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孤单河水 “你不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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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身上的尼古丁气息还萦绕在郁白晗的鼻尖。
梁、京、炽。
郁白晗在腹中咀嚼了几遍这个名字，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
却又想不起来。
尼古丁的气息冲刷着郁白晗的嗅觉，男人临走前还整理了一下郁白晗被飘雨沾湿的毛衣衣领，将上面的水珠拂去。
郁白晗不知道梁京炽是Alpha还是Beta，也不知道梁京炽有没有发现自己在易感期。
总归不会再遇见了，郁白晗也没有再多想。
雨还在不停下着，四周都被弄得灰蒙蒙的。
高盛坐在开着暖气的车内，看着梁京炽捧着莫名出现的花瓶回到车内，强压住内心的好奇，开口询问：“梁总，现在已经九点十分了，超过和一院院长约定的时间了。”
梁京炽摸了一下手表表盘，“时间换到下午吧。”
“好。”高盛应道。
他在心里咂摸着刚刚梁京炽去见的那位男人是谁。
竟然能让梁京炽半路停车就为了买花。
以前也并没有见过。
高盛晃了晃头，不再去想这件事。
另一边。
郁白晗瞧着那辆黑色法拉利被雨幕吞噬。
他收起小桌子，把枝干这些垃圾放在腿上，推着轮椅走进了花店。
将枝丫丢进垃圾桶，郁白晗坐在榻榻米上，盯着窗外的雨瞧。
这场雨淅淅沥沥地连成了丝，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放在兜里的手机骤然震动了一下。
郁白晗睫毛抖动，他拿出手机，锁屏随着他的动作亮起。
上面显示的联系人备注是“郁霆”。
郁霆是郁白晗生物层面上的Alpha父亲。
也仅限于父亲这层关系了。
瞧见发来消息的人是郁霆，郁白晗的神色淡了一瞬。
[郁霆：你又欺负你弟了？]
青年冷冷地看着这条消息，唇角压得很平。
他就知道郁霆发消息来不是什么好事。
郁白晗解锁手机，点进和郁霆的消息页面，
[Han：？]
[郁霆：你今早出门是不是把你弟弟推伤了？]
二十分钟后。
郁白晗推着轮椅坐在大门前，看着沙发上泪眼婆娑的郁连，心里半点波澜都无。
他只是在默默数着数。
第二十七次。
这是第二十七次，郁霆不分青红皂白了。
从郁连诬告他摔碎花瓶到方才的推人下楼梯。
轮椅上的青年垂着眼睫，清隽中又带着几分脆弱的眉眼在此刻却半点也引不起旁人的怜惜。
因为他的父亲正围着他的弟弟郁连，低声细语地哄着，眼里都是珍视心疼。
郁白晗指尖轻轻攥紧轮椅扶手，抬眼望着眼前这幅阖家和睦的场景，声线淡得几乎没起伏：“所以又要我道歉吗？”
从最初的难堪不解，到如今能平静说出口，没人知道郁白晗想明白了些什么。
老话不假，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郁白晗不会哭，加之他这副从小就病弱残腿的身子，自然得不到家里人的偏爱。
更何况，他本身就不是承载着期待的孩子。
听见郁白晗的话，原本在安抚郁连的男人顿时变得愤懑。
“郁白晗！你摆这副脸色给谁看！”郁霆猛地转头，怒目而视，指着郁白晗的手都气得发颤。
他摆什么脸色了？
郁白晗从来没懂过父亲的逻辑。
他如今这副淡漠性子，难道不是他们一点点逼出来的？
起初遇见郁连突如其来的栽赃陷害，他也会反抗解释。可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抵不过郁连一滴眼泪。
反抗无效，解释无用，他才学会闭上嘴，对一切都懒得再有反应。
不可以反抗，也不可以无感，那他究竟该怎么做？
要他跪下来，为没做过的事赔罪吗？
“那我跪下来求你们原谅我？”郁白晗淡淡开口，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几分凉丝丝的呛意。
“我现在就去别院问爷爷，我需不需要跪。”
说着，郁白晗便转动轮椅，打算去问已经在别院颐养天年的老人。
郁霆指着他的手一顿，看了眼眼眶通红的郁连，心瞬间软了下去，再没心思跟郁白晗对峙，只低头温声哄：“小连别怕，他就是嘴硬，爸爸带你去擦药。”
郁连咬着下唇，目光越过父亲，落在与整个家都格格不入的郁白晗身上，心底的忌恨悄无声息地疯长。
“你也知道，爷爷年纪大了，一时糊涂才偏着他，等以后他就明白，谁才是真心对他好的孙子。”郁霆压低声音，在郁连耳边安抚。
“嗯。”郁连轻轻应了声，语气里充满了委屈。
郁白晗的视线从郁连膝盖那道血迹早已干涸的细小伤口上淡淡扫过。
连冤枉人都不敢让自己真受重伤，偏偏家里人，一个个心甘情愿被他拿捏。
今天母亲和大哥都不在，若是在，他恐怕更难轻易脱身。
“郁白晗，你弟弟是Omega，你一个Alpha欺负他本就不对，道个歉这事就翻篇。”郁霆又回头，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二十七次，郁白晗一次歉都没道过。
哪怕曾被人按着肩膀强迫，他也没吐出过那两个字。
究竟是什么给了郁霆他会低头认错的幻觉？
他没再应声，只静静推着轮椅转身，方向是别院。
果然，下一秒郁霆便不耐烦地摆了手，“你赶紧滚出去！不要招惹你弟弟了，他刚回来一年，你欺负他多少次了？一个Alpha哥哥欺负Omega弟弟，说出去也不嫌丢人！”
郁白晗左耳进右耳出，权当耳旁风。
他推动着轮椅，走到郁连面前，目光掠过Omega的膝盖，语气听不出情绪起伏：“昨天，你拿走了我卧室里的画，那幅画是六年前爷爷拍给我，作为我的十八岁生日礼物的，你最好没把它弄坏。”
郁连心头一紧。
郁白晗怎么知道是他拿走的？
可如今郁霆在这，他不能承认。
“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他委屈开口，说话间还抬眼看了眼郁霆，见郁霆没有怀疑的神色后才松了口气。
郁白晗懒得理会郁连的示弱，他不愿和郁连纠缠，只是在离开前留下最后一句话，“我会告诉爷爷的。”
随后，无视郁连的啜泣和郁霆的怒骂，走出了大门。
门被关上，将喧嚣吵闹的人声切断。
郁白晗看着自己的腿，指尖微微蜷缩收拢。
首都一院。
“你爸有病吧？”景然手中还拿着刚刚开完会的资料，听见郁白晗的话没忍住将厚厚一摞用燕尾夹夹着的纸张摔在桌上。
郁白晗垂眸看了一眼，没看懂上面写了什么，还有一大堆E开头的英文。
“他们都挺有病的，”郁白晗补充，“你今天有手术吗？我想去你家待一下午。”
景然看着郁白晗，他当然能察觉出来郁白晗并不像表面上这么不在意。
都是亲生的孩子，郁白晗当然也会自我怀疑。
他还记得好几年前刚认识郁白晗的时候，Alpha就送来了两根头发，说要做亲子鉴定。
最后鉴定结果出来，郁白晗确确实实和郁霆是亲子关系。
“没手术，走吧。”
景然推着郁白晗从办公室出去。
“景主任，带郁先生出去吗？”说话的人是信息素科的女医生，是个Alpha。
郁白晗每次在家里和郁霆发生矛盾都会来医院找景然，时间久了，信息素科的人都认识郁白晗了。
景然乐呵呵地应了一嘴：“对啊，你加油工作。”
郁白晗也朝着那位医生弯唇无声笑了一下。
眼见着郁白晗被景然推走，女医生身旁的实习生凑了过去，“老师，轮椅上那个人好漂亮啊...”
“他是Alpha。”女医生打破了身边这位Alpha的幻想。
“啊...这么漂亮，我还以为是Omega，想认识一下...”
俩人并没有压低声音交流，这段对话不出意料地传入了郁白晗的耳中。
景然笑了笑，“新来的实习生，有点好奇你，别放在心上。”
郁白晗也没觉得冒昧，他应了声，说话间下意识抬眸。
下一刻，视线里出现了身着黑色西装的修长背影。
梁京炽背脊利落，西服裤平直垂下，折角锋利，光从做工上看就知道不便宜。
男人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这个男人郁白晗也认识，是一院的院长。
两个人似乎是在进行着什么交流，梁京炽的眉头紧紧蹙着，看上去谈判并不顺利。
还没观察上几秒，梁京炽便忽然转过头来，那双漆黑眼眸直直和郁白晗对视上，瞳孔如同旋涡要将人吸进去。
侵略性太强，郁白晗几乎是一瞬间将头偏了回去。
他抓紧了自己的衣角，对景然说道：“走吧。”
景然还在发呆，闻言这才发现电梯门开了，“好。”
梁京炽盯着郁白晗陷入毛绒衣袖里的白皙指尖。
飘进鼻尖的郁金香气息和早晨闻到的不同，多出了一股落寞的味道。
有人把小郁金香惹难过了。
男人轻啧一声，心下生出不满。
田呈一愣，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梁先生，配合我们进行研究绝对不会有任何伤及人体的实验，我以我的名誉保证。”
看着郁白晗被人推进电梯内后，梁京炽才收回视线，收敛住情绪。
他神色淡然地看着田呈，语气听不出情绪：“我刚刚说了，你说的实验我不认同，这个实验不可能不对人体造成损失，光是辐射都比普通实验研究的辐射要高了吧？我虽然是Enigma，但也是个人，您另请高明吧。”
那不行！
田呈在内心怒骂梁京炽是个老狐狸，那点辐射会对Enigma造成什么伤害？更何况是对梁京炽这种被国家保护起来是Enigma。
无非是他给的条件不够。
“我们直说吧，您要什么条件。”田呈不再和梁京炽周旋，直截了当地开口。
都是利益至上的人，田呈怎么会不知道梁京炽想要什么。
无非就是对梁京炽有利的东西。
“我再考虑一下吧，”梁京炽看了一眼表，“还有事，先走一步。”
“诶——”田呈还没来得及拦住梁京炽，Enigma就快速从他的视线从离开了。
梁京炽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没瞧见郁白晗的身影了，他身边的秘书并不知道梁京炽想干什么，坐在驾驶座上询问：“总裁，回公司吗？”
“高盛，梁识安回国了吗？”
梁识安是梁京炽的弟弟。
“小梁总回国了。”
虽然不知道总裁问这个的目的是什么，但高盛还是如实回答。
“嗯，明天叫他来公司上班，批文件。”男人淡淡说道，挪了一下手上手表的位置。
高盛“啊？”了一声，“梁总，小梁总....”
“怎么了？”梁京炽抬头，通过后视镜睨了高盛一眼。
光是Enigma对Alpha的压制就足够高盛腿软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
“小梁总可能不会愿意。”高盛委婉地说。
“他愿不愿意都得来。”梁京炽知道梁识安在国外就玩得花，回来以后也不怎么回家待，就是因为怕梁京炽这个哥哥。
梁京炽顿了顿，补充道：“让他别把他那些小情人带到公司去，简单的工作合作给他处理，重要的发给我。”
高盛听着梁京炽的话怎么想怎么不对，终究是没忍住问出了声：“您不来公司了吗，梁总？”
梁京炽垂眸，周身冷冽的压迫感在一瞬间忽然变得柔和起来。
“你不觉得，我该结婚了吗？”
他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孤单河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