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陌生人的噩梦中逃命》平方木

5、村庄4 爷爷……

　　宋昭的爷爷在她考上高中的那个暑假去世了，老人节俭了一辈子，收拾遗物时箱子里的新衣服叠的整整齐齐，都没穿过几次。

　　老人那段时间总是念叨着他的昭儿考上了高中，要把家里养了十几年的老黄牛杀了庆祝，可天不遂人愿，比录取通知书先来的是爷爷突发脑梗去世的消息。

　　爷爷走后，家里的黄牛买了，老房子也闲置了下来，宋昭已经许久没回去了。

　　...

　　晚上等到老人的鼾声传来，宋昭才轻手轻脚的起身，披上外套往外面走去。

　　她想验证一个大胆的猜想，夜里的雾冰冷粘稠，像裹尸布般粘在她的脸上，脚下湿滑泥泞，不过一会便被浸湿，冰凉刺骨，她走的格外小心，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宋昭来到之前进村的那条路，四周一片漆黑，这会功夫睫毛上就结了一层霜，这里的温差似乎格外的大。

　　她没多做停留，转身向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云雾消散，月光洒向田埂，花瓣在其照耀下泛出皎洁的白，上面凝聚了滴滴露水，折射钻石般的光芒，风吹过，散发出阵阵清香。

　　老头拿锄头去地里时宋昭就觉得不对劲，从幻境逃离后被冻僵的感觉记忆犹新，温差如此之大，什么作物能够露天存活呢？

　　宋昭起初以为是外围那层幻境所导致，或许那迷雾还有保温效果，可当她现在站在这里，一切猜测全都被一一推翻。

　　宋昭用袖子唔好口鼻，凑近了些，花瓣缓缓舒展开，汇聚的露水低落渗入泥土，露出的却不是花蕊，而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表情僵硬，皮肤在花瓣的挤压下皱做一团。

　　宋昭瞳孔瞬间收缩，浑身寒毛直立，脚上下意识想逃，却因为浑身僵硬，双腿发软一步都动不了。就在这时，人脸似乎感受到她的注视，缓缓睁开了眼睛。宋昭用尽全身力气控制双腿飞快逃离。回去后心跳久久不能停歇，彻夜未眠。

　　...

　　天刚微微亮，老头便扛着锄头出门了，宋昭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出去时正好看到前院劈柴的斧子，便顺手抄起走向后山。

　　山中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鸟鸣声此起彼伏，宋昭现在却没空欣赏，她只想快点见到那个女人，问她那些花到底是怎么回事。路上碰见一些村民，不知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总感觉每个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停留的格外长。

　　到了后山，宋昭背着箩筐走进一片稀树林，手中的斧头略显笨重，但好在这边的树枝都不是很粗，砍起来也不算费劲。宋昭边砍便往深处走去，等到背上的萝筐几乎被细细的枝条装满，女人才姗姗来迟。

　　两人默契地走到一棵大树后面，“有什么消息吗?”女人率先开口道，宋昭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将昨晚的事告诉她，一来女人比自己更了解这里，也许知道这种花的来历；二来两个人商量总比一个人当愣头青要好。

　　讲到人面花时，饶是经验丰富的女人，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这种东西我也从没见过，看来我们这次遇到的麻烦大了。”

　　昨天傍晚，女人坐在一边的山头背靠大树，怀里抱着从李老头那儿抢来的拐杖，昏黄的薄纱轻轻笼罩着整片村庄，，每家每户都忙着开凿做饭。看不出什么反常。女人一直呆到太阳下山，夜幕降临，整片村庄被包裹在黑暗之中。

　　正当她以为没有收获，起身打算往回走时，却发现了一丝不对劲，太阳下山后村子里一片漆黑，竟然没有一户人家开灯。这都什么年代了，虽然是小村庄，但也不至于每家都用不起电吧。

　　等到女人赶到村口，发现硕大的村子连一声狗叫都听不到。这夜晚，未免也太安静了。

　　正当她打算靠近看看情况，却感到一股莫名的困意席卷而来，她还未来得及挣扎，便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天早以大亮，女人大概回忆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便出发与宋昭碰面。

　　宋昭想到之前自己进入的幻觉，同样安静到诡异的村庄，正好与现在对应上了。但为什么同样在村庄里，自己却没有受到影响而昏睡过去。要想揭开这些谜团，就先得从最近的人面花查起。两人约定好今晚在田埂处碰面，便先后回去了。

　　单靠不能开口的花她们不一定能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老头和村民这边依旧是突破口，宋昭将砍下的柴火堆放到门口，屋子不多，紧挨着厨房的是一件还算干净的房间，放着一大一小两张床，算是卧室，昨晚她们就睡在这里。宋昭掀开帘子从卧室里出来，和昨晚一样，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院子后面就是猪圈鸡窝，不过已经荒废许久，坍塌的不成样子，搭建用的木材横七竖八的暴露在空中，又被雨水浇透，长出一层厚厚的墨绿色青苔。宋昭在这边翻找了许久，依旧没有任何收获，宋昭一边往回走一边不停得思考，到底哪里不对。

　　突然宋昭脚下一顿，猛地往回走去，在一堆废料前蹲了下来，手上不停的翻找。在一堆泥土和木屑中混杂了纸张的一角，四周是被灼烧而产生的黑边，墨印的字磨损的厉害，只能依稀能认出一小部分，是英文单词。印刷的字体较大，单词又比较简单，像是小学的英语课本。

　　宋昭难以形容看到这张纸张的震惊，如此偏僻落后的村庄，是谁会用到英语书呢？而且是在这个老头的家中，张秀娟?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浮现在脑海中，难不成是她的。

　　她将纸条小心翼翼的放进口袋，继续在坍塌的废墟里翻找，却没有其它收获。如果这英语书真的是张秀娟的，不可能只剩这一个角，农村的教育资源何其珍贵，一本英语书更是难得，怎么会如同垃圾一般被烧毁丢弃。

　　快中午了，宋昭只能先回到房间里，避免被人发现。老人回来后便看到宋昭在房间翻箱倒柜的找东西，“娟儿，找什么呢，爷爷帮你啊。”宋昭听到老人的声音，激动的挽着他的胳膊，音调都高了不少“爷爷，你回来啦，我早上去山上砍柴，结果衣服被弄脏了。”说着就将沾泥的裤脚指给老人看，“所以我就想着换件衣服，不过在这边没找到。”

　　老人浑浊的眼睛弯了弯，低头拉住宋昭的手“娟儿乖，先去吃饭，爷爷帮你找。”宋昭嗯了声，朝厨房的方向走去，在快到时方向一转走进了旁边的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