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得放电 没想到啊莫 ...
-
手机被夺走后，乔庾躺在宽大的床中央，不仅没有半点困意，反倒精神得像只整装待发的夜猫子。
他这些日子昼夜颠倒的，白天睡不醒，一到了夜里精神就亢奋得要命。
躺在枕头上，乔庾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反反复复循环播放着自己这些年踩着厚底鞋，垫着假肌肉，在大庭广众之下装腔作势的每一幕。
简直就是踩在他那点脆弱的自尊心上反复横跳。
乔庾前段时间甚至破罐子破摔地想：索性就这么不眠不休地硬熬下去，把脑子彻底熬成一锅浆糊算了。
也许等自己哪天真的熬啥傻，什么都不记得了，也就不用再为当了好几年大马猴似的小丑而感到脚趾抠地了。
为了贯彻绝对不松懈的监视方针，莫书斐直接躺在了乔庾的身边。
四周静得落针可闻。
房间里除了彼此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这种并肩躺在一张床上的诡异姿态，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回想过去好几年，乔庾为了不崩人设，常年独自一人住在阴森空旷的豪宅里，习惯了独居。
眼下身边冷不丁多了一个大活人，这种活物贴在身侧的真实感让他浑身不得劲。
乔庾皱着眉往床边挪了挪，推了一把身旁的人：“喂，你能不能别跟我睡一起？我一个人睡惯了，不习惯跟个男人挤一张床睡。”
莫书斐闻言猛地睁开眼，转过头没好气地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我就习惯了吗？”
乔庾语气阴阳怪气的：“那你下手囚禁我之前，难道就没提前做点什么心理建设吗？”
乔庾心想，又不是他让莫书斐囚禁他的。
莫书斐被他质问问得哑口无言：“建设？”
难不成还指望莫书斐专门给写个强制囚禁项目的可行性报告给乔庾看吗？再带个PPT去汇报一下三年囚禁发展规划，目标预期，预算支出和风险管控不成？
当这是在公司开董事会呢，满嘴扯淡。
莫书斐扫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已经凌晨三点整了。
莫书斐的耐心被这漫长的深夜耗尽了一大半，他冷着一张脸，警告：“你要是再敢多吐一个字废话，信不信我现在就当场做点比囚禁还要过分，让你更睡不着觉的事。”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简直昭然若揭。
乔庾求生欲以光速飙升到了顶点，当机立断一把拽过被子，捂住自己的下半身。
其实他更想双手护住屁股，从床上连滚带爬地翻身逃跑，可偏偏手腕和脚踝上还锁着链条，逃也逃不掉。
乔庾开始尝试睡觉。
结果尝试失败。
没一会乔庾又冷不丁地把脑袋转了过去：“……说真的，莫书斐，你以前居然能看上我，这事儿到现在我都觉得挺神奇的。”
毕竟他以前顶着那副滑稽又中二的尊容在豪门圈子里四处晃荡，要身材没身材，要气质全靠硅胶硬撑。
莫书斐竟然能在那种铺天盖地的雷人设定里对他死心塌地，这简直让乔庾打从心底里佩服。
莫书斐语气幽幽来一句：“大概是从当年被你一头撞进泳池，脑子就被你撞坏了吧。”
乔庾张了张嘴，很想顺着杆子安慰一句其实你喜欢我也挺有眼光的，真不丢人。
可话到了嘴边，被他咽了回去。
因为乔庾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以前的自己实在太丢脸了，浑身上下透着股让人没眼看的荒诞感，否则他现在也不至于不堪回首，非得策划一场金蝉脱壳的假死来逃避现实。
莫书斐看来那个时候脑子真被他撞得不轻。
乔庾吐出一口气：“行吧，那我勉强接受你的囚禁了。”
细想被莫书斐这么关着倒也未尝不是件坏事。
至少从今往后，乔庾再也不用见到以前社交圈里的任何人了。
说来也怪，他居然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在莫书斐面前暴露自己最狼狈的黑历史，大概是因为他们俩当年看对方时的眼神本来就互相讨厌。
至于以前那个乔庾，就让他彻底死在过去吧。
光是闭上眼稍微琢磨一下，那些曾经认识他的狐朋狗友背地里是怎么议论，怎么看他的，乔庾就尴尬得恨不得删除自己的记忆。
以前的乔庾在旁人眼里也算是个说一不二，颇有几分威严的狠角色。因为这么多年下来，圈子里压根没人敢当面挑剔他的穿着和品味。
不，其实还是有一个的，唯一一个敢指着鼻子挑刺的就是莫书斐。
只不过当时的乔庾满脑子只觉得这孙子纯粹是看他不顺眼，成天故意找茬跟他过不去。
这世上的真理有时候还真得应在那句老话上：良药苦口，逆耳之言该听还是得听啊。
莫书斐侧着身躺在乔庾旁边，听着这番话，他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乔庾这话的语气，简直像是答应求婚般的从容。
“不过话说回来，”乔庾翻了个身，认真地同他掰扯条件，“我的要求很简单，除了之前提的那些，最重要的一条，绝对不准把我还活着的消息透露给任何一个我以前认识的熟人。”
乔庾说到最后，声音悲痛：“……我认真的，这辈子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们了。”
听着这话，莫书斐的心绪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在他眼里，乔庾这副急于同过去所有熟人，所有社交圈切割的架势，无非是因为对方压根没从徐媛媛结婚的打击里缓过来，是在用这种逃避现实的方式来掩饰内心的疮痍。
莫书斐心里简直打翻了陈年老醋一样，乔庾至今为止，居然还是爱着徐媛媛。
所以他才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将自己关起来，也全是为了避免自己触碰到以前的记忆。
“知道了。”莫书斐闷声应了一句，翻了个身把后背留给他，闭上眼强行闭目塞听，试图结束这场让人肝疼的深夜对谈。
可偏偏乔庾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乔庾隔着被子用胳膊肘戳了戳莫书斐的后背，语气里带着点没话找话的八卦与好奇：“哎，莫书斐，说真的……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起心思的？你这人平时看着人模狗样，冷冰冰的，原来内心这么火热，你到底看上我哪点？我怎么记着以前你对我都横竖哪哪都看不顺眼呢？没想到啊莫书斐，藏得够深的，你这人其实还挺闷骚的。”
莫书斐：“…………”
后槽牙都要被咬碎了。
莫书斐猛地转过身，手掌直接盖了上去把乔庾的眼睛蒙住：“闭嘴，你现在，立刻，马上睡觉。”
乔庾被他捂着，老老实实地闭嘴消停了不到两分钟。
就在莫书斐以为这祖宗终于肯睡了，正准备把手松开的时候，乔庾冷不丁地眨了眨眼，漆黑的睫毛在他掌心里扫出一阵轻微的痒。
乔庾含含糊糊地又抛出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喂，你该不会是个隐藏的M吧？就喜欢我天天跟你对着干，变着法儿地骂你，是不是觉得我越甩脸子你心里越爽啊？”
莫书斐：“…………”
这真不能怪乔庾自作多情。
回想起他们俩以前狭路相逢的日子，简直堪称水火不容。
莫书斐作为书里妥妥的男配之一，原本就是乔庾是天生的死对头，谁看谁都不顺眼，恨不得把克星两个字直接写在对方脑门上。
以前那些动辄一掷千金的高端拍卖会上，只要是乔庾看中的藏品，莫书斐不管三七二十一，举牌就敢跟他硬抬到底。
只要是乔庾多看两眼的东西，莫书斐转头就能贬低得一文不值。
他们俩从认识到现在，好像就没心平气和，好好说过半句话。
莫书斐以前也是出了名的嘴贱，仗着家世背景谁也不怵，专门挑最让乔庾火大的痛脚踩，把怎么把人气死当成KPI在执行。
那天晚上硬生生折腾到了凌晨五点，两个人才总算各自闭眼睡去。
第二天一早，向来雷厉风行的莫大少爷疲惫去公司上班。
生平头一遭，这位工作狂差点一头栽倒在文件堆里。
他强撑着精神给特助打了个内线电话，吩咐把乔庾昨晚列的清单，从限量版电竞外设到高奢真丝床品，全给用最快速度置办齐全送过去。
到中午，乔庾还在被窝里雷打不动地呼呼大睡。
等到了下午一点，莫书斐坐在办公室里实在没忍住，隔着手机点开家用监控扫了一眼。
屏幕里那团被子连个角都没动过，人依旧睡得昏天暗地，仿佛外面是世界末日，也影响不到这位大爷的香甜觉。
莫书斐黑着脸扔下文件，干脆开车赶回了别墅。
推开门走到床边一看，乔庾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
莫书斐坐在床边，看着床上雷打不动的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生物？这根本不属于人类的作息时间。
一直睡到太阳偏西，乔庾才慢吞吞地从被里钻出来。他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刚一睁眼就冲着莫书斐喊饿。
莫书斐：“…………”
上午刚送到的那堆外设和睡衣已经全换上了。
乔庾换上了一身质感上佳的深灰色丝质睡衣，整个人显得格外慵懒清爽。
等吃完饭消完食，他十分自觉地伸出两只白净的手腕，冲着莫书斐晃了晃：“行了，吃也吃饱了，过来吧，把链子重新给我铐上。”
莫书斐看着他这副配合得过分的架势，表情复杂，动作别扭地重新把人锁了回去。
“对了，”乔庾顺口问道，“咱们什么时候搬去云颂天境那个江景大平层啊？”
莫书斐回道：“还没装呢，搬什么搬。”
乔庾一听，当即热心地出谋划策：“我喜欢美式复古带点工业风的调调。我到时候给你推荐几个靠谱的室内设计师，品味和审美绝对杠杠的。”
这话一出，莫书斐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酸溜溜的念头，该不会那些设计师原本是打算留着要跟徐媛媛结婚当婚房用的吧？
一想到这，莫书斐心里跟吞了苍蝇一样膈应，冷着脸一口回绝：“我不喜欢那风格，免谈。”
乔庾啧了一声：“莫书斐，你这人怎么这么抠搜。”
这还不算完。
接连好几天，这日子简直过得鸡飞狗跳。
乔庾白天顶着大好春光精神抖擞地打游戏，看电影，硬是一到夜里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精神焕发，天天雷打不动地折腾到凌晨五点才肯闭眼。
每到后半夜，莫书斐实在顶不住想把人按进被子里强行关机，乔庾就立马无缝切换到戏精频道。
他双手环抱胸前，缩在床角摆出一副楚楚可怜，任君采撷的惊恐小白花模样，颤声嚷嚷着：“你别过来啊！不要强迫我！救命啊强抢民男了……”
莫书斐每回看着他那副戏瘾大发，要多脆弱有多脆弱的鬼样子，满肚子的火气瞬间就被整不会了，连忙说我不会强迫你，咱们睡觉行吧。
偏偏乔庾只要一沾上枕头，嘴里就开始车轱辘话连篇地废话连天。
一连熬了三四个晚上，向来雷厉风行的莫大少爷终于被折腾得快要原地飞升。
在当周的周一早晨，公司例行的高管核心会议上。
正坐在主位上听财务总监汇报报表的莫书斐，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他强撑了不到十分钟，伴随着财务总监喋喋不休的声音，脑袋一歪，当着手下一群高管的面，安详地直接在会议桌上睡着了。
等他顶着两个大得吓人的黑眼圈被助理叫醒时，连坐在对面的副总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隐秘的同情与担忧。
莫书斐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尊容，甚至阴暗地动过想往乔庾的饭里拌两片安眠药的念头。
下午，他无意间听见两个年轻行政正凑在一起小声讨论自家不好管教的宠物小狗。
“……其实狗子拆家也没那么难办，主要就是白天的精力根本没有消耗完。你得白天带它出去使劲遛，疯狂放电，它晚上累了自然就老实睡觉了。”
莫书斐站在阴影里，双眼微微放光，面无表情地在心里默默点头。
……对，没错。
得放电。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得放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