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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20万养老钱动不得,我的事业该牺牲? 他舍不得请 ...

  •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远处楼宇的灯光星星点点。张蔓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沙发上重新拿起游戏手柄的丈夫,第一次觉得这个住了三年的家如此陌生。
      空气里还残留着酱牛肉的香味,混合着外卖盒里冷掉的饭菜味道。她新买的米白色羊毛裙上,油渍已经浸透了纤维,在灯光下形成一块难看的深色污迹。但她现在顾不上这个。
      “辞职?”她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老公,你没开玩笑吧?这个培训名额,全华北区只有三个。三个月后我就能升经理,月薪四万二起步,还有项目分红。你现在让我辞职?”
      李伟终于放下了游戏手柄,但表情里的不耐烦更加明显了。他站起身,比张蔓高出一个头,这种身高差在恋爱时让她觉得有安全感,此刻却只感到压迫。
      “张蔓,你听不懂人话是吗?”他语气加重,“我妈现在半身不遂躺在医院,需要人24小时照顾!护工能像自家人一样尽心吗?你是她儿媳,这个时候你不照顾谁照顾?”
      “我可以照顾妈!”张蔓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尽管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抖,“但不是非得辞职才能照顾。我们可以请专业的护工,我每天下班就去医院,早上早点过去,周末全天陪护。这样既不耽误照顾妈,也不耽误我工作和培训……”
      “请护工?”李伟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你知道现在请个护工一个月要多少钱吗?八千!还得管吃管住!八千块啊张蔓,纯属浪费钱!”
      “八千块怎么就浪费了?”张蔓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妈能得到专业护理,对恢复有帮助;我能保住工作,继续赚钱养家;你也不用天天请假耽误工作。这是三赢的方案,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浪费?”
      “三赢?我看是你自己赢吧!”李伟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讥讽,“保住工作,升职加薪,钱你赚了,面子你有了,累的是我和我妈!”
      张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伟,你讲点道理好吗?我赚钱难道不是用在咱们这个家上?房贷每个月一万二,是我在还;妈的生活费每个月三千,是我在给;家里的日常开销……”
      “是,都是你在付钱,你了不起!”李伟忽然激动起来,脸涨得通红,“所以我妈现在病了,就该你来负责!你的工资要还房贷要养家,哪来的闲钱请护工?你辞职在家,既能照顾我妈,还能搬到婆婆家住,省下来的房租也是一笔钱。我的工资虽然只有一万二,但够我们一家三口生活了,你瞎操心什么?”
      这番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捅进张蔓的心脏,然后在她胸腔里搅动。
      她看着眼前这个理直气壮的男人,这个她爱了七年、结婚五年、一直以为会共度一生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荒谬。荒谬到她想大笑,却只能发出哽咽般的抽气声。
      “一家三口生活?”她重复着这几个字,“李伟,你是不是忘了,你妈每个月三千的生活费,是我在给;你去年想换车,首付八万是我出的;你表弟结婚,两万礼金是我掏的。你现在说,你那一万二的工资够我们一家三口生活?”
      李伟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强硬起来:“那又怎么样?那是你自愿给的!我妈现在需要你,你就该辞职!”
      客厅里陷入死寂。窗外的车流声隐约传来,衬得屋内的安静更加沉重。
      张蔓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她不能哭,至少现在不能。哭就意味着软弱,意味着认输。
      她想起一件事,一件她从来没主动提过,但此刻不得不提的事。
      “李伟,”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记得你名下有一笔二十万的存款,是你爸妈前两年给的,还有你这几年攒的。那笔钱,拿出来请护工,足够请两年多了。为什么非要我辞职?”
      这句话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李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从烦躁转为一种近乎凶狠的警惕:“那是我的养老钱!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跟我没关系?”张蔓迎上他的目光,“我们结婚五年,那笔钱是婚后你爸妈给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现在妈生病了,拿出来用在刀刃上,怎么就不行了?”
      “夫妻共同财产?”李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张蔓,我告诉你,那二十万是我爸妈给我个人的保障!是他们省吃俭用一辈子攒下来,怕我将来有什么意外,给我的救命钱!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向前逼近一步,张蔓下意识地后退,小腿撞到茶几边缘,一阵钝痛。
      “你现在想打那笔钱的主意?”李伟的声音越来越高,“我妈生病,你作为儿媳辞职照顾她是天经地义,是孝道!你倒好,满脑子都是升职、赚钱,眼里根本没有这个家,没有我妈!你就是不孝!”
      不孝。
      两个字像两记耳光,狠狠扇在张蔓脸上。她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结婚五年,她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饭,晚上不管多晚回家都要收拾屋子;婆婆每个月的生活费她按时给,逢年过节的礼物从没落下;婆婆腰疼,她花了半个月工资买理疗仪;婆婆喜欢旅游,她每年安排一次国内游,全程陪同。
      现在,他说她不孝。
      “我不孝?”张蔓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到了极点,“李伟,你摸摸良心说话!妈这半年腿脚不好,是谁每周带她去医院?是谁天天提醒她吃药?是谁在她半夜不舒服的时候爬起来送急诊?是你吗?是你那个只会打电话问候的小姨吗?”
      “是我!是我张蔓!”她指着自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每天下班去医院看妈,周末陪她一整天,工作上的事都是带着笔记本在医院处理。我哪里不孝了?反倒是你,有二十万养老钱舍不得拿出来,连请个护工都觉得浪费,非要让我放弃我熬了八年的事业——你的孝心,就是建立在牺牲我整个人生之上的吗?”
      “你的人生?”李伟嗤笑,“张蔓,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你不就是想要那个经理职位,想要四万月薪,想要在人前风光吗?我妈都这样了,你还想着自己风光,你不是自私是什么?”
      自私。
      不孝。
      这两个词在张蔓脑海里反复冲撞。她看着李伟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无比疲惫。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对一切都失去兴致的疲惫。
      她想起八年前,他们刚恋爱时,李伟不是这样的。他会等她加班到深夜,会在她生病时熬粥,会说“蔓蔓你好好拼,我支持你”。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她第一次升职加薪?是她收入超过他?是她因为工作推掉了他的朋友聚会?
      还是从结婚那天起,他就觉得她应该理所当然地为家庭牺牲一切?
      “李伟,”张蔓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让她自己都意外,“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辞职,不可能。培训,我一定要参加。护工,我会请。至于那二十万……”
      她顿了顿,看着李伟骤变的脸色,一字一句地说:“既然是夫妻共同财产,我就有权利决定怎么用。妈治病的钱,不该省。”
      “你敢!”李伟猛地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地板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开,碎片溅得到处都是。那个烟灰缸是他们结婚一周年时去景德镇旅游买的,手绘的青花瓷,她很喜欢。
      现在它成了一地碎片。
      “张蔓,我告诉你!”李伟的手指几乎戳到她的鼻尖,“那二十万你敢动一分,我们就离婚!还有,这班你必须辞!不辞你就别认我这个丈夫,别认我妈这个婆婆!”
      说完,他抓起外套,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砰!
      巨大的关门声震得张蔓耳膜生疼。她站在原地,看着一地狼藉的客厅:碎裂的烟灰缸,洒落的酱牛肉,油渍斑斑的裙子,还有那份被遗忘在沙发上的粉色通知函。
      她慢慢地、慢慢地蹲下来,一片一片地捡拾地上的玻璃碎片。锋利的边缘划破了手指,血珠渗出来,但她感觉不到疼。
      不,还是疼的。只是疼的地方不在手指,在胸腔里,在更深的地方。
      捡到最后一片碎片时,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光滑的玻璃面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水渍。
      但只流了三滴。她用力抹掉眼泪,站起身,把碎片扔进垃圾桶。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闺蜜林溪的电话。
      “溪溪,”她的声音沙哑但清晰,“帮我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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