸色，转过身去，那老头却又不见了。

　　“你们瞧见那柳叔什么时候进来的了吗？”隔了一会，张磊忍不住又出声问了。

　　甫一听见刘淑又当是在叫她，还是先前经过了好几轮对话才脱敏了，叹一口气说：“他一路简直飘着进来的，一点声响没有就从门口到你背后了。”

　　屋内几人聚拢在一块。老何不准备站出来，所以是陈峰低声分配了接下来的任务，“有没有人愿意跟着莫有福行动，确保他不出意外？”名义上是保护，其实就是盯梢。“剩下的人可以先自由行动，探查一下林家。”

　　觉得自己最能适应干活的场景，吴裕主动站出来说：“我可以去跟着莫有福。”

　　其他人不觉得他有意表现，甚至还都松了一口气。

　　吴裕反而又要担心了，恐怕自己什么细节没发现，莫有福身边反而是个魔窟？但毕竟话已出口，不好回收。

　　倒也是幸好，老何出声说：“就一个人？再去两个吧。李佳佳，刘淑你们俩个可以吗？可能要你们多注意一下细节。”

　　当然，她们也很识时务地都答应了，虽然刘淑有些不乐意工作是被指派的。李佳佳倒是唯唯诺诺没有一丝怨言。

　　分工结束，陈峰带着所有人朝着记忆里工地的方向走去。

　　“先去做个样子，也见见人。”

　　沿途遇到两名林家下人，匆匆擦肩而过，老何一下揪住了他们，“能带我们往工地去吗。”陈峰看他一眼，忽然想起从身份上来说他们不应该知道工地在哪，几乎吓出一身冷汗，后怕极了。

　　好在这里也是和落脚的地方不远，能用找人带路解释。

　　那两人对视一眼，似乎有些惊慌，马上又镇定了下来，带上十足虚假的礼貌微笑示意一群人跟上。

　　沿途也没再遇见人了。

　　抵达工地时，工人已经开始忙活。

　　忙得热火朝天的，有个鼻梁横着一道长长的疤的中老年男子，大概就是当地的工匠，指挥着一群人已经把要动工的院子的墙砌了一大半。

　　“俺们不知道你们城里有啥讲究，先自己捉摸着来了，你们瞧瞧哪做的不行。”

　　话虽谦虚，面上却十分自信，不觉得自己那做的不行。

　　还反过来指点他们：“这墙后头就是祠堂，可要更讲究些，高度厚度都要加些。”

　　“是是，顶也讲究。”挠挠头，吴裕腼腆地附和，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那工匠倒是好像认可了他的身份，勉强当他是个懂行的：“你们看着都白白净净的，还是懂一点的嘛。”

　　从他的态度能看出来这些李家湾里的工匠对林家的讲究颇为不满。

　　众人心思也不在和这些人破冰上，陈峰带头和他们敷衍了一番，便说：“就按你们往常的来吧，做了看。”

　　其实并不打算指手画脚。

　　吴裕站在那老工匠边上，做出一副谦虚求知的模样，那老工匠就喋喋不休地开始吹嘘起自己来，不时夹杂一些说明讲解。只用嗯嗯啊啊的回应几句，就乐意自己一直说下去。

　　貌似听得认证，吴裕却一直用余光关注着莫有福呢。

　　站在不远处拿着林家提供的纸笔的李佳佳和刘淑也是。

　　莫有福倒是十分卖力地干着活，没觉察到自己被盯着。

　　可吴裕却觉得他很奇怪。

　　明摆着一幅要挣钱的样式，干活也卖力得很，却偏偏在那些边边角角的人堆里，一会干干这个一会帮帮那个，就算是带些危险的活计，怪道一幅好名声。

　　可莫有福自己卖的力气却都不教人看见的。

　　眼神老畏畏缩缩地往这儿瞅，要不是吴裕是一路上一起来的，还亲眼盯着他干的活，差些以为莫有福是一直在躲懒。

　　那老年工匠却是火眼金睛的，不愧是那么多年的经验，还和吴裕说呢：“别看那个人眼神像是心虚的，那是莫有福，你仔细看看能发现他干活多着呢。”

　　这是给他表功呢。

　　吴裕便更光明正大地去盯着莫有福了。

　　他猜莫有福赚钱的心思铁定不在干活上。

　　另一边陈峰等人又分了几对人往不同方向去摸索林家。

　　云悬和赵楷负责东南边，他们沿着窄窄的院巷一直走，越走越破败。

　　看房屋造型规格就知道，这边原来应该是主家人住的地方，可透过破败的窗户看见里头寒酸的摆件，和他们歇脚的地方也不如，虽说主家是要显摆一下威风，差得这么大却是都不遮掩对这儿原主人的不看重。

　　赵楷擦擦眼镜，看了一圈，这儿显然冷落了很久，墙上大片风化凋落的石灰。

　　眉头皱了起来，赵楷放轻了呼吸，本想直说却又闭上了嘴，只是拍了拍云悬的肩，用眼神示意他往斜前方的小院看去。

　　小院那暗红色的门紧紧锁着。

　　云悬凑近观察了一番，黄铜色的门锁凝固在门前，绝不会放人随意出入。

　　伸出手碰触了一遍，云悬没检查出什么，只是再次确定了这古老的锁依旧可靠。

　　伸回手捻了捻，本欲转身的云悬有回过头来看了一看，那两扇门紧紧的，没有缝隙。

　　赵楷疑惑地看着云悬扒在门上找一个不存在的缝：“你发现什么了？”

　　他压低了声音，明明没有人却依旧保持警惕。

　　“这门锁没落灰。”

　　云悬回过头去看他，“你来垫一下，我从墙上面往里看看。”

　　闻言赵楷更警惕地观望了一番，这里实在不是会有人来的样子。

　　这才走过来蹲下身子，眼神却依旧警醒地看着周围。

　　云悬也不含糊，就着他扒住了墙沿把自己撑起来。

　　这下一层白灰落了下去，赵楷被呛得狠狠打了几个喷嚏，控诉地看向云悬，却依旧还扶着他不让他掉下来。

　　“对不住对不住。”

　　云悬叠声道歉，人却目不转睛地看着院里。

　　那院子里有棵老柳树，就在院子正中，显得十分怪异，和着天边的红霞映衬着，几乎融入了红色里，颇为和谐。

　　不知为何云悬一个激灵，他赶紧跳了下来。

　　“我们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赵楷抬头看看天，也有些讶异：“光顾着看有没有人来，没发现都这个点了。”

　　转回头来他问云悬：“有看见什么吗？”

　　云悬说：“估计是个大线索，回去一起说。”

　　他们是最晚回到原先歇脚的地方的，但不算太晚，柳叔等人才准备好了饭菜。

　　“你们回来得正好。”陈峰爽朗地说，他拍拍走在前面的赵楷的后背，没刻意收起的力气依旧把赵楷拍得往前走了两步。

　　“吴裕他们有莫有福的线索。”他凑在两人边上轻声说，又一下放大了声音显得十分真诚：“柳叔说后边收拾好了客房，之后我们就住那了！”

　　“云悬也看见了线索。”赵楷学着他说。

　　陈峰用赞扬的目光看着云悬，云悬冲他腼腆地笑笑。

　　从他们过来张磊就看着这群人的交锋，暗自吸了口气，这群人的演技可真好。

　　殊不知柳叔的眼神在他身上停了一会才离开。

　　柳叔皱巴巴的脸上挤出一个笑：“都在这了？那就先去见过家主吧。”

　　苏夜来闻言脱口而出：“不先让我们吃完晚饭吗？”又直觉失言。

　　柳叔带着些藏得很好的蔑视看她一眼：“家主想现在见你们。”

　　老何带头回答，也给苏夜来台阶下：“是是，小苏年轻不懂事，既然是主家找那肯定是主家为先。”

　　柳叔微微颔首，直接转身就走，脚步不紧不慢，半点不怀疑有人不跟着。

　　不知为何刚刚还布满红霞的天一下黯淡了，路的两边都是窄窄的巷子，他们听着回响的拖沓的脚步声不知道走了多远。

　　实在像是被折磨了。

　　又走了一段路，前头豁然开朗，进入了一片美轮美奂的小花园。

　　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背对着众人站在花丛前。

　　柳叔站到一旁。

　　那人转过身来就是石破天惊的一句。

　　“我要你们把一个叫莫有福的人变成残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