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与乞丐》狗同眠

5、入伙青龙寨 宋风易加入

　　宋风易再醒来时已经身在土匪窝的柴房里。

　　蒋尽平静地坐在一旁，除了闭眼念佛的释尽，同一柴房里还关着阿竹一行人，两个猎户还有那一家三口。

　　小女孩在她娘亲怀里睡得很安稳。

　　女孩父亲愤怒地站起没走两步就一脚踹向柴房的木门。

　　连踹几脚，那门依旧完好如初，只微微晃动了几下。

　　曾七捞起衣袖，往地下啐了一口：“老子就不信踹不开这破门！”

　　他往后退了几步。

　　蓄势！

　　奔跑！

　　抬腿！

　　砰！

　　门依旧如故。

　　他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这门真他娘的硬！”

　　蒋尽走过去摸了摸门，又看向坐在地上的曾七。

　　“铁匠大哥，你还是省省力气，一会肯定会有人来。”

　　曾七叹了口气从地上站起，双手抱拳：“我叫曾七，如你所言是个铁匠。”

　　他又指向抱着女孩的妻子：“这是我夫人，紫生。”

　　紫生闻言微微点头。

　　剩下的几人也都各自报上了名号。

　　店里的两个伙计，卫丁，卫乙。猎户两兄弟，靳大和靳二。

　　被土匪一同绑上山的几人相互结识取暖，仿佛这样可以压下心头的不安。

　　微光透过小窗落进柴房。

　　应该已是第二天的白日，宋风易想着。

　　相互熟络后，柴房里又陷入一阵沉默，只有大家淡淡的喘息声。

　　紫生怀里的女孩睁开眼，小嘴一瘪哭出声来。

　　曾七立马坐至妻子身旁，一手揽着妻子肩膀一手逗弄着女儿。

　　女孩渐渐止住了哭声，把手指放在嘴里吮吸。

　　“阿丫一定是饿了。”紫生说着便轻声抽泣起来。

　　曾七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自娶妻生子后哪让夫人孩子受过这委屈。

　　咕——

　　几个方向不时传出“咕嘟”声，宋风易抬眼看去大家都捂着肚子耷拉着脑袋。

　　一夜过去，不止是那小孩饿了，大家都娥。

　　宋风易转头看向蒋尽问道：“你也饿吗？”

　　蒋尽不答，只轻轻点了点头。

　　又说道：“我的剑被拿走了，若非如此，我或许可以劈开那门。”

　　宋风易轻笑安慰似的：“这柴房显然是他们青龙寨经常关人的地方，与寻常木门不一样，这扇门更结实。”

　　是了，方才蒋尽摸上门的时候就察觉到这扇门比寻常木门厚了许多，外面的锁想必也更难打开。

　　角落“客来”的伙计卫乙望了望头顶的小窗叹口气：“要杀要刮的，也不给个痛快。”

　　一时间，柴房再次陷入寂静。

　　突然！

　　鲜少作声的宋风易站起身走至木门跟前不断地敲打着。

　　“有没有人啊！我饿了！有没有人送点吃的！”

　　“来人啊！”

　　“死人了！”

　　......

　　蒋尽抬手却又顿住，想制止的话压在心里。

　　罢了，随他去吧。

　　其他人大抵也是这样的想法，都是看了眼宋风易再低下头去。

　　阿竹甚至生无可恋地捂着自己的耳朵。

　　而宋风易依旧拍打着木门，扯着嗓子大喊：“快来人啊！要饿死人了！”

　　不知喊了多久，门竟然真的开了。

　　柴房里的人眸里闪过精光，个个都向那打开的门前看去。

　　宋风易双手环胸，不屑地看向来开门的土匪虎子：“来这么慢，不怕我们饿死在这里啊。”

　　虎子粗犷的身体将门前的光亮挡了个严实，他将刀扛在肩上不紧不慢开口。

　　“我可不是菩萨，你们死便死了。”

　　“死在这里也不怕你们烧的柴火有尸臭。”

　　“你！”

　　“你什么你，难不成你们土匪头子的命令就是让我们饿死在这？”

　　宋风易和虎子对峙，他看似单薄的身躯却又不落下风。

　　甚至那气势比虎子还要高上几分。

　　那虎子被说急，握着刀柄的手缓缓收紧。

　　蒋尽见状立刻上前站在宋风易身后，饿虎似的双眸死死盯着虎子。

　　仿佛只要虎子一动，他就立马上前去撕咬。

　　而与蒋尽同时站在宋风易身后的还有铁匠曾七。

　　虎子与他们三人谁都不让谁，片刻后宋风易再次开口。

　　“怎么着，你来这里就是和我们瞪眼的？”

　　虎子从鼻子里嗤出一声，之后缓缓侧身让出一条道来。

　　“老大让你们去山堂见他。”

　　果然啊，对待土匪还得是流氓。

　　众人听罢都欣喜站起，阿竹第一个跑上前来，曾七转身去扶紫生。

　　宋风易和蒋尽最先走出柴房。

　　蒋尽回想着方才宋风易那流氓的模样，和之前在禅房里威胁让他砍了自己那无赖样一模一样。

　　说来也奇怪，宋风易平日不说话时总像个作壁上观的世外高人，对一切都漠不关心。而一但让他开口却又像个地痞流氓。

　　想到此处，蒋尽忍不住轻笑出声来。

　　身旁的宋风易听到后皱眉看向他，眉眼间带着少许嫌弃：“你笑什么？”

　　“没什么。”

　　“真的。”

　　“千真万确。”

　　蒋尽的再三保证下，宋风易才将此事揭了过去。

　　他们一群人沿着一条山间小路往上走，不久便到了虎子口中的山堂。

　　那是一个能容纳近百人的山洞，刚入洞口就可看到直面的一个虎皮软椅立于五层石阶上。

　　山洞地面平滑像是被打磨过，四面放着几把椅子和茶桌。

　　左右两别分别有一个通往别处的甬道。

　　宋风易环顾四周：“拾掇得不错。”

　　坐在虎皮软椅的黑老大从石阶上缓缓走下。

　　带着极其虔诚的笑走到宋风易和释尽跟前，他合掌、垂目、躬身。

　　“二位大师，在下有礼。”

　　释尽同样合掌躬身，嘴里说着“阿弥陀佛”。

　　宋风易偏过头冷哼一声，人前称大师，人后叫和尚，一个土匪偏要搞这文邹邹的话来。

　　不过是想以此来遮住自身的一些匪气。

　　多此一举。

　　还有那装模做样的释尽，昨夜里的匪气比之黑老大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他委实没有想到，那个替他们驾车的伙计竟然就是青龙寨的土匪头子。

　　“说吧，抓我们来做什么？”

　　黑老大笑着：“我们青龙寨与黑心寨上个月一场大战损失惨重，所以想邀请各位加入我们。”

　　此话一出，曾七反应最大，他走上前把众人护在身后。

　　“我们皆是良民，怎能上山做匪！”

　　“怎么不能！”

　　清朗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

　　宋风易噙着笑意走上前来，众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尤其是那曾七，眼睛都要瞪了出来。

　　“黑老大是吗，我愿意加入咱们青龙寨。”说着又扯过蒋尽的衣袖，“他也愿意。”

　　“我……”

　　蒋尽刚要出声，宋风易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

　　“他想说我们一定会为青龙寨尽心尽力。”

　　宋风易偏头伏在蒋尽耳边低语：“先把佛经拿回来。”

　　蒋尽听后按下心里的波动，那佛经关系到他同伴的性命，的确要拿回来。

　　曾七本想着宋风易和蒋尽二人有些血性，可没想到竟然如此轻易投敌。

　　他恨恨地瞪了两人一眼后看向黑老大：“他们二人骨头软，我可不软！”

　　黑老大缓缓勾起嘴角：“是吗。”

　　话落，只听见蹭蹭两声，两把泛着冷光的刀已经夹在他的妻女脖上。

　　黑老大悠悠走至他身前笑道：“不加入也可以，那就做我青龙寨的刀下魂。”

　　紫生脖上的刀高高举起，她颤抖着身子紧闭双眼牢牢护紧怀里的女儿。

　　曾七被两名土匪分别掣肘，他猩红着双眼大喊：“住手！你冲我来！别碰他们！”

　　“夫君，我们来世再见。”

　　紫生流泪闭上眼睛，怀里紧紧抱着女儿。

　　阿丫像是感觉到了母亲的痛苦，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黑老大皱起眉头不耐烦起来。

　　“还不动手！”

　　蒋尽听罢着急向前迈了一步却被宋风易死死拉住。

　　宋风易压着声音：“别急。”

　　眼看刀就要落下。

　　“等等！”曾七垂头，“我们愿意加入。”

　　黑老大听后得意笑着，又转向释尽。

　　“大师，你可愿入我青龙寨，届时你只需念经打坐替我寨里的兄弟祈福。”

　　宋风易冷眼看着，他原本以为释尽会软骨头一样的答应，可没想到他也有几分血性。

　　只听那黑老大说完后释尽嗤笑出声：“我乃大善寺监院，与你们这些土匪道不同不相为谋。”

　　“哦？是吗，那你是铁了心不加入我们？”

　　释尽背过身捏着手里的佛珠：“若是与你们一同成为腌臜之人，佛祖定会怪罪于我。”

　　虎子听到这话气呼呼地扛着自己的大砍刀走到释尽身旁，他向黑老大说道：“这和尚敬酒不吃吃罚酒，竟然敢说我们都是腌臜！”

　　黑老大冷下脸，话里也不再尊重：“和尚，你执意如此？”

　　释尽闭上眼睛不说话。

　　黑老大挥手再落下。

　　与他的手同样落下的还有释尽的头颅。

　　那颗头“咚”一声掉落在地，连滚了几下滚到了店家阿竹脚下，甚至沾染了血迹在她的裙摆上。

　　阿竹瞬时煞白个脸，腿一软瘫在地上。

　　她颤抖着举手，哽咽道：“我愿意加入。”

　　随后她的两个伙计卫丁和卫乙也说愿意加入。

　　释尽没有脑袋的身体倒在地上，脖颈处还在滋滋冒血。

　　猎户两兄弟吓得浑身颤抖，也都说着愿意加入青龙寨。

　　黑老大笑着转身，差了几个土匪把烧着的木炭洒在地上。

　　他得意地站在那黑里透红的木炭跟前：“既然都愿意入我青龙寨，那就脱了鞋袜从这木碳上走上一遭。自此后便是我青龙寨的兄弟了！”

　　此话一出，堂里的土匪个个举着白亮的刀欢呼起来。

　　方才都说着愿意加入的众人却都面面相觑，吓白了脸。

　　从这炭火上走上一遭，怕是肉都要烧焦了。

　　宋风易上前笑道：“老大，这走上一遭，大家伙可都要一个月脚不能沾地了。”

　　“这怕什么！寨里的兄弟都是趟过的！对不对啊！”

　　“对！”

　　黑老大指着地上的炭火：“只有都走过这火，流过血才配成为兄弟！”

　　呵，兄弟你娘个头！

　　宋风易在心里暗骂着。

　　黑老大径直走到阿竹跟前，手背滑向她的脸，话里话外透着猥琐。

　　“我们青龙寨可还没像你一样水灵的姑娘，不如，你先走一趟？”

　　小竹听后颤抖着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蒋尽见状快步走向小竹，可还未到小竹跟前就又被宋风易紧紧拉住。

　　“你去做什么！”

　　“小竹一个姑娘家在火炭上走不了的！”

　　宋风易哼了一声：“姑娘家怎么了，姑娘家没有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