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万里》下午的咖啡

73、第三卷波澜壮阔第三十二章 初涉宫闱、

　　裴皇后猜对了，今上早就明白了她娘家裴家是个彻底的保皇派，不会参与任何党争，而萧钧钺的外家谢家也安分守己，不会做出武力逼宫的糊涂事。在一众皇子里，大皇子谨小慎微，能力有限，当个守城之主尚且不足；二皇子只擅长玩心计耍手段，背地里射暗箭是一把好手，这样的人怎能委以重任；四皇子嘛——，略掉，今上可舍不得爱子背负上这沉重的责任，他的铮儿还是随心所欲地自在过活才好；五皇子嘛年龄太小、出身也低也略掉；是以唯有三皇子萧钧钺的能力是最出众的，最像今上，武可定国文可安邦，而且杀伐果决是最适合大位的。今上也知道只有三皇儿继承大位，大雍才能更加强盛。只是这三皇儿成天价在今上面前上演大不敬，今上拉不下面子罢了。
　　择这两个异族公主之一给萧钧钺，是一箭双雕的妙计，其一，近年来回纥部和女真部隐隐地有联合起来的迹象，两部虽然对着大雍称臣纳贡，但谁人甘愿久居人下。若两部联合起来兵力也够大雍应付一阵的了，就算是不能成事儿，胁迫大雍降一降岁贡也是好的。而见识了大雍战神的神勇两部就会争相与之联姻，因为局外人是最清醒的，两部都会看清谁将是大雍未来的主人。若萧钧钺联姻成功，回纥和女真部的联合就会不攻自破，大雍只用一个皇子的姻缘就解了无数将士征战之苦，这可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这也是明面上的，裴皇后和大雍臣属们都可以想到的联姻的好处。
　　其二嘛，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今上当初登基时内忧外患，是以今上连国号都没心思更改，仍然沿用了太上皇的“洪宪”国号。今上励精图治多年才有现今大雍河清海晏、歌舞升平的盛景，他实在不甘心把自己殚精竭虑的成果交给总是一副要弑父表情的三儿子手上，可除了这个总要“弑父”的三儿子其他儿子都不可堪用。知子莫若父，今上当然知道这三皇儿心之所向，是以今上就是要给这三儿子指一个难搞的异族老婆。若寻个雍京的贵女或许会忍气吞声地容下萧钧钺对楚乘风的宠爱，但异族女子大多性情刚烈，是不会允许夫君宠幸男子的。今上就是要让萧钧钺不能好好地与楚家那孩子在一起。让萧钧钺坐享其成之余多些樊篱，后宫不是那么安泰，今上这才心里平衡些。
　　裴皇后之所以会笃定萧钧钺一定会上场比试，是因为今上的那个彩头———全大雍最好的细弓。
　　今上的这张细弓名曰含章，是今上的皇祖父圣武帝给今上的父皇洪宪帝特制的及冠礼。整个细弓用了极名贵的拓木、清牛角、鹿筋等材料制成，不仅价值连城，据说准头极好。这可是善用弓之人的终极梦想。而楚乘风自小由许师傅调教，七岁已是射箭高手，当年一箭射落三个箭靶子的壮举至今无人能超越。随着年龄渐长，楚乘风的箭术愈发精益，百步穿杨不在话下。但他其他武艺就乏善可陈了，剑术只会个花架子，自保尚且困难。力道也没有多大长进，是以楚乘风现今还只合用女子和少年用的细弓，用不了成年男子用的常弓。萧钧钺遍寻趁手的细弓，最后盯上了今上手里的含章弓。他甚至打破从不跟今上要东西的铁律，竟开过一次金口讨要过含章弓，可惜今上没答应。这次今上以含章弓作为彩头，萧钧钺岂有不上场之理。
　　今上的口谕传到时萧钧钺没有在皇子华帐内，而是在兵部营帐内，与同僚们闲谈。听到彩头是含章弓，萧钧钺豁地站起了身，一抬手，逐月连忙把萧钧钺专属的球杖递到他手上。兵部众人章目结舌，怎的三殿下这兵部总教习官舍得在兵部之外展露武艺了？那咱们可有眼福了，兵部众人争先恐后、推推搡搡地全涌去了马球场。
　　萧钧钺这个“大雍战神”的称号是兵部传出的，在兵部的教习场上萧钧钺所向披靡，没有敌手。其武艺之高强，被兵部众人传的神乎其神。但萧钧钺和楚乘风一样，不喜卖弄，只有在兵部训练兵士或切磋武艺时才会展露身手，像今天这样玩乐性质的场合，萧钧钺是不会出手的，兵部以外的众人谁都没有见识过三殿下真正的实力。是以当萧钧钺身着银色劲装，骑着他那匹名曰苍凛的白色战马出现在马球场时，整个春日宴都沸腾了。场上的小将军们初生牛犊不怕虎，都想和大雍战神一较高下，各个精神亢奋、蓄势待发。萧钧钺没有用兵部的人组队，而是随意指了场上的九名小将组成一队，手臂缠上了红布条。另一方是五城兵马司的一员中郎小将带队，手臂缠上了蓝布条。随着一声锣鼓声，大雍近年来最精彩的马球比赛开场了———
　　只见场上起先是群雄逐鹿，一片混战，不久中郎小将率先进了球，他正得得意之时，萧钧钺从斜刺里冲了出来把刚从球门里滚出的马球又给挥球杖给打了进去，萧钧钺速度太快，快到众人只看到一道银色的残影，马球就进了。中郎小将得意不过一息，就被萧钧钺破了局，登时血气上涌，也不管对方皇子不皇子的了，使出了看家的本领缠斗上来。中郎小将用球杖别住萧钧钺的球杖企图把萧钧钺推下马，萧钧钺单手一震，小将的球杖就脱了手。这小将军在五城兵马司品级不低，带蓝布条的都是其手下，见此情景一拥而上把萧钧钺团团围住，戴红布条的萧钧钺一方的球手正要齐齐迎战，萧钧钺一挥手，只吐出两个字：“退下！”不知为何，这九个红方球手明明才刚和萧钧钺临时组队，听到萧钧钺颇具威慑力的命令，却像中了蛊一样齐齐后退，只把萧钧钺一人留下以一敌十。
　　战局中心的萧钧钺把个球杖舞的虎虎生风，趁蓝方注意力都在他上盘之时突然矮下身，出其不意地从包围圈空隙再进一球的同时突然调转马头从包围圈里冲了出来，直冲球门而去。此刻恰逢马球滚出球门，萧钧钺矮下身用球杖一击再进一球。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萧钧钺以一当十连进三球，顿时场下喝彩声一片。
　　五城兵马司和兵部本就是暗流涌动的对头衙门，五城兵马司的十名小将如今被兵部总教习官按着头打，兵部的糙汉子们又是吹口哨又是叫好的，蓝方小将的面上全挂不住了。更不用说今上还在观礼台上看着，怎么也得找回一点场子啊。领头的中郎小将又带头包抄上来，这次蓝队分工明确五人防上，五人防下，还没等蓝队包围圈合围，萧钧钺一拽缰绳，苍凛一个飞跨竟腾跃而起，从蓝队头顶上跃出包围圈，苍凛落地的同时萧钧钺再进一球。“是飞马射球！”看台上众人惊叫出声，这可是只在传说中才有的绝技啊！
　　蓝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次转换策略，五人一列，分成两列在球门处防守，让萧钧钺不能靠近球门。此刻马球滚到了蓝队右边，萧钧钺往左掉转马头，蓝队忙往左防守，谁知苍凛奔向左边，萧钧钺却身子朝右悬空，只把右脚砥住马镫，整个人横在半空中瞅准时机再进一球！
　　场下欢呼声叫好声连成一片，就连今上也罕见地给三皇儿鼓起了掌。
　　就这样萧钧钺以一对十连进十球，让蓝队输得心服口服，赢得了彩头——萧钧钺心心念念的含章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