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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坦白局 乾坤未定, ...
陈送青还有很多话没说,梁月却已经不想再听了。
“你说这些,不就是想告诉我,其实我们都看不惯张顺济,我们该联合起来?”
“陈春生,”她语气沉重,攥紧了手指:“你真恶心。”
陈送青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这么说,梁月却像连珠炮似地说道,
“张顺济如何对待我,对待我的父母,你都是知道的。他死了我也要拍手叫好,他埋了我也要把他挖出来晾,这就是我们的处世之道。你说你是和我站在一起?你明明是为了跟着那什么狗屁昌王去斗倒政敌才对付张顺济。”
“你为昌王做事,有想过你的父亲吗?”
“满口仁义道德、冠冕堂皇、高高在上,你和张顺济又有什么不同!?”
她越说越激动,指着门叫道,
“出去!”
陈送青想解释,解释他不是不在乎自己的父亲,但事情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还有他这三天还在追查梁月的身世,目前已经有了些想法。
“滚出去!”
但梁月这样呵斥他。
“……”
陈送青合上了门。
他靠在门板上,没有立刻离开,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他听见里面传来极力压低了却压不住的啜泣声。她的声音闷在枕头或被子里,断断续续的,像一只受了伤缩回巢穴里的小动物在舔自己的伤口。他见过她很多样子:精明算计的,嬉皮笑脸的,发火骂人的。
唯独没见过她哭。
他把后背抵在门板上,仰起头,闭上眼。
她最后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你为昌王做事,有想过你的父亲吗?
他当然想过。
那些话他在朝堂上说,在崔德清面前说,可对着她说就全成了借口。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闷得发沉。今晚以前,他以为迟早要面对她的憎恶,只是没想过会是这样——不是恨他的欺骗,不是恨他的身份,是恨他虚伪。
门板的另一边,梁月确实哭得很伤心。
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在乎的东西不一样,爱的东西不一样,恨的东西也不一样。
梁月又拿出包袱里的那幅画,她先抹了抹眼泪,梁月不想让把画弄脏,手也仔细擦过以后才摩挲着画上的人像。
“你是我娘亲吗?”梁月小声道,“应该是的,你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她安静地看了很久。画上的女人不笑也不说话,但她觉得那双眼睛是温的。
“娘,”她用脸颊轻轻蹭了蹭画纸的边角,“他骗我。”
“我不想原谅他,他就是个石头!没心没肺,铁心铁面……”
她越说越委屈,只当自己这些日子真心都算喂了狗,才勉强把画收起来,眼泪却还在嘀嘀哒哒往下落。
门上传来“咚咚”两声,阿罗端着汤药走了进来。
“阿罗?”梁月抹抹眼睛,眼前一亮,“你的病怎么样了?”
梁月把画卷起来,示意阿罗坐过来,
“我的病已经好全了,”阿罗把药碗放在一边,略带羞涩地握住梁月的手,
“还要多谢阿月,把我救出来。”
梁月有些惭愧,如果不是她错信陈春生,也许阿罗根本不用受这次牢狱之苦。
她攥了攥阿罗细瘦的手指,
“阿罗,不用道谢。”
阿罗:“刚才我来时看到陈公子在外面,脸色很不好的样子,你们是吵架了吗?”
梁月脸色阴沉,
“他就是个叛徒!狼心狗肺!”
阿罗脸色一变,“怎么了?他、她做了什么?”
梁月忘了阿罗胆子小,此时连忙安抚道,“没事,不是什么大事。”
这些日子许多人看望她,也有人说起过塔里不少人都惶惶不安,想必阿罗也是其中一员。
梁月柔声道,“阿罗,不用担心。塔主早就知道了,她一定会处理好的。”
阿罗被她抱在怀里,良久露出了一个惨然的微笑,
“嗯。对了阿月,这里是汤药,你趁热喝。我还有些事,有空再来看你。”
阿罗“咚”地一下,放下汤碗,匆匆关上门,嘴唇发白。
“阿罗?”
阿罗吓了一跳,是陈送青,他还没走!
她稳了稳心神,镇定道,
“陈公子还没走?”
她尾音掩饰不住颤抖,陈送青若有所思,
“阿罗刚才不是去给她送药么?怎么这么狼狈?”
阿罗被他问得心惊,下意识骂道,
“跟你这个叛徒没什么好说的。”
她匆忙离开,陈送青暗自把她奇怪的表现记在心里。
他虽然被梁月骂了,但梁月只叫他滚出门,又没让他滚出七重塔。他自然不舍得离开,所以刚才见阿罗端着药过来也只是礼貌性地避了嫌。
“叛徒……么?”
……
七月十八。
梁月的腰伤终于可以下地,其实她早就觉得自己好多了,但成老头一定说要每天贴臭膏药,还一定要她每天趴着养伤。
偏偏塔里其他人都还时不时去盯着她,一看她有要不遵医嘱的苗头就威胁她说要叫绿漪过来看。
只能说团宠也有团宠的忧伤。
梁月早上去饭堂吃早饭。
但不凑巧,碰到了讨人厌的陈春生。
他怎么还在!还不回京城去过他的少爷日子,整天在朝堂上指点江山满口仁义道德不爽吗?
梁月不忿,咬了一大口馒头。
他身边没人坐,几天过去,塔里的传言越来越多。许多人都知道了他是叛徒,就因为他七重塔才要被官府剿灭。
“陈春生其实是京城的大官,这次就是要拿七重塔来当他立功的靶子。”
梁月听到旁边人如此窃窃私语,下意识想反驳他们,只是他们看到了她,却给她赔了个笑脸,
“月姐,诶,我们都知道,你就是识人不清,遇人不淑,咱们都被这小子的老实样子给骗了!”
梁月张了张嘴,想说陈春生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听了这话却又闭上了嘴。
另一边,陈送青还在淡定地用饭。
他不仅没有被赶出七重塔,还因为已经放到了明面上的身份而获得了比其他成员都要多的自由。
陈送青现在每天吃住都还在七重塔,吃的是普通的大锅饭,住的还是梁月对面的单人间。
他的腰带已经升级成蓝色,按理可以搬到更好的房间,可他舍不得离开。
除此之外,一般的成员要下山都得找绿漪报备,说明缘由。陈送青昨日不想再撒谎,只说下山去找个朋友,绿漪瞥了他一眼,居然让他去了。
他要找的朋友自然是已经回到了通州城的崔德清。
崔德清仔细查了十三年前的水患。通州的官衙记载的是:“龙腾二十三年,宁县大雨,浔河冲毁民屋十一座,县令叶舜臣不知所踪”。
韦宥君说叶舜臣被治罪,崔德清记忆中民众说叶舜臣溺水身亡,官方记录叶舜臣不知所踪。
两人都有预感,关键就在这里。崔德清说他会再去一次叶家老宅,还去拜会了罗孝义。
七月十三,宁县罗府。
崔德清坐在罗老太爷对面,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罗孝义已是耄耋之年,须发皆白,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闭目诵经。
“老太爷,”崔德清缓缓开口,“晚辈有一事好奇,为故去的宁县县令叶舜臣祈福多年,可有成效?”
佛珠一顿。
“老朽不知崔大人在说什么。”
“不,您知道。”崔德清身体前倾,
“您每日诵经祈福,是为叶县令超度吧?因为您知道,他是枉死的。”
罗孝义睁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张顺济死了。”
崔德清继续道,“被人勒死后抛尸水中,伪装成溺亡——这手法,像不像当年叶县令‘失足落水’的传言?”
罗老太爷不说话,手中的佛珠却越转越快。
“您既日日为叶县令诵经祈福,又没被七重塔或是张顺济清算,我就暂且当您运气好。”
崔德清说到这,微微一笑,
“我一向敬重运气好的人。”
“……”
“当然,罗老爷子这么多年守口如瓶,我也得尊老爱幼,我今日只问您一句话。”
崔德清观察着那老人浑浊的神色,
“此事与当今左相张仁有没有关系?”
若他说是,崔德清必然拼了命也要查下去,他若说不是,崔德清的调查重心势必有所偏移。
毕竟张顺济干过的缺德事绝对不止这一件,而现在看来,宁州水患并没有造成巨大影响。
“……”
罗孝义并不知情。
那个年份太过特殊,他知道张顺济一定是贪了钱的,但那么一大笔修堤坝、赈灾民的钱款,张顺济又怎么可能全都吞下?他几个脑袋?
张顺济一再跟他们保证绝不会有人追究,但他怎能不惶恐?
只是后来朝野上出现了那件事,于是整年出现的坏事都变成了禁忌,没人再提起。
直到三年前,韦倜,林家分别被清算,罗孝义直觉是张顺济干的,他惶惶不可终日,张顺济却一直没对自己动手。
也许是那个大善人回来了,罗孝义想,当年他能舍身救民,如今魂魄归来,也能护他一程。
他罗孝义尽管被他坑了一笔财,可现在他已经想清楚了,钱财终归是身外之物。
他要祈福。
要为那位大善人祈福。
罗孝义缓缓开口,
“龙腾二十三年……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已成定局。”
崔德清勾唇一笑,
“乾坤未定,焉知不能翻盘?”
他终于又好运一次,看来磕坏的转运珠依旧法力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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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完结 猫女狗男 《小爷我才不是狗!》 马上开 外甜内韧凤傲天vs恋爱脑魔尊《杀掉的魔尊成了主治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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