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同床共枕 止水觉得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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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水觉得自己大概是伤到头了。
不然怎么解释他现在这副样子——躺在自己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同一句话，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我喜欢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轻轻的，像是怕吵醒什么。但止水的听力太好了，好到连她话语末尾那一点点颤抖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当时应该睁开眼的。
应该让她知道，他听到了。
但他没有。
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可能是怕她害羞，可能是想多听一次，可能是……太高兴了，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于是他继续装睡，听着她轻轻站起来，听着她小心翼翼地走开，听着厨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光下的湖面。
“止水。”
门被推开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回来。
卡卡西走进来，手里提着一袋东西，看到他这副样子，脚步顿了顿。
“你这是什么表情？”他问，那只眼睛弯起来，带着一点促狭，“伤得不轻，脑子也坏了？”
止水收起笑容，恢复成平时那副淡淡的样子。
“没什么。”
卡卡西把东西放下，在床边坐下。
“我听说了。”他说，“香织那丫头昨天在这儿待了一天一夜。”
止水“嗯”了一声。
卡卡西看着他，忽然说：“你其实没那么严重吧？”
止水没说话。
卡卡西那只眼睛弯得更明显了。
“我看了你的伤。苦无划的，看着吓人，其实都是皮肉伤。胸口的绷带缠得厚，但那一剑没刺深。”他顿了顿，“还有摔的那一跤……你这点伤，至于躺床上动不了？”
止水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说：“她说要照顾我。”
卡卡西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止水啊止水，”他摇头，“真还不知道你有这一面啊。”
卡卡西站起来，拍拍他的肩。
“行，你慢慢养。我走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止水一眼。
“对了，那丫头腿还没好利索。你悠着点。”
门关上后，止水又看向天花板。
他想香织。
想她红着眼眶看他的样子，想她握住他的手时微微颤抖的指尖，想她煮的那碗淡得没味的粥。
想她说“我喜欢你”时，窗外透进来的那一点点晨光。
他忽然有点想见她。
但不行。她身体还没好，不能让她来回跑。
他得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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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织是第二天下午来的。
止水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成平时那副样子。
“你怎么又来了？”他问，“身体还没好呢。”
“你也没好。”她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眉头皱起来，“怎么比昨天还差了？”
止水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是卡卡西刚才帮他重新缠的绷带，缠得比昨天还厚，看着确实更吓人。
他有点心虚，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换药的时候看了看，伤口有点……”他顿了顿，没说完。
香织的脸色变了。
“有点什么？”
止水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但又有点……怎么说呢，有点高兴。
她在乎他。很在乎。
“没什么大事。”他说，“就是恢复得慢一点。”
香织盯着他看，眼睛里全是担心。
“那要多久才能好？”
止水想了想，认真地说：“医生说要静养。不能动，不能操心，最好有人照顾。”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无辜极了。
旁边的鼬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但眼睛里有一点很淡很淡的东西，大概是“你在说什么”的意思。
香织完全没有察觉。她只是看着止水，认真地说：“那我照顾你。”
止水愣了一下。
“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快好了。”香织打断他，“医生说再养几天就能正常生活了。而且你的伤比我重，你应该先养好。”
止水看着她，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但他还有一点理智。
“你住哪儿？”
香织想了想，说：“我白天过来照顾你，晚上回医院？”
止水摇摇头。
“太折腾了。”他说，“来回跑容易伤着。”
香织看着他，有点为难。
“那怎么办？”
止水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说：“要不……你住过来？”
香织愣住了。
“住……住过来？”
“嗯。”止水点点头，表情很自然，“我这边有个空房间，之前你住过的那间。你住过来，照顾我也方便。不用来回跑，我也放心。”
他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得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香织想了想，好像……是有道理。
“可是医院那边……”
“我去说。”鼬忽然开口。
香织转过头，看着他。
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医生那边我去沟通。你需要静养，他也需要照顾。两边分开不方便。”
香织看着他，又看看止水，觉得好像没什么问题。
“那……好吧。”她点点头。
止水看着她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小的弧度，但香织没注意到。
旁边的鼬注意到了。
他又看了止水一眼，这次眼睛里的东西更明显了一点。大概是“你行”的意思。
晚上，香织真的搬过来了。
她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床头柜上那堆小玩意儿。
香织给他煮了粥。这次比上次好一点，没那么淡了，姜也没放那么多。
止水喝完了，说“有进步”。
香织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明天我试着做别的。”
止水点点头，看着她收拾碗筷的背影。
她走路还有点缓慢，但比昨天好多了。
他忽然有点心疼。她身体还没好利索，就来照顾他。但他又有点舍不得让她走。
那天晚上，香织睡在隔壁房间。
止水躺着自己床上，听着隔壁细微的动静——她躺下的声音，翻身的声音，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的声音。
他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她。
想她今天看他的眼神，担心得快要哭出来。想她说“那我照顾你”时认真的样子。想她煮粥时被热气熏红的脸。
他想起卡卡西白天说的话。
“你这点伤，至于躺床上动不了？”
他当时没回答。现在想想，确实不至于。但他就是想让她照顾。
想看她为他着急的样子，想看她忙前忙后的样子，想看她每次看他时眼睛里那种藏不住的担心。
他是不是有点过分？他想了想，答案是——
有一点。
但他不打算改。
第二天晚上，出了点意外。
香织睡着之后，被一阵雷声惊醒了。
秋天的雷雨说来就来，轰隆隆的巨响，震得窗户都在抖。她缩在被子里，听着外面的雷声，心跳得很快。不是害怕，是……她也不知道是什么。
只是忽然觉得，这个房间太安静了，太陌生了，不像她的那个小院。
隔壁有止水。她知道。
但隔着墙，总觉得……远。
又一声雷响，她忍不住坐起来。
然后她听到敲门声。
很轻，像是怕吓到她。
“香织？”
是止水的声音。香织愣了一下，连忙披上衣服，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止水。他披着外衣，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眼睛里带着担心。
“被雷惊醒了？”他问。
香织点点头。
止水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要不要……”他开口，又停住了。
香织眨眨眼。
止水想了想，说：“你一个人睡，害怕吗？”
香织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不害怕。就是……”
她没说完。止水等着她。
香织低下头，小声说：“就是有点不习惯。”
止水看着她低垂的脑袋，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他忽然想起白天鼬走之前跟他说的话。
“她心脏不好。”鼬说，“你自己注意。”
他当然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但他也知道，她现在需要什么。
不是一个人躲着。是有人陪着。
“香织。”他开口。
香织抬起头。止水看着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来我那边睡吧。”他说。
香织愣住了。
“什么？”
止水想了想，解释得很认真。
“你照顾我，我照顾你。”他说，“你腿还没好，晚上万一有什么事，叫我方便。我伤也没好，晚上万一有什么事，你在旁边也方便。”
香织眨眨眼，觉得这个逻辑……好像有点怪。但又说不出哪里怪。
“可是……”她有点犹豫，“你那边就一张床。”
止水点点头。
“嗯。所以一起睡。”
他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香织的脸腾地红了。
“一、一起睡？”
止水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有点想笑，但脸上还是很认真。
“你放心，我不会乱动。”他说，“我伤成这样，也动不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无辜极了。香织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胸口厚厚的绷带，想着他确实伤得不轻……
好像……是没什么问题？
“那……”她小声说，“你不介意？”
止水摇摇头。
“不介意。”
香织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
“……好。”
止水看着她点头，心里有什么东西猛地跳了一下。但他脸上还是很平静。
“走吧。”他说，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香织跟在他后面，心跳得厉害。
进了房间，止水已经在床上躺好了。他躺在靠墙的那一边，把外面让给她。
“上来吧。”他说。
香织站在原地，看着那张床，脸烧得厉害。但她还是慢慢走过去，爬上床，在床边躺下，背对着他。
床不大，两个人躺在一起，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香织缩在床边，一动不敢动。
“香织。”身后传来止水的声音。
“嗯？”
“往里靠一点。”他说，“别掉下去。”
香织犹豫了一下，往里挪了挪。还是不敢靠太近。
止水看着她僵硬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怕我？”
香织摇摇头，但没说话。止水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很久，香织忽然开口。
“止水。”
“嗯？”
“……晚安。”
止水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起来。
“晚安。”
窗外还在打雷，雨还在下。但香织不觉得害怕了。
她听着身后平稳的呼吸声，慢慢闭上眼睛。睡意袭来之前，她忽然想到——他的床，比她的软。真奇怪。
第二天早上，香织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脸对着止水的方向。
他还在睡，闭着眼睛，呼吸很轻。晨光照进来，在他脸上落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看着他的睡颜，看了很久。然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好像……还没告诉他。她喜欢他。
但她不知道他已经听到了。
她更不知道，此刻闭着眼睛的那个人，心跳比她还要快。
因为他知道，她就在身边。因为她知道，她喜欢他。
这就够了。
至于什么时候告诉她他也喜欢她——
不急。
他想再看她为他着急的样子。
再多看几天。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同床共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