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大庭广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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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就是一种色厉内荏的生物，佟明看上去气势很足，仿佛下一秒就要反扑，但始终紧贴着墙壁，呼吸起伏间颤抖。
嘴上的脏话是没停过的。
跟只蚊子一样嗡嗡嗡的。
摄影师和助理纷纷上前问他有没有事，变故发生得太突然，两人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尤其是助理，小姑娘脸色煞白，磕磕巴巴劝他不要再在外面起冲突了。
佟明还是骂个不停，各种带生殖器官和爹妈祖宗。
沈昼嫌他话太脏，皱着眉把小安往身后护了护，即使小安听不见。
结果这个下意识的动作不知道怎么刺痛了佟明脆弱的自尊心，他一把推开摄影师，上前两步指者沈昼的鼻子，手气的发抖，双眼猩红，作势要动手。他硬生生停在沈昼面前，眼神飘忽，时不时往一旁黑着脸的裴续身上瞄。
如果不是忌惮裴续，像沈昼这样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他才不可能放在眼里。
摄像机啪一声掉在地上，摔出了大大小小的碎片。摄像大哥捂着心口眼前一黑。
小助理拼了老命扯住他，脸都憋红了，她绝望道：“哥！哥！别说了！这里好多人！杨姐知道我们就完了！”
“都当演员了，说话还不知道放干净点，想明天上热搜挂着吗。”沈昼不留情面地打断了他的污言秽语。
“谁怕谁？裴续敢动手，信不信老子今晚就爆给狗仔？！”
沈昼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他冷笑一声：“别太拎不清自己的斤两，你随意。”
他话说得轻佻又漠然，沈昼轻飘飘地看了佟明一眼。
佟明看见沈昼那双倨傲的眼睛，含笑，却又寒意彻底。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种眼神，记忆中觥筹交错，久居高位的女士也是这样俯视他，只是佟明想不起是谁。
一时间，鸡皮疙瘩爬了佟明满身。
助理盯着沈昼，眨了眨眼，忽然脸色一变，扑到佟明耳边飞速说了点什么。
佟明脸青了又红，红了又黑，表情十分精彩。
“你们给我等着！”他缩了缩，梗着脖子骂骂咧咧地带着助理走了。
裴续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沈昼却始终把一部分注意力留在他身上。
明明是很吓人的一幕，佟明一行人都被吓住，他也条件反射般去捂小安的眼睛。
可是，可是……
一股怪异感萦绕在沈昼心头，说不清，道不明。
裴续周身的煞气还没散干净，沈昼对他说：“喂，笑笑。”说完，便松开了小安。
小安没戴助听器，对刚刚发生的事一概不知，他安静的世界里，有一个凶凶的人突然来拉扯自己，而沈昼哥哥突然跑过来。
天黑了，天亮了。那人不见了。
太好了，沈昼哥哥还在。
但旁边那个哥哥怎么怪怪的。算了，不管他。
小安眼里裴续有点凶神恶煞，沈昼注意到了，用手肘碰了碰裴续，说：“要不再笑笑。”
裴续挺温和笑了一下。
小安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昼比划着问小安：有没有事。
小安也比划着问：你们下次什么时候来。
小孩子的双眼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沈昼不忍心拒绝，可他已经不再是无业游民，时间上不自由。而裴续嘛……肯定也是大忙人一个。沈昼歪了下头，问裴续：“下周六空吗？”
裴续说：“可以。”
小安和沈昼拉完钩，蹦蹦跳跳地走了。
裴续让司机和张叶先回去，沈昼是打车来的。两人谁也没提打车这事，自然而然地并肩逛着，附近是一个漂亮又广阔的城内湖。最是日落时刻好颜色，只可惜被一场闹剧耽搁，粼粼波光中只残留黄昏的余韵。
这个点说早不早，旅游的人尽数离开；说晚不晚，消食的居民还未到来。
湖边连个围栏都没有，自然的风肆意在湖面、小径、树间穿行。
裴续自觉地走在近湖的那一边。
“解释吧。”沈昼信手捻起一片落叶。半晌，才等来回音。
“我没很用力。”
沈昼只觉得自己太阳穴一跳，“我问的是这个吗？”
裴续又想了想，“只是想让他闭嘴而已。”
又恢复到针落地上都能听见的无言静谧。沈昼无语，他和裴续的脑回路好像就没有对上的时候，怎么偏偏在晚宴上就看对眼了呢？
也不一定是看对眼，裴续怎么想的谁知道呢。
沈昼只好明明白白地说：“别为了那种的人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当。”说完他自己又觉得哪里不对，又改道：“不对，不管什么时候，都别把自己搭进去。”
沈昼指了指裴续身后的湖，抬手点了点裴续的胸口，道：“不然你跳进湖里都洗不清。”
也不知道裴续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思维模式是怎么形成的。
不管裴续听没听进去，沈昼手往下一滑，兀自把落叶卡在裴续胸前的外套口袋上，还挺搭。
沈昼一直喜欢独一无二的东西，然而工业品的本质是重复的，可替代的，不像自然中的一花一叶，故他对生活中的太多东西提不起兴致。
人也是。
然而他自己呢？裴续呢？沈昼暂时没有答案。
裴续接住了掉下的落叶，问：“你去墨椿了？”
“唔，我哥一定要让我来上班。”沈昼愁了起来，今晚回去还要看个劳什子广告文件，头都大了。
周末啊，今天是周末！
没有人会喜欢上班，他哥，他爸妈，小罗，异类，都是异类，人类的叛徒！
“这么看还是当演员好，多少自由点。”
裴续看着沈昼忿忿不已的样子，心里咔嚓一声，不知道是哪又裂了，流出些什么，暖洋洋的。
沈昼只当裴续在幸灾乐祸，眼珠子一转，道：“要不要来墨椿？我给你行程安排得满满的，让你也体验体验资本家的压榨。”
裴续皱眉思忖片刻回：“违约金有点高。”
沈昼扫兴地别开脸，心说你要来了就跟你一九分成，让你看看人心险恶。
“不过付得起。”
真是个会钩人心的，怪不得能演戏呢。沈昼在心里啐了一声，觉得二八分成也可以了。
就在这时，一道活泼的声线蹦了出来：“你好，请问可以加个微信吗？”
女生小跑到沈昼身侧，脸颊红扑扑的，屏息期待着。
沈昼灿然一笑，绅士地展示出自己的手机页面。
她朋友跟在旁边，看看似春风和煦的沈昼，又看看另一个冷若冰霜的帅哥，忽得睁大眼，用胳膊捅捅被沈昼笑得晕头转向的小姐妹。
“你，你，你是裴续吗？”
另一个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宕机一阵，两人竟然就这么当着沈昼和裴续的面蛐蛐起来。
“真的好像诶，但是都没戴口罩，是不是单纯长得像……”
“是吧是吧，比电影里还好看！”
“这么高，怪不得真真上次说和他拍对手戏特累脖子呢。”
“昂？《修正》他俩有对手戏吗？不是各拍各的吗？”
“有一场吧，就结局那段。”
“……”
沈昼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两个女生神游的思绪。
“他难得出来走走，可以帮忙保密吗？”
“没问题！”女生拍着胸脯答应，走出几步后又折返回来，问沈昼需不需要口罩，她们有多余的。
裴续对沈昼摇头。
沈昼拒绝了两人的好意，湖边小路很快又没人了。路过报刊亭的时候沈昼推了一把裴续，“你还是买个口罩吧。”
裴续扫了两个口罩回来。
在裴续买口罩的空档，沈昼将方才跳出的好友提示点开了。裴续回来后就直勾勾看着沈昼，好像沈昼拿了他手机似的。
沈昼挑了下眉扬了扬手机，留了一秒钟给裴续看清手机屏幕。
裴续面色好看了点，把口罩挂在了沈昼的耳上。
沈昼按下口罩上的金属条，调侃道：“我跟你不一样，我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这个季节花多，容易过敏。”
虽然四下除了纷飞的柳絮再找不见鲜花的踪迹，沈昼还是陪裴续戴上了口罩。原本正大光明的景象，在这一刻意的遮掩下顿时显得别有深意。
“咱俩这样子被人拍了怎么办？”
风吹动树叶簌簌作响，再经由湖面晕出圈圈涟漪。路灯适时点亮茫茫黑夜，只是他俩站在两束光的间隙中，身形还是朦胧不清。
裴续除了拍戏外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会挂在头条和热搜第一，说‘裴续插足他人恋情’，被人讨论三天三夜。经纪人和公司会抓狂，违约金不用付了，他们主动找我解约。”
“那我多冤啊，”沈昼叹道，“平白担了个出轨的名声，出轨对象不仅没脱给我看过，心里想着别人，连手都没牵过……”
话语戛然而止。
沈昼的大脑霎时一片空白。
晚风带着湿意吻了上来，裴续的手也牵了上来。
他的手比自己暖和。不是熟稔的老练的十指相扣，而是把握不好尺度的试探的轻握。
裴续面上镇定得很，但沈昼感受到了他的手在微微发颤。
沈昼听到了心跳声，很快很快。
妈的，大庭广众的，真像偷/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