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香蕉味的鱼

1、异样 两人一猫外

　　　　【第一区河府大学 下午 4:03】

　　苍鹭懒洋洋地窝在扶手椅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

　　她关掉电脑上论文的界面，目光落在桌上那盆生机盎然的绿植上。

　　小猫米洛正悠闲地舔着毛，它蹭了蹭苍鹭的裤腿。

　　“叮——”

　　这时，手机界面弹出信息。

　　她拿起看了一眼，是好朋友沐言发来的信息。

　　沐言：（表情包）

　　沐言：等下吃饭，然后看电影？可否赏脸一起？

　　苍鹭：（比着 ok 手势的小人表情包）

　　沐言：哟呵？秒回，事情搞完了？

　　苍鹭：那当然，小小论文，不在话下。

　　沐言：好好好，我已订票。五点半的泰餐，八点半的电影，准备换衣服吧。

　　苍鹭：你今天的效率有点高了。

　　沐言：…你说我平时效率低？

　　苍鹭：（耸肩的表情包）我可没说。

　　苍鹭：好了，沐言大小姐，我先去换衣服了，回见。

　　搞定完一切，苍鹭关掉手机，伸了下懒腰。阳光将她常年攀岩练就的手臂肌肉线条照射得一览无遗。

　　走廊外，有几个女同学行色匆匆地扶着一个人穿过。

　　苍鹭注意到，中间被夹着的人戴着口罩，面色苍白，脖子上有些红色的疹子。

　　“湿疹……还是什么？”苍鹭扫了一眼，嘀咕几声。

　　不过她很快将其抛之脑后，反手捞起米洛，一把抱起躺倒在床上，用脸蹭了蹭小猫毛茸茸的皮毛。

　　“哎，真好啊……”她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叹。

　　难得该忙的事情都忙完了，悠闲的时光来之不易，她可要好好放松放松。

　　苍鹭的目光缓缓移向墙上挂着的冰镐，它们在日光下闪着凌厉的寒光。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确实好久没有攀岩了，要不抽个时间？刚好也到季节了。”

　　半个小时后。

　　苍鹭换好了衣服，靠在沐言宿舍外的栏杆上，她穿了一件宽松的工装夹克，里面简单搭配背心，下身是普通的工装裤。

　　身后还背着猫包，米洛悠闲地躺在里面。

　　在听到沐言在宿舍里霹雳哐啷的一阵动静后，苍鹭露出一个复杂的神情：“在搞啥啊，沐言这家伙。”

　　两分钟后，沐言终于出现在宿舍门口，她一袭长裙，脸上带着歉意。

　　“哈哈，不好意思啊，在找东西。”沐言挠挠头，“怎么样，这身？”

　　苍鹭耸耸肩，“好看，你穿蛇皮袋子都好看，走吧。”

　　“诶，怎么带小猫出来了。”沐言敲了敲猫包的玻璃罩子。

　　“趁孩子还小，做做社会化。”

　　两人步行前往校门口的地铁站，现在时间正值下班高峰期，人潮涌动。

　　苍鹭皱了皱眉，她注意到人群中好几个戴着口罩，不停咳嗽的人，他们的脖子上同样有和那个女生一样的红色疹子。

　　苍鹭心中略过一丝危机感，从兜里掏出两个口罩，一个递给沐言，另一个给自己戴上。

　　“戴上吧，我感觉这个流感有些严重啊。”

　　沐言点了点头。

　　晚饭时间将近，苍鹭和沐言一前一后钻进地铁站。

　　车厢里人很多，站台上弥漫着闷热的气息，混合着消毒水与汗味，让人有些发闷。

　　“人真多。”沐言拍了拍手背上不小心蹭到的陌生人袖口，皱了皱眉。

　　“你又不是第一次挤地铁。”苍鹭单手抓着扶杆，另一只手拎着一只小纸袋，里面是她们顺路买的甜品。

　　地铁进站的轰鸣声盖过一切，门一开，人群便涌了进去。

　　“真是奇怪啊，最近。”

　　沐言小声嘀咕，“上周我去市中心，路口还看到有个临时检测点。”

　　“检测什么？”苍鹭问得很随意。

　　“说是呼吸道传染病。有人在那儿排队，有的还戴着……那种透明面罩。”

　　沐言说着，用手比了个形状，“像科幻片里的那种。”

　　“是吗。”苍鹭回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弹出几条热搜新闻。

　　“是有些严重，我们看完电影去买点什么酒精之类的吧。”苍鹭说。

　　“嗯，好。”沐言点点头。

　　列车开始缓缓行驶，车窗边的巨大广告牌一闪一闪。

　　她们靠在角落，刚站稳，沐言就注意到对面座位上的一个男人。

　　那人戴着厚口罩，额头渗着细汗，脸色蜡白，眼皮低垂，双肩微微耸动，像是在极力忍着咳嗽。

　　手里还攥着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巾，上面隐约有暗红的痕迹。

　　沐言压低声音：“你看他……”

　　“别盯着，人家可能是普通感冒。”苍鹭低声回道，但目光还是下意识扫了过去。

　　那男人的呼吸似乎越来越重，指尖微微发抖。

　　下一站进来的人更多了，空气更混浊。

　　几名戴着医用手套、胸牌上印着“市卫健委应急小组”的工作人员从另一节车厢走来，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什么。

　　有个穿便服的男人悄声跟在他们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像是便携检测仪的东西，偶尔低头看一眼屏幕。

　　“这是拍电影吗？”沐言半开玩笑地说。

　　“拍电影哪用得着戴真防护口罩。”

　　苍鹭语气淡淡，她轻轻地把猫包往角落里塞了塞，避开了人群的脚步。

　　沐言略微有些不安，她扫了一眼车厢里的乘客，往苍鹭身边靠了靠。

　　地铁广播在此时响起，比平时多了几句：“乘客朋友们，请注意保持车厢通风，如有身体不适请及时联系车站工作人员……”

　　突然，不远处的车厢爆发出一些惊呼声，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苍鹭本能地转头看过去，她身高挺高，所以人群没能挡住她的视线，那节车厢发生的情况她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一个男人扭曲地匍匐在地上，身体还在时不时地颤抖。他的表情痛苦，嘴里还呢喃着什么。

　　“他他他…他怎么了…”

　　周围的人群如同遇到了什么不祥的事情一样，避之不及地朝其他的车厢退去，但同时也没有忘记拿出手机录视频。

　　人群的低语传到苍鹭耳边，她不远处那个拿着检测仪的男人第一时间挤了过去。

　　“各位，请不要惊慌，这只是近期的流感，不会有太大的传播性以及危险，大家有情况及时就医和报告。”

　　他站在那男人身旁，大声地说。

　　紧接着，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从人群中钻出，将地上的男人团团围起。

　　得到了官方的承诺，周围人心头上的大石头也落下了，纷纷回到之前的状态。

　　看手机的看手机，发呆的发呆，聊天的聊天，仿佛无事发生。

　　很快，那些人就将男人抬走，出了地铁。

　　苍鹭皱了皱眉，她本能地觉得不太对劲，但是她不清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十分钟后。

　　两人出了地铁口，夜风带着湿意扑在脸上，混着不知从哪飘来的香茅和烧烤味。

　　街道两侧霓虹闪烁，行人摩肩接踵，空气里依旧隐隐有股消毒水的味道，但在美食街的热闹声里被掩得几乎察觉不到。

　　“闻到了吗？这就是幸福的味道。”

　　沐言深吸一口气，伸手拽着苍鹭往前走，“快走快走，我已经饿到能直接吃掉一头大象了。”

　　“得了吧。”苍鹭笑着捏了捏她的肩膀，“到时候又是我看着你浪费三分之一的饭。”

　　“那是留着给你啊。”沐言一本正经地胡扯，“感情这不是共享经济嘛。”

　　“滚，你那叫浪费资源。”苍鹭毫不留情地说。

　　她们沿着街走着，经过一排露天餐桌，老板正忙着往地面洒着消毒水。

　　苍鹭本能地捂了捂猫包的口子，防止小猫探出头来乱嗅。

　　进了店，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混着香料味，顿时让人精神一振。

　　沐言立刻拿起菜单：“我要冬阴功汤、菠萝炒饭、还有那个什么……啊，炸虾饼！”

　　苍鹭挑眉：“你是来吃饭的还是来撑死的？”

　　“撑死也值。”沐言理直气壮，“我今天可是饿着肚子来赴约的，你看我多有诚意。”

　　“诚意？你是想让我帮你吃剩下的吧。”苍鹭笑着摇头，低头摸了摸猫包里的米洛，

　　“你看，这就是人类的劣根性，贪多还不自知。”

　　沐言没理她，反而凑过来冲着猫包说：“米洛，等会儿我偷偷分你一口虾饼，咱俩结盟。”

　　苍鹭假装严肃地抬头：“喂，别拉拢我的猫搞小团体啊。”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打着趣，气氛无比轻松愉悦。

　　吃完饭出来，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街道，霓虹灯在湿润的空气中泛着柔光。

　　现在时间还早，两人沿着步行街前往商场。

　　泰餐的香料味还留在唇齿间，苍鹭打了个小小的饱嗝，被沐言一眼捕捉到。

　　沐言轻轻笑了笑，眉眼弯弯：“毕业了，你打算干什么？”

　　苍鹭叼着牙签，看向沐言：“那当然是先去玩两个月啊。”

　　“我可不想这么早就去当牛马。”

　　“那你是打算去攀岩吗，这个季节好像挺适合攀岩的？”

　　“对，我已经很久没有登过山了，”苍鹭一脸春风得意，“哎到时候再找个不太忙的工作，钱够用就行。”

　　苍鹭把牙签往垃圾桶里一丢，双手插兜，懒洋洋地走着：“其实我觉得，一生就这么过也可以，平平淡淡。”

　　“你呢？”苍鹭回头看了一眼。

　　沐言苦笑一声：“我？额……我可能工作一两年就要相亲结婚什么的…”

　　苍鹭平静地说：“那你会丧失掉人生的很多乐趣的。”

　　沐言正低头思考着，苍鹭却眼尖地注意到远处烧烤店外坐着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

　　他们正盯着沐言，嘴里说着粗俗的黄色笑话。

　　苍鹭皱了皱眉，心中涌上一股恶心的感觉，她稍微调整一下位置，将沐言挡在自己身侧，然后恶狠狠地回瞪了回去。

　　那几个男人显然喝了不少酒，眼睛通红，笑声刺耳。

　　见苍鹭回瞪，他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其中一个把手里的啤酒瓶往桌上一磕，半站起来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

　　“哟，小美女，给个微信呗，交个朋友啊。”他带着油腻的笑容，口气很是自信。

　　沐言皱了皱眉，正要开口拒绝，苍鹭抢先冷声道：“滚远点。”

　　那男人像被点燃了似的，笑声更大了：“嗨，你这人真没意思，给个微信怎么啦？我们也没碰你，又不是抢你东西。”

　　旁边另一个光膀子立刻接腔：“对啊，长这么好看，走在街上不就是给人看的嘛，还装什么清高？”

　　苍鹭的眼神沉下来。

　　第三个人嘴角歪歪地笑：“你不搭理我们，我们也能拍你照片发网上，到时候别人还以为你早就想红了。”

　　“啧，你看，她那脸色，八成是有男朋友，还出来晃，啧啧啧……女人就是这样，嘴上说不要，心里想得很。”

　　苍鹭心底莫名烦躁，她双手捏成拳头，指节泛白。

　　沐言的眉头拧得更紧，明显带着厌恶。

　　“我数到三，你们要么闭嘴，要么滚。”

　　她声音低沉，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那几个男人互相看了看，有人还傻笑着嘀咕：“小妹妹别闹了~”

　　“三。”

　　苍鹭直接拉下夹克的拉链，随手甩给沐言，修长结实的手臂在路灯下线条分明，肩膀和上臂的腱子肉像绷紧的绳索，皮肤下微微起伏。

　　几个男人明显一愣。

　　“哎哟，还练过呢？逞什么能啊？”其中一个冷笑。

　　“二。”

　　苍鹭下蹲，捡起一块砖头，直指那男人的面门。

　　沐言后退了半步，嘴角抽搐一下，如果是别人，那可能只是威慑；但是苍鹭绝对会真的动手。

　　“不想死就滚。”苍鹭冷冷地开口。

　　那男人发出了一声轻蔑的笑声，他没怕，反而笑得更猖狂了，他打心底就瞧不起这两个女人。

　　他心想，男人是有绝对力量的，只要你是个女的，练得再好也打不过男人。

　　哪有女人能打得过男人？

　　“你倒是有种就来啊**的，来来来，我考考你，你觉得什么叫街头格斗？”

　　男人将唾液呸在马路牙子上，他老觉得自己老有男人味儿了，双手虚虚地握拳，就要朝苍鹭走去。

　　但还没等他走进，一声突兀的巨大尖叫声闯入了这个空间！

　　“*的，哪个女的在那里尖叫…”

　　那男的猛地回头，正要呵斥，却看见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从巷口的阴影之中冲出。

　　——那是个男人！

　　他的肢体都变形了，跑步姿势更是诡异，简直不像是人类。

　　但是肢体是扭曲丝毫不影响他的跑步速度，他嘴中一边发出奇怪的嘶吼声，一边朝着男人冲来！！

　　“你你你你你…你要干嘛！！你**别过来！！”

　　男人面色铁青，也顾不上自己的男子气概了，赶紧往后面的烧烤摊里跑去。

　　“啊呀—！”

　　男人脚下一滑，踩到他刚才耍酒疯乱扔的瓶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好巧不巧坐那他吐的那口痰上。

　　瞬间，那人冲到了他面前，锋利的爪子一把抓出他的肩膀，张开了糊满血污的嘴！！

　　“噗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