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6 嗯，真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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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至这一喊，让云虔更加不知所措。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捏着自己的手指，眸子轻轻颤动，不知道把视线往哪里安放。
托运箱子里倏然传出一声微弱的“喵”。
云虔猛地想起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开口时，声音便带了点怯怯的惧意：“你现在有空吗？”
徐至挑眉，看了眼地上的箱子：“嗯？怎么了，是小猫出什么事了吗？”
云虔刚才来的路上，太过匆忙，额前的刘海儿被冷雨打湿了，白色羽绒服的表层也洇着水渍。
徐至不动声色地打量她几眼，看她一副焦急又怯弱的样子，心下也不免着急起来。
云虔没看他，说：“对，两只小猫现在情况都不太好。我打不到车，你方便送我们去宠物医院吗？”
徐至垂目，揣摩了一下她不敢抬头的畏缩模样，安慰她道：“好，你别怕，先进来坐会儿，等我两分钟。”
云虔忐忑地进屋坐下。不久，徐至跨着步子下了楼，黑皮衣，牛仔裤，已经换了一副装束。
他甩了甩手上的车钥匙，递了条毛巾给云虔：“走吧，学妹？”
云虔看他已经穿戴整齐，语气依然如往常那般温和，也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她乖乖起身，问道：“毛巾用来包着球球和酸奶吗？”
“不是啊。”
徐至笑了，懒散地抛出一句话：“刚才看到一只淋了雨的小花猫，这毛巾，给她擦擦脸。”
云虔愣住，一下子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浑身挂满了水珠。
确实非常狼狈。
她有些气恼徐至这样子调笑她，这种气恼之中，还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尴尬。
她没吭声，嘴却撇了起来。
徐至已经稳稳地拎起托运箱，晃晃脑袋，回头看她：“走啦？”
云虔挤出一声“嗯”，加快了步子，跑到他身边。
徐至撑起伞，不动声色地将整个伞面朝云虔倾过去：“我暂时找不到其他的伞，车在对面，还要过去一点，我们先走过去。”
伞面挡住了路灯昏黄的光线，云虔隐在黑暗之下，听着雨点敲打落地的声音，有些紧张，浅浅应了声“嗯”。
另一侧，徐至看她撇着小嘴，声音也淡淡，不自觉眸色变得幽深。
他将头靠近云虔那边，慢条斯理地说：“靠近点儿啊，学妹，等会雨都要把你淋透了。”
云虔不好意思地往他身侧挪了几步。
甫一靠近，一股清冽的松木香便扑鼻而来。味道并不浓烈，混合着冷雨的清新潮湿，闻着倒很是温馨。
徐至闷闷地笑了一声。
这时两人走到了一辆黑色卡宴的旁边。
云虔认出这是上次坐的那辆车，停了下来。徐至勾了勾唇，打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随后，徐至也从另一边上了车，在驾驶座上坐好。
看云虔还呆愣着，安全带都没有系上，他很快靠到她身边，伸出纤长的一只手，拉出安全带，绕过云虔胸前，在云虔身侧扣好。
他的动作很轻柔，全程没有碰触到云虔任何一寸肌肤。
可是在他回过身，挑眉看向她的那一瞬间，云虔却从这直白滚烫的眼神里，咂出那么一丝不对劲。
学长……
今天好像格外热情呢？！
云虔回过神来，再看向徐至的时候，就发现他已经坐正了，搜好了宠物医院的导航，有条不紊地打着方向盘。
脸色一如往常，挂着一抹温柔的、恬和的笑意，还不忘分出神来安慰她：“别害怕，学妹，我刚看了它们一眼，小猫们会没事的。”
云虔思绪很乱，找不出其他话题，只好“嗯”了一声。
徐至从前视镜里瞟她一眼，看她咬着唇，一言不发，似乎还沉浸在惊惧当中。他扬了扬眉，散漫道：“学妹，今天怎么这么沉默啊？”
云虔瞅他一眼，憋住想反问他“那为什么你今天这么热情”的冲动，随便回了一句：“就……暂时不想说话。”
“哦？”徐至点点头，唇角漾起浅浅的弧度，“所以，今天你连学长都不叫啦？”
云虔猛然转过头去，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她从这句简单的话里，品出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但她又说不清楚那是什么。
而，在此刻，迎着徐至炯炯的目光，她只好把这点疑惑也咽了下去，低低地回了一声：“那……学长好？”
前面是一个红灯，徐至移了一下车刹，把车稳稳地停好。听见云虔细弱的声音，他偏头看向她，故作疑惑一般扯出一个无辜的笑：“你刚刚说什么？”
云虔以为他是真的没听清，转而大声地重复了一遍：“学长好！”
在车内昏暗的氛围中，徐至轻抿了下唇，拖腔带调地说：“嗯，真乖。”
像是在夸奖她那般。
云虔小心翼翼地瞥他一眼。对球球和酸奶状况的焦急，还有此刻的不安怪异，密密地织成一张网，将她整个人都罩住了。
她干脆打开社交软件，继续搜“小猫为什么呕吐便血”的攻略。
算是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用来缓解这种，若隐若现的忐忑感觉。
*
到了医院，在班的医生简单查看了一下两只小猫的状况，给它们做了抗体检测，结果都为阴性。
拿到结果之后，医生出门，对云虔说：“两只小猫大概率是吃了不好的食物，由此引发了肠胃炎。倒也不算很严重，只需要在医院输液观察几天就可以了。”
云虔扯出一个笑，说：“谢谢。”
一路上，云虔设想了无数种可能。
球球是她从小带到大的，已经快满八岁了。酸奶是个活泼的妹妹，毕业后不久就跟着她，现在快九个月了，到家这两天一直粘着球球，简直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妈咪那般。
她想过，是自己的疏忽让两只小猫感染了病毒，还是其他难以挽回的疾病……
云虔实在不敢想象，如果在忽然之间，一下子失去了两个家人，自己会是怎样一种愧疚的心情。
直到此刻，她惴惴不安的心终于落下。
云虔长呼了一口气，一时间腿有点软，差点就要瘫坐在地上。
徐至稳稳地扶了一下她的肩，温声提醒：“小心。”
紧绷的心情褪去，云虔这才意识到徐至的存在，喃喃道：“谢谢你啊，学长……”
徐至轻描淡写地回道：“这算什么，不用谢。”
云虔接话道：“都打扰到你洗澡了，真的太麻烦你了……”
“……”
云虔一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又说错话了。
刚才那活色生香的尴尬场面还历历在目……
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云虔连忙转移话题：“哦对，学长，我刚刚听你说什么‘yu yang he’，ta是你朋友吗？”
似是也觉得，之前被她看到自己出浴太过尴尬，徐至体贴地忽略了她生硬的没话找话，算是跳过了先前的话题：“嗯，于洋赫，就是我和你提过的我的发小，我现在就是借住在他家里。”
云虔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这样啊。”
“嗯，”徐至清浅地笑着，一双桃花眼泛着清澈的水波，“不过这两天，他回家和家人过年了，所以我一开始以为是他回来拿东西呢。”
云虔敏锐地察觉出一个信息：
按徐至这话的意思，他现在，被自己的发小“抛弃”了，一个人守在空空荡荡的房子里面。
明天就是除夕了。
这样……多可怜……
云虔想起自己围在桌前，和家人们围炉煮茶，打着边炉，有说有笑，灯火可亲。再想象了一番，徐至一个人对着单调的餐桌，一个人孤苦伶仃地看着万家团圆。
真是越想越心酸。
“原来如此。”
云虔把心中的疑惑和翩跹的思绪压下去。
怕冒犯到徐至，她没有直接问他“为什么一个人过年”，而是迂回地问道：“嗯，学长，明天我家包饺子，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吃。我跟你说，我包的饺子可漂亮了。这样，我亲手给你包一顿饺子，就当缓解一下我无以为报的心情？”
听到她这话，徐至看起来心情很好，脸颊上绽出两个小梨涡，眸子也跟着笑得眯起来：“好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咯？”
*
送完云虔回到家，徐至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回味着云虔刚才讲的那一句“学长好”。
甜甜的，横冲直撞的，中气十足的，傻傻的，可爱的……
等等，他这个嘴角裂开一万次了，怎么这次又裂开了？
……
到了十一点，他还是像以往那般，很快进了“云上”的直播间。
今天“云上”的直播间里来了56个观众。徐至看着直播间右上角的这个数字，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但听到“云上”温柔沉稳的声音，他心情变好了点。
不久，他乱七八糟地思考着，又点开了“云上”的微信名片，瞧着她“一朵开心的云”的ID，一瞬间心胸开朗。
时钟来到十一点二十五，“云上”讲完了一个长故事，停了下来，不再吐出新的词句。
徐至把手机放在眼前，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
迟迟没有新的声音传过来。
徐至正屏息等待着，就看见屏幕一下子黯淡下来，上面显示“云上已结束本场直播”。
徐至心下讶异，继续在房间里踱步。想来想去，就是想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他失魂落魄地在床边坐下，拨通了于洋赫的电话：“喂？”
电话那头冒出一个迷糊的男声：“徐至？你怎么了？在家里出什么事情了吗？”
徐至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
于洋赫气笑了，没好气地嘟哝：“那您现在给我打电话干什么？这位亲，您看看时间，现在都十二点四十六了！我可不熬夜！”
徐至挨了他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也不反击，自顾自地说：“……我就是想问一下，你觉得，我们可能会在网上遇到一个，声音有时候是另外一种样子，但有时候呢，声色又和现实中的另一个人几乎完全一样的网友吗？”
于洋赫精神起来，语气贱兮兮的抛出一句话：“大晚上说这个，啧啧啧，你网恋了？”
徐至被他这话噎住，下意识地反驳：“没有。”
于洋赫在床上一个鲤鱼打挺，改换了一个肯定句：“你爱而不得。”
徐至蹙眉：“于洋赫你有完没完？我都说没有了，不过就是……我今天遇到一个朋友，和我讲起这个问题，觉得比较好玩罢了。”
“哦，”于洋赫拖腔带调，“比较好玩？”
徐至脸不红心不跳：“嗯。”
于洋赫：“鬼才信你。”
“……”
徐至又沉默了一会儿，率先站到了道德的高地上：“你不信我的话，那就挂了，和你讲起来也是无聊。再……”
“等等，”于洋赫急了，顺着他的话头说了下去，“你这不就是问我，你在网上的crush的声音，和现实中的crush的声音，是不是同一个人的？”
“于洋赫，你真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徐至被他给气笑了，冷幽幽地吐出一句话。
几乎是马上就想要挂断电话。
意识到徐至的不快，于洋赫“哎哟”一声，说：“我就开个玩笑，随便跑两嘴火车，你别在意。”
“不过，我认真地说，世界之大，何奇不有。虽然你……朋友说的那种情况，听起来确实离谱。但，也未必就没有。”
“嗯。”
“网上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声优都是怪物’？”
徐至平静下来，噤声听着于洋赫的话：“没准，你遇到的就是同一只怪物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