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危遗》御盼桐

1、要身份证的代价

　　“经董事会商讨，董事会集体表决，最终结论，霍折因非法持有霍氏股权，以保留霍氏集团，于霍折名下，罚扣霍氏99.9%资产，掌权人霍盈归位全数归还。散会。”
　　会议主持人说完这句话，便合上手中的文件夹，董事会众多成员，则是甩给靠窗少年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随后鱼贯而出。留下少年独自呆坐在窗边。
　　众人离开会议室时，还是下午两点，阳光炽热，晒得人脊背发烫，但窗前的少年只觉得，此刻浑身却是冰冷的……
　　再次眨眼，天黑透了。
　　背后月光透过窗户撒到霍折的背上，印着他的轮廓。
　　是幽冷……
　　半晌……他终于抬起头，迷茫的目光逐渐坚定。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少年望着眼前的判决书，纸张上“扣除99.9%资产”几个大字扎的人眼疼。身上高定西装像极了一个惹人厌的戏服。
　　滑稽。
　　霍折松开被捏的发颤的拳头，被指甲嵌破的掌心血红，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决心一样，语气淡漠却不失威严。
　　“江盈，告诉叶夫人她说的事，我办。”
　　“是。”
　　西关镇百里小树林。
　　车子风速行驶。
　　车子突然一个刹车，冲的车后座的人一个没坐稳，后座的人被撞晕了过去。
　　“小洮？小洮！”叶婉婷拧着眉头查看晕过去的洮栋韵。看着他白皙的脸颊上没有任何伤痕后，女孩才松了口气。
　　叶婉婷收回目光，投向开车的司机。“前面怎么了？”
　　“前面……前面有人。”
　　话音刚落，车后座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几个对于叶婉婷来说，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男人出现在门口，正用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着她。
　　“动作快点，回去交差。”
　　话音刚落，叶婉婷顿感不妙，想关车门却被男人一把从车里拽出去。
　　“唔！”
　　叶婉婷被摔了一个狗啃泥，掌心也被小石子擦破，一股灼烧感袭来。
　　没等叶婉婷哭出声，几个男人就抓起她走向一旁的小树林。
　　几个小时后，天渐亮。
　　洮栋韵晃了晃被发痛的脑袋，愣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所境。
　　他冲出车，直奔不远处的小树林。
　　只见，刚刚坐在自己身边的女孩，此刻身上披着一件黑色西装外套，正衣衫不整，一动不动的躺在大树下。
　　树荫高照，叶婉婷眼神空洞的望着头顶横枝交错的树，嘴里一遍遍的重复着那人的名字。
　　“放过我……”
　　“袭明初……为什么？”
　　看着她一遍遍念叨着那个男人的名字，空洞的眼神，身下被捏碎的杂草横七竖八的给她陪葬，洮栋韵再也忍不住，扑向女孩。
　　“婷婷姐……”
　　他颤抖着手指碰了碰她手臂上的淤青，却又像是被钢铁烫到，猛的收回手。对不起婷婷姐……
　　他跪在叶婉婷身边，一个接一个响头的磕着。
　　……
　　本该出国留学的才女，却因这件事发生后，被“锁在”家里，除了家人以外，谁人不见。
　　日日夜夜，她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母亲的那一句句:
　　“装什么纯？女人不是女人，姑娘不是姑娘的！”
　　“早些找个男人嫁了！让我和你爸好早点放下心！”
　　“不嫁人，身份证你就别想拿到！”
　　……
　　叶婉婷知道，母亲这是在关心她……？
　　在叶婉婷的印象里，父亲从未和她说过一句话，每次都是母亲，每次的“关心”从她口中传出却是变了味的毒药。
　　而她却硬生生的又咽下去。
　　三年后
　　陌生的北平镇闯入一家外姓，姓叶。
　　他们在北平镇桥尾定居，开了一家小餐馆过着平淡的日子。
　　带着出众的皮囊，那双灵巧且略显粗糙的双手，她任劳任怨的给家里干活“赎罪”。
　　她抿唇时，甜美的笑容，活泼开朗的性格惹得客人甚是喜爱。但在无人的夜里，数不清的耳光和一排排不太整齐的牙印压制着抑郁。
　　十七岁，叶婉婷带着花两年时间打磨出了一部完美的言情小说，从底层爬出来，半年火遍全网。
　　记忆里。
　　从变了味的关心，成长为天选儿媳妇。
　　干活又认真，又会赚钱。
　　见着这么有出息的姑娘，上门说媒提亲的人家踏破门槛。
　　“哪有人十七岁就给姑娘家介绍对象的！”
　　叶婉婷猛的站起身，瞪着孟怀若。她总是一面当好人，转头又说人的不好，叶婉婷早已烦透。
　　她想不到，有生之年她才会发现，母亲的“关心”实则都是恶语相向的真实想法……
　　如今又来了一个能入得了她老人家的眼的男人，也不知是何方神圣。
　　“我看你们两个有缘分，你一拒再拒，都这么大了，该找个婆家了。”孟怀若不顾叶婉婷的抗拒，面不改色的拉起她的手，走向隔壁雅间。
　　推开门的一瞬，叶婉婷的目光一下锁定角落里的男人。
　　他长相清秀，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利落，像是一个绅士。与他对视的一瞬，叶婉婷眉头骤然拧起，她甩开孟怀若的手。
　　“让他滚！”
　　孟怀若脸色一变，她被叶婉婷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愣。
　　往日里的相亲对象，她还能推拒一下，今天这个却有了这么大的反应。孟怀若实在不解。“你这是干什么呀？！”
　　“他叫什么名字你告诉我。”叶婉婷横眉竖眼死死瞪着孟怀若。
　　“袭明初啊。”孟怀若一脸真诚，没给叶婉婷说话的机会，她又开始了一连串的幻想。“明天你不是要去A市谈合作吗？正好你们两个一起去……”增进感情……
　　“所以，请您让他给我滚！”叶婉婷厉声打断孟怀若没说完的话。她指着角落里的袭明初，眼眶泛红。
　　胸腹起伏，她用力呼吸，颤抖的手却不肯落下。
　　最终还是在孟怀若把她推出雅间后才平静下来。
　　“你能不能懂事点？以前好好的，现在非要闹这么一出……”
　　“妈妈，明天我要去A市了，身份证可以给我了吗？”叶婉婷话锋一转，扭头眼神平静如水，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孟怀若思考了一下，然后想到什么似的，乘胜追击。“……那你明天和明初一起去。他是个好孩子，知道你的过往却不嫌弃，愿意娶你。我的婷婷最乖了~”
　　叶婉婷望着孟怀若温柔似水的眼神，她恍惚了一瞬，但很快，她敏锐的察觉到女人的神色变化，她刚想甩开她的手，但一想到自己梦寐以求的身份证，只有自己答应她这荒谬的请求即可到手，最终还是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