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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三卷波澜壮阔第三十四章 初涉宫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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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乘风上了自己的马车,他有些微醺靠在马车厢里,手里摩挲着他新得的头彩——一枚羊脂玉椭圆柱印章,思量着是刻“钧钺”两个字,还是刻“钺”一个字,或者干脆僭越一下,刻个“弦”字吧。想着想着在马车厢外传来的元喜和孟忠义的窃窃私语声中,楚乘风酒意上头,渐渐进入了梦乡。
楚乘风正睡着,突然马车停了下来,车厢帘子掀开,一个人上了马车。楚乘风迷迷糊糊地微睁双眼,当他闻到那股熟悉的雪松味道,就放松了警惕。萧钧钺看到楚乘风睡得头一晃一晃的就坐过去,想扶住楚乘风。楚乘风心里正播放着萧钧钺今日在马球场上为了自己大杀四方的英姿,他借着酒劲心想,就一次,就这一次,他允许自己放纵自己。
萧钧钺还未伸出手,楚乘风就主动地靠了过来,把头枕在了萧钧钺的肩膀上。萧钧钺如被神力慑住,心脏似要跳出胸腔,他一动不敢动,觉得楚乘风和自己身体接触的地方热烫的要命。良久萧钧钺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一帧一帧地挪向楚乘风,当他终于拥住楚乘风,抚摸到楚乘风的脸颊时,萧钧钺感到自己的手被炙烤地正在融化,和楚乘风的脸颊融为一体。
其实从正兴宫到鹊园的路的确不近,马车走了将近有半个时辰的光景。可是萧钧钺却觉得这段路程太近了,他希望这条路再远一些,好多拥抱楚乘风一会儿。
须臾之间,鹊园就到了。
马车停下,元喜已经搬好了垫脚凳,萧钧钺不得不收回手,叫醒楚乘风。当他看见楚乘风睁开眼时那目光清澈如旧,就知道楚乘风酒已经醒了,自己的美梦也该醒醒了。萧钧钺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拿过一旁的含章弓递给楚乘风,道:“喏,给你的,含章弓配神射手,才不辱没了它。”两人方才靠也靠过了抱也抱过了,楚乘风不知怎的又矜持羞窘了起来,他疏远地一躬到地,道:“乘风谢过殿下美意。”萧钧钺见他如此,知道适才的亲近都是酒水的效果,看来自己是路漫漫其修远兮,还要上下而求索啊。
萧钧钺扶着楚乘风下了马车,楚乘风一眼就看见了拴在鹊园门口的大青驴。“青芽!是青芽!野师傅回来了!”楚乘风兴高彩地往鹊园里奔去。
闲野先生很享受他这小徒弟知道自己来了后,飞奔而来的亲昵劲。是以每次闲野先生回雍京,不管是到小喜鹊胡同还是到瑶园,他总会把青芽拴在门口,他的小风儿一看见到青芽就知道自己来了,就会像乳燕投林一样奔向自己。青芽年岁已然不小了,楚乘风曾建议野师傅把青芽留在雍京养老,但野师傅和他这个老伙计形影不离,还是要带着青芽到处云游。
楚乘风跑进西跨院时,野师傅正在享用安姑姑亲手下的手擀面,这可是野师傅最可意的吃食。
“野师傅,您还知道回来啊,这次您出去的时日也太长了些。”野师傅笑眯眯地擦擦嘴,道:“是,都怪师傅乱走一气,没得给我风儿祝贺连中三元之喜。”“野先生,您也听说了。”孟忠义道。野师傅乐的胡子都翘了起来,骄傲道:“怎会不知,你们没出雍京不知道,风儿的盛名现儿今咱大雍多偏僻的角落都在传颂那。”
正说着萧钧钺也走了进来。野师傅和他是忘年交,也没有跟他行礼的习惯,两人都点了点头。萧钧钺道:“野先生这次就在雍京常住吧,大雍还有您没走过的角落吗?”楚乘风也趁机道:“师傅,以前我不得出侯府,您每回到雍京都不得不自己住瑶园或小喜鹊胡同。现今我能出来住了,您若在雍京我们便能在鹊园朝夕相处了这多好呀。再说青芽也不大能走得动了,您舍得您这老伙计再受风餐露宿之苦啊。”
野师傅呵呵笑道:“风儿其实是想说,你师傅我这头老驴也走不动了吧。”“哈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
大家围坐在螺钿八仙桌旁,萧钧钺拿出了萧钧铮给他的那枚金丹,递给野师傅,道:“先生见多识广,可曾见过这种金丹?”野师傅拿过金丹,用手指碾了碾,又放到鼻端闻了一闻,蹙眉说道:“给你们这金丹的可是一个鹤发童颜的人,是叫玄乙吗?”楚乘风和萧钧钺对视了一眼,齐齐看向野师傅。“师傅您知道他?”楚乘风道。“这玄乙说起来也算是我的师兄,他是我师傅太境真人的师兄太常真人的徒弟,幼时天资聪颖,和我们这些小道士一同修炼的。但是他好像不务正业就喜欢搞这些丹啊丸啊的,还背着他师傅假借我道观的名义售卖他研究的这些丹丸。我师伯说他铜臭味太重,污了我们道门清净地,就把他逐出师门了。你们怎么认识他的?”
萧钧钺道:“您这前师兄如今出息了,现下正在跟今上谈经论道那。”野师傅吃了一惊,道:“那这么说,这丸丹药是那玄乙给今上服用的了?”“正是,野师傅,您快看看这里面可有伤身之物?”楚乘风道。
野师傅正色起来,他先让元喜找了一个干净的空盘,接着用茶匙把这丸金丹在空盘里碾碎。再用食指蘸取少许放到鼻尖闻了一闻,最后从包袱里拿出了好些个瓶瓶罐罐,从中扒拉出三个小瓶子,从中倒出三种不同的液体,再把那金丹粉分成三份,和这三种液体一一融合观察良久。最后才道:“这玄乙还知道轻重,金丹里只有一些让人精神短时间亢奋的成分,若一段时间不吃便也可止了,但若服用时间过长也恐会离不开这丹药。”萧钧钺道:“这假道士进宫只有三四个月。”野师傅道:”那倒还好,只从此不服用了,慢慢便可习惯了。”萧钧钺道:“谢野先生指点迷津,我明日便进宫逐他出宫。”楚乘风道:“野师傅,这个玄乙如今可是今上的红人儿,殿下贸然驱逐,定惹今上恼怒,您可有什么良方,令其自动出宫吗?”
萧钧钺捕捉到了楚乘风对自己的关心,心里十分受用,他忍不住情意绵绵地看向楚乘风,楚乘风瞪了他一眼,他才又正色起来。
只听野师傅道:“这倒不难,殿下只需派人把一句话带到,这玄乙自会出宫的,请殿下俯耳过来。”萧钧钺依言俯下身子,楚乘风也凑了过去。野师傅轻轻地道:“就告诉他‘太常真人应召三日后进宫’。”萧钧钺和楚乘风向野师傅投去赞许的目光,萧钧钺当即决定明日就用这句话吓跑玄乙。
野师傅又道:“风儿,上回你让为师找的高产农种找到了。那里——”野师傅边说边朝院里指去。众人朝院里看去,只见青芽的脚边放着一个大袋子,小银子正用小尖牙啃咬着袋子玩儿,元喜跑过去把这袋子抱了过来。小银子没玩够,蹿上元喜的肩头也进了正房。
野师傅打开袋子,只见里面是红褐色皮的长圆形果子样的东西。野师傅说:“这是为师在湛州游历时偶然从路边一个樵夫手里买的,这樵夫说这东西叫番薯,是他们当地种在山地里的。煮熟了吃起来甘甜,又顶饱。我当时就想山地都能种,那咱们那大陇山也是山,要是也能种活,咱山上的伙计们就不愁粮食了。”野师傅说的隐讳,其实就是帮楚乘风和萧钧钺决绝大陇山上豢养的兵士的粮草问题。
楚乘风喜出望外,道:“果真如此,风儿真是要重谢师傅了。若这甘薯真的在大陇山种成了,我在乘舟商号给师傅您干股。”野师傅笑道:“我一个云游道人,要那许多银两做什么?可别小看你师傅,我走南闯北也是颇有锱铢的,我还打算用我手里的银钱给我风儿娶个媳妇那。”楚乘风听罢脸就是一红,他不由自主地看向萧钧钺,果然在他脸上看到了郁色。楚乘风赶快对野师傅道:“师傅说的哪里话来,我还小那,娶什么媳妇啊?”“虚岁就快要十八了,还小啊,指望着你那侯爷爹,指不定把你卖给哪家换利益那。”野师傅说者无意,萧钧钺听者有心,他猛然想到:是啊,楚侯爷未必不这样想,只要有利于侯府爵位的,楚乘风这个庶子又算得了什么?不行,明天一定要把楚侯爷一起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