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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三卷波澜壮阔第三十八章 初涉宫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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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大婚一个月后,六月初四这天,一顶绯红色轿子从荣昌侯府侧门抬出,被抬去了二皇子府。在二皇子府门外与一顶桃红色轿子汇合同时从二皇子府的两个侧门被抬了进去。绯红色轿子里的就是楚侧妃楚明馨,而桃红色轿子里的是左镖骑将军的庶妹于芳莲于侧妃。
纳侧妃并不需要楚乘风这个“娘家人”出面,而且楚乘风今日有更重要的事做。
今日是萧钧钺的生辰。
皇子生辰一般是在自己母妃宫里过,今上也会给面子去庆贺一番,而皇子的及冠礼一般是在皇后的坤宁宫里举办,大皇子、二皇子的及冠礼都是如此。萧钧钺因为无母妃照拂,是以他的生辰一般也都是在裴皇后的坤宁宫里过的。今岁萧钧钺及冠礼本该就在坤宁宫由裴皇后一起操办了的。其他的皇子都有自己母妃惦念,裴皇后只要走个过场就可以了,可三皇儿不一样,裴皇后为萧钧钺的及冠礼可谓大费苦心,早几个月就准备上了。可临到萧钧钺生辰,今上却突然改了主意,要在麒麟殿自己的寝宫亲自给萧钧钺办冠礼。裴皇后知道后喜上眉梢,今上虽没有明说但亲自操办及冠礼这意味着什么?这是通常太子的待遇啊!她在心里“阿弥陀佛”地念叨了许久,心想,今上终于是想明白了。
萧钧钺对此却很不以为然,要是依着他,生辰礼啊,及冠礼啊都在裴皇后的坤宁宫里办了就好,他晚间还可以回鹊园和楚乘风再热闹一番,至于太不太子的他倒不是很关心。
楚乘风倒是很开心,萧钧钺受今上冷落多年,今上不管是为着补偿萧钧钺还是为着其他,只要今上肯重视一些萧钧钺总是好的。
萧钧钺及冠礼前日———
晚膳后,楚乘风给萧钧钺拿来了纤绡坊第六次改过的礼服,给萧钧钺试穿。倒不是纤绡坊裁缝师傅手艺欠佳,要改六次,而是这礼服是楚乘风亲自设计的,而楚乘风总有新点子,或是袖口的暗秀或是领口的纹样,总有更亮眼的法子,是以改革更新了数次。萧钧钺笑称,若自己的生辰再拖上些时日这礼服怕是要被改上上百次了,话虽这样说,萧钧钺对于楚乘风对自己礼服的重视很受用,这就是重视自己啊。他平时对于衣饰什么的一点儿也不上心,就是裴皇后给他添置了什么他就穿什么,苏公公给他准备了什么他就用什么。这次楚乘风费心给他设计的礼服,他视若珍宝。他决定冠礼过后,就把这礼服带去自己的皇子府,挂到卧房里最显眼的地方日日瞧着。
此刻楚乘风让他抬起头来正在给他系脖颈处的盘扣。萧钧钺微抬着头,视线下移,看到楚乘风垂梢高束,长睫翩跹,眼神专注、鼻梁高挺,鼻端涌入楚乘风身上的柑橘熏香沁人心脾。萧钧钺心跳加快,他多么想把楚乘风拥入怀中啊。可他又怕倘若自己真这么做了,怕是楚乘风这亲自给试装的福利也没有了。“殿下,脖颈处松紧如何?”萧钧钺赶忙梳理自己纷乱的情绪,道:“甚好。”楚乘风站到稍远的地方,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萧钧钺身上的是一套湛蓝色的礼服,锦缎料子光泽温润,远望如万里晴空浸着深海幽澜,色泽澄澈又沉敛。交领镶着一圈月白镶边,襟前以冰蓝丝线绣缠枝玉兰暗纹,针脚细密,行步时隐现流光。广袖垂落,袖摆缀细碎玉珠,动时簌簌轻响。腰束同色玉带,玉扣莹白温润,衬得腰肢劲挺修长。嗯,楚乘风暗自点头,萧钧钺着这套礼服及冠甚好。
楚乘风满意萧钧钺就满意,萧钧钺换下了礼服,望了望夜空中的皎皎明月提议道:“文昭,今夜皓月当空,你我浅酌一二方不辜负。”楚乘风因要参加萧钧钺冠礼,已从翰林院告假一日晚些就寝也使得,他便让元喜去备了酒菜,就在正房院子里置了一席。楚乘风本来要去请野师傅,但萧钧钺说,野师傅惯常早歇,此刻怕是已歇下了,楚乘风只得作罢。
萧钧钺和楚乘风随意地坐在小圆桌旁,两个人轻轻地说着话,从上书房说到大陇山,从沈先生说到萧钧铮,他们在楚乘风七岁时相识,至今已有九年,这九年的共同回忆如一副长长的画卷铺展在两人面前。此刻晚风习习、花香盈然、虫鸣阵阵、夜色撩人,清冽果酒又给这满地的月华染上了旖旎的色彩。远处正房里隐隐传开“铛-铛-铛-”的自鸣钟声,不知不觉子时已到。“殿下,子时已过,现下就是您的生辰了。”楚乘风从袖袋里摸出了一枚小巧的印章,这印章正是那春日宴赢的头彩,楚乘风精心地刻上了字。“这枚印章虽不值什么,但这是我亲手刻的字,还望殿下不弃。”
萧钧钺大喜过望,他愿以为楚乘风给他设计的礼服就是送自己的生辰礼了,没想到还有正式的生辰礼。他抓住楚乘风的手,借着烛火细细观瞧,只见印章上用最工整的馆阁体刻着“弦”字。萧钧钺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他用双手紧紧地握着楚乘风的手,连同那枚印章捧到了自己的心口上,“弦儿、弦儿”这两个字在萧钧钺的脑中回响,仿佛自己的母妃在轻轻地遥遥地唤着自己。“文昭——”他的嗓子有些发紧,“你可知为何我的乳名唤做‘弦儿’吗?”楚乘风定定地望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那是因为——”萧钧钺停顿了一下,“母妃觉得我的名字‘钧钺’太过钢硬,希望我像弓弦一样张弛有度,才给我取了这个乳名。那时候母妃的恩宠也还在,今上便允准了。你知道吗文昭,宫里的规矩皇子三岁之前都不得起乳名,就二郎、三郎的叫,说是好养活,母妃给我起了这个乳名后没有多久,就———”,萧钧钺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了楚乘风的手心里。 一滴滚烫的热液滴落在楚乘风的手心,也灼伤了楚乘风的心田。
就怎么样了呢?谢惠妃西去,小小的萧钧钺成了他皇帝父亲的眼中钉,从此受冷落多年。楚乘风的心抽痛了起来,萧钧钺内心的凄惶、委屈、对母妃的思念,楚乘风都能感同身受,他好想抱住萧钧钺,抚摸他的头发,温暖他的身体,让他遍体鳞伤的心灵得到慰藉。在这清冷的月夜里,在这微醺的酒意里,楚乘风看清楚了自己的心,那心湖澄澈纯净,只驻着一个人———萧钧钺。也许楚乘风早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意,只是不愿意面对罢了。
在朦胧夜色的掩映下,在微醺的酒意的鼓舞下,楚乘风大着胆子主动朝萧钧钺伸出了手,把他拥入了怀中,在他耳畔轻声说:“弦儿,生辰喜乐。”萧钧钺身子蓦地一颤,他停顿了片刻,接着猛地拥住楚乘风,捧住他的脸颊,滚烫的唇贴了上去。楚乘风一下子睁大了眼,入目是萧钧钺灼热的目光,那目光里似乎还透着一丝祈求,罢了,楚乘风闭上眼软倒在萧钧钺的怀里。得到默许的萧钧钺大肆攻城略地,楚乘风颤栗着接受着,两颗的疯狂的心跳渐渐融在了一起。
明月懂事地半钻进云层,只留下些许朦胧的清晖,笼罩住一对纠缠在一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