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祟》零号牌

4、幻境

　　许锦阳点头：“既然如此那就逛逛吧，木梓你是有要买的东西吗？”

　　“对啊对啊，我想买几本话本子解解闷，对了，许锦阳，你要是没什么想买的东西也帮我找找呗。”

　　“什么话本子？外面买不到吗？”祁风疑惑问道。

　　“唉，男儿家家的，说了你们也不会懂，你和许子佑一边逛去吧，记得一炷香结束前，在前面大桃树下集合。”木梓朝祁风他们两个挥挥手驱赶，便扭头拉着许锦阳往集市中走去。

　　“许小兄弟，那咱们逛逛去？哥们今天带你体验风流贵公子的购物生活。”祁风说完便把手搭在许子佑肩膀上，显然忘了先前的约定。

　　一把雪白的刀子，冷冰冰抵在祁风手上，许子佑示意他离自己远点，祁风立马收回手，将双手举在胸前点头，一副明白的样子。

　　许子佑把刀插回刀鞘，头也不回走进市集。

　　“哎！等等”祁风立马跟上。

　　“木梓，你要买什么书？”许锦阳跟在她身后，看着木梓逛了好几家书肆也没买到书，店家无一例外都说断货了，让他们下一个开售日再来。

　　“可恶啊！要是买不到，那我来学宫的意义何在！”木梓走在街道上气恼地握紧双拳，随即气冲冲走向下一家书肆，只见一只纤细的手臂拦在面前，木梓生气正想扭头，却瞧见了那手臂下的手指竟捏着她正心心念念的《风流宫主爱上我》。

　　“请问，这位绿衫姐妹是在找这个吗？”

　　一声娇甜的少女声音传入耳边，许锦阳转头一看，侧边的小书摊上一紫白衣裳的狐族少女正拦住木梓的去路。

　　“明人不说暗话，姐妹，这本书怎么卖？”木梓阴沉低下头暗暗说道。

　　狐族少女嫣然一笑：“欸~这位绿衫姐妹莫急呀，你再到我的小摊上看看，保证能让你满意。”

　　“《与对手不可说的二三事》、《清隽上仙与俏狐狸》、《转世后爱上死对头》……”许锦阳拿起摊上的书，饶有兴趣念着话本子的名字，这种风月题材的话本子她没怎么看过。

　　许锦阳从小读的都是些名人典故之类的圣贤书，要么是地方物志，要么是功法修炼秘籍。

　　“天哪，这些全是有苏白和龚久流的同人小说！”木梓拿起摊上其中一本书两眼放光，随即又黯淡下来，面带疑色，幽幽开口：“你这是正版不？”

　　“童叟无欺，假一赔十。”狐族少女比了个十，又拿起一本翻开给木梓看：“你瞧瞧这印刷和装订岂是假货能舍得下功夫的。”她又叫木梓要是不信可以翻开看看。

　　木梓拿起一本本翻开，随后下定决心，手指向书摊上摆出的书一扫而过：“这些我各要一本，多少钱？”

　　“六百钱一本哦。”

　　许锦阳震惊，她没想到这类话本子竟然这么贵，这都可以买三本官方出版的书籍了，看来，欣赏话本子的应当都是很有钱的人。

　　木梓皱起她那秀气的眉头不满道：“这才一卷，便宜点，三百钱，不能再多。”

　　狐族少女眯起眼撅着嘴，娇笑说着：“不成，这可是限量，你去书肆都抢不到的，姐妹我卖的可是辛苦钱，花钱同旁人打听到发售消息，又在书肆外早早守候着，这才买到。”

　　“你可知道当天有多少人在外候着，我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拼了老命，才挤进去，我这小身板儿啊，现在还疼着呢！”接着狐族少女手捂着腰骨，作出一副疼苦难耐的样子。

　　没一会她抬眼看向木梓伸出手指头：“不过，看在你买这么多本上可以给你打个折扣，五百钱一本不能再少了。”

　　木梓摇摇头，目光坚定看向狐族少女：“三百五，不能再多了。”

　　狐族少女将木梓要的书摞在一起：“四百五，不能再少了。”

　　“三百七十五，不卖我走了。”木梓拉着一旁还在好奇翻书的许锦阳转身抬脚假装要走，一副太贵我不买了的样子。

　　狐族少女将摞好的书推到木梓面前：“四百！你不买，我卖给其他人了！”

　　“成交！”木梓接过狐族少女递来的书，小心翼翼揣进袖子里。

　　临走前狐族少女叮嘱木梓下次光临，还说发售下卷时可以帮她预定。

　　看见许锦阳和木梓走远，狐族少女喜滋滋拿出钱匣子盘点今天的收入。“一贯又一贯，两贯又三贯，三贯又三贯，六贯！”她将钱箱子锁起收好，麻利收拾摊子。

　　“你卖你老师的话本子，你老师知道吗，商道院长教出你这样的学生，怕不是会一刀劈死你。”角落处身穿黄白衣袍、头戴白色帷帽的身影抱臂靠在墙边。

　　狐族少女不以为意：“商道，商道，学得不就是赚钱嘛，我挣了这么多钱，老师看了也该欣慰才是，倒是你一个堂堂卜算宫亲传学生竟学宵小之辈藏头露尾。”

　　“不像小女子我啊，成日抛头露面，毕竟我们商道院的学生可不像你们这些其他学院天才啊、院长的亲传学生啊、宫主的首徒弟啊，要什么有什么；我们可得兢兢业业自己想办法拿到呢。”狐族少女收拾完毕，挥手将东西统统收进乾坤袋。

　　半晌无人说话，空气变得紧张，黄白衣袍少女不知道想到什么声音带着些怒气向狐族少女呵斥着：“白紫裳，你可别把路走窄了！”

　　白紫裳听到她的语气心中也生起不满，她不悦冷哼一声，随即说话声音带着些尖锐回怼：“观星！你个神棍在装什么？我不管你这是又算到什么了，我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也没违反学规，你别管我路走得窄不窄！”

　　观星愣住像是意识到什么语气软和：“我…只是来提醒你。”

　　“希望几年后你能说服自己过得去问心台那一关。”观星说完叹了口气，整理好帽子，走出角落消失在人群中。

　　白紫裳看着观星走远：“呵，问心台我现在过得去，几年后也一样！”

　　她不知道观星这几年算到了什么，每次看见她都神神密密的，说话没头没尾打着哑谜，当时白紫裳还以为观星败坏门风去当神棍骗钱了。

　　自己都这样了还气冲冲来提醒她，白紫裳心中冷笑“别到时候自己过不去问心台，要真是这样那才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白紫裳不屑将烦心事丢到一边，只当今天从未看见观星。

　　当她行于街道中看见商贩与顾客交易，脑海中怎地回想起了商道院中，每个学生在第一堂课中都会听到的一句教导:“商道学的不只是赚钱，学的是观察力，还有智慧与策略。学的是义利兼顾，平衡世间公义与商业利益，是从术到法再到道的修炼之路。”

　　白紫裳接着想起师祖留下的话：【注】“察时变：论其有余不足，则知贵贱。贵上极则反贱，贱下极则反贵。与时逐而不责于人。计然之策：旱则资舟，水则资车。务完物，无息币。薄利多销。富好行其德：取之有道，用之有度，散之有方。”

　　最后是“义利合一。”

　　俗话说“大财以道、中财以智、小财以勤。”这些白紫裳都牢记于心，可回想到观星的呵斥，她就觉得郁闷和生气，自己只是挣点小财而已，观星有必要这样提醒吗？

　　难不成算到了她几年后为挣大财干出背信弃义、草芥人命之类的事。还是说以后为了某个人把路走窄了？

　　“啧，不想了。”白紫裳啧嘴，走入热闹的街市，消失在人海中。

　　青袍中年男子和灰白袍青年男子一前一后在一条清静人少的街道上走着，随即青袍中年男子停下脚步，带着疑惑的语气询问灰白袍青年男子：“现在最主要的事是将学生领到学宫去，师弟你怎么还有心思四处闲逛？是在找什么东西？我看你快把整个镇晃个遍了。”

　　灰白袍青年男子停下脚步回头：“我察觉到了邪气”

　　青袍中年男子眉毛高高抬起露出惊讶的神色：“什么？你确定？”

　　“是，很微弱，先前提出让他们逛一炷香，是我想支开他们好四处寻寻，但是我没找到在哪。”

　　青袍中年男子抬头思索片刻得出结论：“麻烦了，定是附到谁身上了，所以邪气才微弱，此事事关桃渡镇安危，须得立即上报。”

　　灰白袍青年男子点头随即开口道：“师兄，一炷香时间快到了，先到大桃树底下集合吧。”

　　“好。”

　　二人折返热闹的街市。

　　街市中人流如海潮，来来去去。

　　龚漓在热闹的街市中左顾右盼，头转来转去好似在舞狮子。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客官，这是新出炉的蜜饼子，选用今年的新麦加上好的蜂蜜和果酱，可香脆了，尝尝看，觉得好吃您再买！”街边烤饼子的店家招呼着路过的行人。

　　“老板，能尝尝吗？”龚漓轻声询问卖饼子的大娘。

　　“行啊，来，小心烫。”大娘热心将一块饼子均匀切开好几块，然后用油纸包了一块递给面前的黑袍少年，龚漓双手接过饼子，随后一只手轻轻挑开帷纱，露出清稚的面庞。

　　“咔呲！”麦香填满口腔，内陷在舌头上化开，蜂蜜的浓甜、果酱的酸，完美融合在一起，酸酸甜甜，又香又脆，也不腻，还热乎乎的。

　　龚漓忍不住又吃了几口，老板娘看到面前的小少年如此爱吃，又递给龚漓一块。

　　龚漓抬起四根手指：“老板，我要四个，分开装！”

　　“好嘞！”大娘麻利将四块蜜饼子装好，将纸包递给龚漓。

　　她接过饼子走在街道上，正想将饼子收起，却被一黄衫少年人撞到，险些将怀中的饼子丢了出去。

　　龚漓正想仔细瞧瞧撞自己那人，却发现那少年在撞到自己后慌忙逃窜，心中不禁感到奇怪。

　　忽然她抬眉暗道“不对劲，有邪气！”

　　因为那人体内的邪祟在撞到龚漓后，接触到了她的寒气，邪祟受到了伤害，所以这才不小心泄出了邪气。

　　而邪祟是怕龚漓身上的寒气才会逃逸的，那是本能的畏惧。

　　龚漓收好饼子，便连忙追赶那黄衫少年，心中想着“一定要抓住他！”

　　龚漓费力地在人群里挤行，可来往人流太多了，她根本没法施展开，没办法，她只好跃上房顶，在房顶上疾行。

　　龚漓暗道：“得把他赶到无人的地方去，这边人太多了，容易伤到其他人。”

　　龚漓皱着眉毛，跳下房顶，在街道上追赶着。一段路后，虽然道上的人比刚才少了很多，她有空间追赶，但却无法疾行。

　　“许锦阳，一炷香时间快到了，我们快到大桃树底下集合吧”木梓想要拉着许锦阳走快些，却险些在街上被一黄衫少年撞到，她茫然：“刚刚那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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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讲：本文出现的商道内容，是司马迁在《史记》中记载和总结的，是司马迁对“计然之策”及范蠡实践的转述。计然是范蠡的老师，范蠡是这套理论的卓越实践者。因此，这些思想通常被归于范蠡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