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祟》零号牌

8、北院

　　“这，这不是一般冷啊，也不是一般的…偏僻，这，这还是学宫吗，不知道的还以为跑到学宫最北边那个雪山下了。”祁风身上冷得要死，哆哆嗦嗦的说着话。

　　“阿风师弟，你太弱鸡哦，你抬眼看看这里就是雪山脚下啊，再说了这哪里冷了，明明温度很合适，我就不冷呢。”白紫裳身上不知道何时换了一身装扮，穿着厚厚的袄子，披着披风，戴着帽子，手中甚至拿着暖手炉。

　　祁风瞪大眼睛：“你裹这么厚，我都怕你热着了。”

　　“想买吗，暖炉只需要五百文哦。”白紫裳微笑张开五根手指。

　　“不要，你个奸商。”

　　“考虑考虑”

　　许锦阳一点也不觉得冷，她觉得很舒适，就连身上那股火都被压了下去，这种感觉还是上次她考试时湖面冻结时才有过的。

　　北院园圃里的树木上都挂着厚厚的白雪，这里几乎一切东西都被雪覆盖，积雪有一尺厚，但行人走的石板路上没有雪，看来每日都有人来清扫。

　　“不是树就是雪，还有冒着冷气的湖面，一点人气都没有。要不是有条石板路，我还以为到了荒郊野岭。”许子佑走着随手抓起灌木上的干雪，然后悄咪咪靠近祁风，猛地塞进他的脖颈里。

　　“许子佑，好啊你，偷偷来把大的，看我的。”祁风蹲下，在落满雪的园圃里扒拉了一堆雪，想把雪捏成球，可怎么捏都捏不起来。

　　“傻了吧，干雪你还想团成球。”许子佑嘲讽地捧起一大把雪，啪地一股脑盖在祁风头上，然后笑嘻嘻地对他耍个鬼脸快速溜走。

　　“你别走！”祁风气恼起身抖掉身上的雪，发疯似的追着许子佑，也不管还冷不冷了，直接薅起灌木上挂着的冰棱子，往许子佑身上丢。

　　“两个幼稚鬼！”木梓向白紫裳借了件披风披着，因为先前她在白紫裳书摊上买了书，所以白紫裳很乐意借给她。

　　一个灰蓝的身影蹲在雪林中，乌黑的头发落了些许白雪，正拿着些干果撒在雪地上。一只灰白圆滚滚的松鼠快速爬窜下来，来到女孩身边，捧起她撒下的干果往嘴巴里塞，把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然后跑回树上，往复几次。

　　突然有个冰棱子砸过来，惊得松鼠赶紧扒拉一颗干果，塞进嘴里，然后跳到女孩的肩膀上，女孩站起转身，就看见祁风拿着冰棱子跑着丢许子佑。

　　少女嘀咕着：“他们怎么会来这边？”她正想悄悄躲在杉树后，不料，有一道女声叫住她。

　　“小漓儿？”白紫裳叫住少女。

　　少女寻声看去便看到白紫裳向她招手，她高兴回应：“小白！”然后快速跑过去。

　　“给你，好吃。”少女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塞到她手中，白紫裳收起油纸包说道：

　　“你怎么穿这么少？你在那干嘛呢？今天怎么又偷偷下山了。”白紫裳拿出一件青蓝色毛披风给小漓儿披上，给她系好，又帮她把头发上的雪扫掉。

　　“给它喂吃的！”小漓儿将松鼠捧给白紫裳看，松鼠小心缩在小漓儿手中。

　　“别害怕，不会伤害你。”小漓儿轻轻给它顺毛安抚。

　　白紫裳将少女拉到跟前向许锦阳她们介绍：“这位是龚漓，月下宫的小师妹。”

　　接着对龚漓说：“小漓儿，她们是新生来看宿舍。”白紫裳为双方介绍着对方，尽管她们已经认识，但双方依旧心照不宣，装作不认识，许锦阳和木梓看向龚漓点头问好。

　　“你们好。”龚漓礼貌点头，然后乖巧跟在白紫裳身后。

　　白紫裳又把龚漓拉到跟前，仿佛在说你别躲，接着她开口道：“正好，小漓儿最熟悉学宫了，她呀，从小就在这长大的，学宫就是她家，你们要是有什么不了解的事可以问她，她什么都知道呢，就是性格太内向了，可怜她呀，从小还不会说话，前些年才开始能吐出些字来，可一遇到外人就不会说话，你们可要多锻炼她。”

　　林暮的玉牌突然有反应，他拿起玉牌获取信息，随即对龚漓说：“那就麻烦小师妹带他们到北院逛逛去，我刚收到传信，需要回办事处一趟，你们要是选好了，就来办事处找我，或者直接去找住宿管理员。”林暮转身正想回走，却被龚漓拉住衣袖。

　　“我送你。”龚漓说完便右手快速握拳，同时伸出食指和中指，然后张开手掌，最后再往虚空划了一下，眼前的场景像张薄纸，被划开一条大缝，缝里面是办事处的大厅。

　　龚漓示意林暮钻进去，林暮向龚漓道谢后便钻进缝去，随后缝隙消逝不见。

　　木梓疑惑问道：“石头剪刀布？”

　　“好厉害，这我能学吗？”许锦阳眼睛发亮问着龚漓。

　　龚漓艰难组织语言，她勉强说出了较长句子，但说得有些磕巴：“空…间跨越术，没这么简单…原理…很复杂，首先…你得意识到…这是个空间，然后…想办法把它…切开……。”

　　“听不懂哦。”木梓无助地抱住头。

　　“听不懂就对了，家族秘术，岂是你们能学会的，要是真心想学，就学点简单的，以水为媒那种。”白紫裳说完便将手中暖炉递给龚漓，龚漓手中的松鼠识趣跳上龚漓肩头坐着。

　　白紫裳见她接过暖炉，便拉着龚漓走在前头，然后大声对身后的许锦阳和木梓说：“快走了，天都要黑了，你们也不想今晚睡走廊吧。”许锦阳她们听后，赶紧跟上。

　　“师兄！着急喊我回来有什么事？”林暮走向处理文书的青袍中年男子。

　　青袍中年男子停笔抬头：“师弟啊，这文牍实在是太多了，非常着急，实在是没办法才叫你回来，欸，那几名学生，安排好了吗？”

　　“我碰上了白紫裳师妹，然后便拜托她了。”

　　“那就好，白紫裳做事稳妥。”青袍中年男子低头继续处理文牍。

　　……

　　祁风一股脑追着许子佑，将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许子佑跑着跑着，不知跑向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等意识到时脸色呆滞愣在了原地。

　　“我抓住你了！”祁风从园圃中捞起把雪啪在许子佑头上。

　　许子佑突然向祁风问道：“你有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祁风皱眉不解。

　　许子佑绝望地抬头看向天空：“我们迷路了！”

　　“沿着原路回去不就好了吗？”祁风不以为意。

　　许子佑听后更绝望了：“可你还记得自己怎么过来的吗？”

　　“那当然……不记得！”祁风忽然惊恐地瞪大眼睛，双手捂住脑袋。

　　于是场上多了两个绝望的人。

　　“小友这是怎么了？”一位捋着白色胡须、眼睛眯起的黄白袍老者向着祁风二人缓缓走来。

　　“老天助我也！”二人面露喜色惊呼道。

　　“我们二人是新入学宫的学生，和朋友走散了，又迷了路。还请老先生为我们指点方向。”许子佑礼貌恭敬请老者帮忙。

　　“这简单，你们要去哪？找谁？”

　　“老先生，送我们到传送处就好了。”

　　“对，我们在那候着，同伴自会找到我们。”祁风补充说道。

　　“你们是来看住宿的吧，不必这么麻烦，我直接带你们去找她们。”说完便像拎小猫崽子似的，揪起二人后衣领，一个转身便消失在原地。

　　白紫裳推开一间院落的大门，几支落了雪的花枝探出头来，抬眼望去，几株红梅花正簇拥在水池周围，那池中正冒着白茫茫的雾气，水中还有几块形态崎岖、坑坑洼洼的大石头，上面落满白雪。

　　“院子好大，还有池子，哇，好大的梅花树，现在是七月吧，它怎么开花了，不用休息吗？”木梓一进入院子里就被院落中的水池和梅花树吸引，院子大门两侧各有一棵梅花树。

　　红艳艳的梅花挂在落满雪的枝头，还有些花直接就被雪盖了头。

　　院中场地宽广，还有座亭子建在梅花树旁，下方摆着小桌子和凳子，路过亭子就能看到后门。

　　院中石板地上盖着厚厚的白雪，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这个院子是四合式二进的，屋子在最里面，我们进去看看。”白紫裳伸手拉着龚漓，在铺满雪的地面上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一不小心摔了。

　　白紫裳叮嘱龚漓：“小心点走。”

　　“小白，你也是。”

　　白紫裳引领许锦阳和木梓，走到亭子附近，然后右拐进入二院。

　　一行人跨进门槛进入最里面的院子，院中依旧是白雪覆盖了地砖，院子中间有一口井，一旁仍然是梅花树。

　　井不深，是一口浅井，清澈的水面落了些许梅花瓣。

　　“瞧瞧这院中的水，清澈又皆是活水，看起来挺冷，其实摸起来是温凉的，水源是月下雪山消融的雪水，雪融化成的水渗入地下，形成地下暗河，再由人工干涉牵引到北院各个院落中。住在这可真真是受到雪山的庇佑了。”白紫裳来到井边，将井中水捧起给众人看。

　　“还真是，不冷。”木梓伸手触碰井水，觉得有些热。

　　“因为地下和地表有温度差，所以井水摸起来是温的。”许锦阳将手伸进井中，奇怪，身上的不适感下降了，这让她不禁思考究竟是何缘由。

　　白紫裳指向屋子：“井对着的是大厅，两侧有房，这边门两边也各有两间屋子，屋内有发热石，除了外面冷，屋内是不冷的，要是有条件，可以在院子中也放几颗，这样雪就化了。”

　　接着她补充“在雪山下，这边难免会落到雪，加上没人住，这才看起来雪多，有人住着就不一样了，况且也不是天天下雪，这边的天气和外面一样，只是被雪山影响了所以白雪覆盖而已。”

　　白紫裳手指向院区：“这边院子都是这样的。这里因为地势宽阔，所以才把院子建得大了，别看这里偏僻人少，这里可是不知名的教职工住宅区。你们最敬爱的学宫长可就住在这边。这可是我的独家消息。”

　　许锦阳看向木梓，木梓思考了一小会开口说道：“再看看?”

　　“行。”木梓点头。

　　老先生随即拎着祁风和许子佑二人，出现在一间屋子里，他挥手让屋子里瞬间亮堂起来，然后拂去长桌前一只凳子的灰坐下，许子佑和祁风则左顾右盼瞧着这间屋子，他们发现自己这是到了某间厅子，二人看窗外的飘雪，断定自己应当还在北院。

　　突然许子佑听到许锦阳她们说话的声响，正想开门查看一番，却被老先生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