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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是你唯一的光束(二) 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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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昼请了一个月的假,班级的人差点要忘记还有他这一号人,他的桌子上时不时会多一些别人的东西,有同学请教问题也会大胆地坐到何昼的位置上。
何昼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的位置上坐了个人,正在低头跟江鱼说话,还偶尔哈哈笑出声。
“滚开!”
那名同学还没来得及转头看,脖子上的衣领就被人提溜起来,整个人从座位上悬空,被甩到了地上。
“哎呦我靠你马,你......”同学看清是何昼的脸,瞬间噤声,连滚带爬跑了。
何昼阴沉着脸,把不知道是谁放在他课桌上的书本杂物扫走,还从抽屉里捞出一堆小零食,都扔到地上。
余光瞥见他的同桌江鱼,已经害怕得禁靠墙壁,恨不得将自己藏到窗帘后。
何昼转头看他。
江鱼慌忙摆手:“对、对对不起,我不应该让别人坐你位置......内个零食是我的......对不起......我、我、我......”
我他妈以后不会再吃零食了!
何昼一句话都没说,又把地上的几包零食捡了回来,塞会原位,然后开始趴到桌子,把脑袋都埋没起来。
现在还没到上课时间,他就已经开始睡觉了。
江鱼深呼一口气,提起笔开始写数学题。题型很新颖,之前没遇到过,他刚刚想了两节课都没头绪,直到何昼一来,被吓得一个激灵后,忽然就知道怎么解了,真是奇葩。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旁边的人一动不动。
最后的两节课是数学测试,江鱼是班长兼数学委员,收试卷的时候,看到何昼的试卷都是空白,微微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校霸交白卷很正常。
何昼回来了,江鱼心惊胆战的日子又开始了。
最让他感到害怕的是,何昼好像盯上他了,在某些事上故意针对他似的。
就比如早读时候要交昨天的作业,何昼居然把其他科目的作业都交了,唯独就是不交数学作业,不交作业是要记名字的,便签一同交给老师。
江鱼每次都很头疼,每次都必须小心翼翼问:“何昼同学,你的作业......”
“不交。”
江鱼听完,还要瞧他脸色,要是有问题,他会立马说“我绝对不记你名字”,要是没问题,他才敢在便签上记上他的名字。
这来来去去的,江鱼基本每天都要写一遍何昼的名字,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刁难他的?为啥其他作业他能交,单单不交数学作业?
校霸不喜欢数学。
江鱼这样想。
那这不天塌了吗,数学委员就坐在他旁边。
何昼不会是暗示他,他对他这个同桌有意见?!
“何昼同学,你、你是不是对我有看法?”江鱼某天忽然忍不住问出来了,尽量将语气控制得礼貌、温和。
“你这样想?”何昼没抬起脑袋。
“后排空间够大,我可以跟老师申请,把两个桌子拆开,咱们就不用做同桌了。”江鱼说。
“......”何昼没回话。
江鱼预感不妙,也不说话,赶紧提笔写字,写得飞快。
何昼:“不用。”
江鱼:“?”
江鱼有疑问但是根本不敢问。
回家的路上,江鱼第二次碰到了何昼。
又是在那个小巷口,但这回何昼没有打人,他在——
他居然在撸猫!
“班长,又见面了。”何昼怀里抱着一只流浪猫,手温和地抚摸着它的背,流浪猫一般很畏惧人,但此时它看起来很乖巧温顺。
“你......怎么在这里?”江鱼问。
“我和你一个小区的。”何昼把手里的猫咪放下,从怀里掏出来猫条喂它。
这场面刷新了他对何昼的认识,微弱的光线打在何昼线条凌厉的侧脸。
江鱼忽然觉得他现在不怎么可怕了,倒是这个想法让他觉得可怕。
“为什么害怕我?”何昼问。
因为你是校霸!打架无数的混混!我还亲眼看见你打了三个学生!就在这里!
这些话他可不敢说出来。
江鱼说:“我、我得回家了,我妈喊我吃饭了。”说完他就要转身走。
“站住。”何昼喊停了他。
江鱼僵住一秒,下一秒就开始跑。
何昼却比他还快,拉住了他的手。
“救命啊!对、对、对不起,别揍我!”
当初看到何昼在这条小巷打人后,江鱼一个月都没抄这条近道了。今天他过生日,妈妈准备了蛋糕和惊喜,他想快点回家,所以就抱着侥幸重新走这条路,结果真给他遇到何昼了!
“我不打你。”何昼按住吱呀乱叫的江鱼。
江鱼闭上眼:行行行,不打不打,不打?
江鱼咽了咽口水:“那你要干什么?”
何昼松开他,神色看起来有点不自然,“我想跟你解释,那天三个学生,我......我不是故意,我......他们、是他们活该!也不对,就是,不是无缘无故......嗯。”
何昼看起来不知道怎么解释,说得语无伦次。
江鱼:“你是说,是那三个学生干了很坏的事,你才打他们的?”
何昼猛猛点头:“嗯。”
江鱼也镇静了不少,看起来他确实对何昼有误会,他放缓语气:“你慢慢说,别着急。”
何昼:“这里原本有三只流浪猫,我放学路过都会过来给他们喂吃的。但那天下雨,我看到有三个同校的学生,他们居然把刚出生的两只小猫崽抢走,用绳子把它们绑在雨里......”
他们站在伞里,笑哈哈地看着小猫被雨淋湿、蜷缩、低吟、浑身颤抖......
母猫也被人绑住了一条腿......何昼冲上去解开了绳子,把它们抱回屋檐下。
“我很生气,冲上去打了其中那个笑得最欢的寸头......”
“你他妈敢打我?!”寸头右脸被打红,他呸了一口,扔下伞也冲上来。
何昼和寸头在雨里打了起来,剩下两名学生也赶紧冲上去帮忙。
“我们是市一高的学生,你敢打学生......”胖学生被何昼一拳打到墙上。
“知不知道我爸是谁?小心我找人弄你!”
寸头趁机也给了何昼一拳。
“他爸可是开公司的,你等着被人弄吧!”瘦学生冲上来想擒住他,被他单手甩飞。
何昼干翻完胖瘦两人,最后拎起寸头的衣领,寸头被揍得脑瓜嗡嗡,余光终于瞥见他身上挂着的校牌,看到了上面的名字——何昼。
何昼!
寸头瞪大眼睛,浑身颤抖,这不是学校有名的校霸吗,据说是个背景强大的关系户!
何昼一字一顿说:“你给我记住了,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这里,有你好受。”
“原来......是这样。”
江鱼蹲下来,看着小猫快乐地吃猫条,“它的两个小崽子呢?”
何昼:“......救不回来了。”
刚出生的小猫崽,很脆弱。
“你教训得好,他们太过分了。”
何昼又告诉他,寸头叫顾寿,是个富家公子哥,他爸顾涛是海州市有名的商业大亨。顾寿背地里偷偷花钱找学生去找他麻烦,跟他干架,打他一拳就给一百。
于是纷纷有学生和顾寿达成了交易,下课时间就来找何昼。何昼也不是好惹的,谁敢打他一下,他也能打回来,直到不再有人敢上,而且每次都能游刃有余,卡在上课时间回来。
只是......后来来的六个人居然不是学生了,而是顾寿在外面雇的打手。何昼被打得很惨,还被怕了照片发给顾寿。
江鱼听完,整个人变得很安静,他觉得何昼很可怜,顾寿是个畜牲。
“你......你不是关系户吗,你爸爸给你解决了吗?”江鱼问。
何昼点了点头,光打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片稀碎的光,他说:“解决了。”
解决了那就好。
何昼的爸爸一定不会轻易绕过顾寿他们的。
江鱼心里释然了几分。
江鱼:“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呢?”
让我误会了你,害得我每次看到你都战战兢兢的。
何昼抬眼看他:“懒得解释。”
江鱼了然,何昼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啊。
何昼独来独往,总是一个人,每天在学校不是睡觉就是打架,很少说话,他们没有交集,他又凭什么跟他说“我当时是想救那只小猫崽”。
告诉了,然后呢,获得江鱼的“好人卡”一枚吗,为什么?他很特殊吗,他......
校霸从不解释。
江鱼说:“可是现在,你跟我解释了。”
何昼豁出去了似的:“对,我跟你解释了,我希望你不要害怕我。”
江鱼笑了:“何昼同学,那我以后不怕你了。”
何昼喜欢小动物,会把虐猫的混账揍一顿,他也许并没有想象中和传说中的那样可怕。
还有,何昼和他说话的时候,根本不像一个校霸。
江鱼拍拍他的肩膀起身,“同桌,今天我过生日,你要不要来吃蛋糕?”
何昼抬眼,江鱼向他伸出了手,他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
那晚的生日派对,多了一个人,众人说,那是江鱼新交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