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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灭门 第三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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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嬷嬷“千辛万苦”送完酒醉的小道士回客房后,便又来到嘉元男爵的书房复命,碰见阿福也刚来到嘉元男爵的书房门口。两人还未开口请安,嘉元男爵便让两人进了屋。
待阿福关上门后,嘉元男爵问道:“王嬷嬷,怎么耽搁这么久?都到亥初了。顺利把齐麟弄醉了吗?”
“弄醉了,只是齐道长刚醉得到处胡闹,这才耽搁了不少时间,好不容易将他送回厢房了。”
“胡闹?没发生什么意外吧?”
“没有,一路我都拦着了。”
“也不是在装醉?”
“绝不会,我灌了他整整三壶酒。”
“好,下午一直在处理别的事,还没来得及问这段时间齐麟有没有什么动作?”
“没有,据小红说一直躺在床上休息,直到用膳。想是从武当来这赶路许久,累了。”
嘉元男爵听完从怀里掏出个药丸递给王嬷嬷:“要不是这齐麟颇擅药术,又胆小谨慎,也不必如此麻烦。眼下,我细想过,光让他醉还是不够,还是用上这个吧。另外他身份特殊,为免误事,你还得将他安全移到夹间。”
王嬷嬷接过药丸回答道:“是,老爷。”
“阿福,铮儿呢?”
“还在内宅休息。”
“嗯,那王嬷嬷你处理完齐麟的事,就赶紧接着处理铮儿的事情。”
嘉元男爵继而从怀里掏出了个小玉瓶,“待会儿你从齐麟那里过来就带着阿福去铮儿那边一趟,记住先让他服下这小玉瓶的东西。
阿福你陪着一起过去,你们必须亲眼看到铮儿服下这个。结束后,王嬷嬷还有件事现在只有你可以做到,毕竟之前夫人留下的机关一向是你运作。你去打开府内所有机关,哪怕是犄角旮旯的。做到哪怕是只鸟飞进府里面,我们都能感应到动静,及时示警。其余的,你们就继续按照之前我和你们说的安排。”
王嬷嬷和阿福一起应道:“遵命,老爷。”
没等嘉元男爵继续说话,阿福便接着问道:“还守在大公子身边的许大夫、阿旺怎么办?”
“铮儿的伤多吃点药就行,让他多抓些药。密室就不让他去了,我不放心。等他抓完药,他,你就自行处理,不要坏了我的事就行。阿旺让他跟着你行动就成。王嬷嬷你先去吧,我和阿福再吩咐点事情,你处理完齐麟尽快过来,不可耽误。”
“遵命,老爷。”王嬷嬷领命退下。
待王嬷嬷脚步声远去,嘉元男爵开口道:“怎么样?有线索吗?”
“回老爷,没有多少线索。府里东边在之前您吩咐的时候已经仔细搜查完,西边则趁齐道长用膳时也仔细搜查完。全府上下毫无遗漏找过了,除了敌人离开的脚印,实在没有别的踪迹。从仅有的线索,可以看出敌人轻功卓绝,连带两个人脚印都不深。但可以确信不是跛子。”
“走得如此干净?居然就这么在偌大的嘉元府堂而皇之抓走两个人离开,还没有任何人发现。就算没人发现,府中常年运作的几个机关也不至于毫无反应。全府内外你就一点没搜到?”
“确实毫无所获。”
“是你没尽心还是有所欺瞒?”
阿福吓得连忙跪下磕头 :“小人怎敢?小人的性命可都握在老爷您手里。”
“谅你也不敢。起来吧。”嘉元男爵拂了拂袖子。
阿福跌跌爬爬起身,战战兢兢道:“会不会是内贼?”
“按你描述的情况来看,贼人没时间藏也没空间躲。加之你也知道府内但凡想要保住性命的,不可能有那个胆量。”
“是是是,是小人愚钝。”
“看来是碰上硬茬了,周边护卫有无发现有人监视的情况?”
“没有,方圆三里都检查过了,包括小树林。”
“没有?按理说,总得安排个盯梢的啊。那小树林方面你都让阿旺安排好了吗?还有金银细软都收拾好了没?”
“嗯,阿旺带着十五名护卫在小树林做好了埋伏。此外也按您吩咐的安排好了两个车辆,一辆让一个护卫装着石头伪装您待寅初到小树林赴约,另一辆则安排六个武力高强的护卫到时按老爷您安排的走。金银细软听您的为了不引起大公子和齐道的注意,内宅周围和齐道长房间都没收拾,别的房间都趁齐道长用膳时收拾好,只剩转移到密室了。”
嘉元男爵继续道:“齐麟那间房先算了,一是眼下时间不足,二是之后齐麟醒后发现自己房间不对还需一番交代。等王嬷嬷一会儿回来你们赶紧处理完铮儿、许大夫那边。顺带收拾内宅周围后,你便跟着王嬷嬷去运作其它机关,一定要亲眼看到她打开。”他提起机关又心想:“之前柳氏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每次开机关的手法都不一样。这次她不在,说不定是我趁机掌握所有机关运作方法的好机会。”
接着补充道:“最好能记住运作的方法。”
“遵命,老爷。”
“要不是铮儿一向只吃王嬷嬷喂的东西,不然现在让你去给铮儿喂小玉瓶的东西也一样,还能省下不少时间做更多安排。算了,现下时间不多,多思无益。你赶紧继续着手之前的安排,尽快回来和王嬷嬷会合去内宅。”
“好的,老爷。您放心,我一定按您的吩咐,仔细搜查。”
“此事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你一定要多加注意。”
“遵命,老爷,小的一定拼尽全力。”阿福领命匆匆退下。
亥正刚到不久,河翉趁掌握了门外两人的盯梢规律和装作酒醉独自休息的时间,在房顶上慢慢打通了可以不被门外两人发现的出房间的路径。她正准备趁夜深人静,悄摸从房梁上出去夜探嘉元府,却听见门外远处传来朝她房间这边走来的脚步声。
担心被来人发现,河翉只好先对屋顶仔细遮盖后,然后立马跳下,脱下夜行衣,换成之前的衣衫弄乱卧倒在床,手推枕头,脚蹬被褥,睡姿四仰八叉,仍装作酒醉中。
听见来人很快便支开了门外的小厮和丫鬟,河翉心想:“府里的人?”
接着那个人影小心翼翼地开、关门,然后蹑手蹑脚来到河翉床边,生怕吵醒床上的人。
“这味道?王嬷嬷?她来做什么?莫非看穿了我想杀人灭口?”河翉确定来人后边想边做好准备御敌。
“噗!这睡姿真是有趣,他说得对,就让你睡一天,免得误事。”看着河翉歪七扭八的睡姿,王嬷嬷忍俊不禁又瞬间捂着嘴悄声道。王嬷嬷接着从怀里拿出颗小药丸,扒开河翉的嘴巴给喂了下去。
“让我睡一天?我倒要看看你们要做什么?”河翉想着昨夜已服下解毒丹,加之自身修炼的功法待寻到机会再吐出也不妨事,而此时不宜打草惊蛇,因此顺从吞下。
王嬷嬷看小道士咽下药丸后又转身走向一处,没走几步就碰倒了凳子,还好她手脚快,未及凳子倒地便很快扶起。“哎?我都给她喂了药了,还这么小心做什么。不过,我记得这房间有颗夜明珠,没这么黑啊,去哪里了。算了,忙完这边还得赶紧做别的事,之后再找吧,先点个灯。”
河翉则趁王嬷嬷转身不备时,赶紧运功吐出药丸到掌心藏好,又重新恢复之前的躺姿。
王嬷嬷点完灯后就往墙上摸索按了什么东西,很快,河翉便听到某处墙陷落了一块儿,接着某处墙壁便动了起来。王嬷嬷随之来到床边,先推开河翉,抽走被褥然后抱起走了不久后,又来到床边准备抱起河翉。
“哎呦,还挺沉……算了,就这么拖着走吧。”
就这样,伴着一声声大大小小的磕碰声,河翉被王嬷嬷转移到了一个密室,紧接着王嬷嬷又按下机关,确认密室门关上后就快步离开了房间。
听到王嬷嬷走远的脚步声,河翉坐起动了动身子摸了身上几处抱怨道:“要保持不被发现,身体一点都不能乱动,还好避开了头部。这王嬷嬷看着年纪也挺大了,咋还这么有劲,真疼啊。”接着摸摸躺的地方:“还知道提前给我铺个被褥垫垫,算她还有点善心。现在该怎么出去呢?”
河翉站起身,密室高度堪堪仅比她高两个头,直立行走无碍。她被送进的地方一片漆黑,目视有限,于是她从腰间摸出了颗小夜明珠,“昨夜见这个小珠子夜里透亮,念着夜间行事比火折子方便就拆下来用厚布包着了。幸好那王嬷嬷有急事没细究。”
在夜明珠的光亮照耀下,河翉这才看清楚自己原来身处一间大理石打造的石室,和她在地上被拖行时看到的石室外门完全另一番光景。这石室四周墙壁被打磨得很光滑,长约三臂展,宽约两臂展,高则约一臂展。
河翉绕着四周墙壁摸摸按按了一圈,连头顶的墙壁都没放过,也没摸到什么机关,便顺势坐在被褥上借夜明珠的光亮继续重新检查了伤处,身上果真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出师未捷身先伤,这算什么事儿。眼下看来这出去之法不在墙壁?还是我有所疏漏?莫非在这床褥之下?”河翉起身拿起床褥摸了一圈还是毫无所获。
“刚怕被烛光照到,只瞥了一点王嬷嬷开门的情况,先是摸了几下墙壁,接着墙陷进去了一点又拿出了个什么东西嵌入墙内,然后门就开了。不对,她摸墙壁时面前明显是幅太极八卦图,虽然只显露了一角但光亮照着很明显。”
“按我之前听到的声音来看,关门声在我的左手边。也就是这边的墙壁,说不定也有幅太极八卦图藏在这里。”
河翉赶忙拿着夜明珠紧贴着石室原先关门处的墙壁细看,果真瞧见有一圈看似太极八卦图的东西,雕刻得很是细微,得光亮照着才能看到或仔细摩挲才能触摸到,按之前短暂摸按一通的方法不易发现。
“可惜当时被王嬷嬷身体挡住,没完全看到她怎么开门的,不知道具体的手法。太极八卦图?太极八卦图?该怎么开呢?我的内力浑厚,以及功法本就具备雷霆万钧之威势,若是直接破墙而出倒是容易。不过那样动静也藏不住了,没办法偷偷查探。”
河翉正踌躇时,转念想起:“这太极八卦图的走势很像洛妹妹前几年推演过的那个,还好在她推演时,看了几眼经过和结果。”
于是,河翉按照记忆里看到过的手法,摸索推演了太极八卦图多次,半个时辰后,太极八卦图中间果真陷落,露出凹陷处。
“看来还得有什么信物才能打开,从王嬷嬷进到现在有一个多时辰了,估摸时辰已经过了子正,现在该怎么办呢?”
河翉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又开心道:“我记得洛妹妹推演太极八卦图的时候,一旁的蕙茵姐姐说过,这个太极八卦图玄妙之极,和她的机关术结合起来倒是相得益彰。
在蕙茵姐姐造出最终的成品时,洛妹妹仔细观察了后还说过,无论如何变化,机关术都只是障眼法。真正懂太极八卦图原理的人,每套走势图都能只靠解太极八卦图本身就能打开,就是所费的时间非常长。就算是精通此道的她,也得要一个时辰才能解开,若是不得其法的新手,恐怕耗上数个日夜都不一定能解开第一关。
好在我和三师傅也学了不少太极八卦图的知识,结合之前听过的洛妹妹的解开方法应该能在两个时辰左右解完。两个时辰啊?唉……好久!直接破墙而出动静太大肯定会被察觉,不合适。好在凭我的耳力,他们若是有什么动静应都能觉察到,现下就耐心解决眼前这个太极八卦图吧。”
待河翉脱身时,已过寅正,快到卯初,天蒙蒙亮。
河翉脱身后立马跑出石室,假装受到惊吓继而一路冲出门外。刚打开门没跑几步来到走廊,便见不少丫鬟和小厮都卧倒在地。
河翉连忙探了探几人鼻息,俱是没有气息了,更为大惊。竟然有人在嘉元府内杀人毫不惊动嘉元男爵,甚至连仅间隔数步之遥的她对此都毫无察觉。
“没有打斗声,也不是中了什么暗器,连丝毫真气波动的声音都没有,人怎么就死了?难道是中毒?”河翉又检查了丫鬟的情况,“不是中毒,到底怎么死的?”
她又迅速窜出察看了四周,却连一个人影都无,甚至都没有风声。
“师叔!师叔!王嬷嬷!王嬷嬷……”
“……”
没有任何回音。
河翉心觉奇怪,便打算四处转了看看准备给玄字队报信。昨夜醉酒的探查让她找到嘉元府机关的死角,但出于谨慎,她还是以不为人察觉的速度从腰带里拿了一粒小丸,藏于袖中摩挲了一点表皮掉落地上,然后小心翼翼地由走廊路过中庭莲花池时又暗自将小丸越过机关间隙向外某处弹射出去。
河翉看到药丸顺利弹出这才放下心:“玄字队此次带了嘉姨最新培育的变色虫,不用人靠近,方圆十里都能靠小药丸散发的气味变色传达讯息。她们应该没事了。可是现在的情况,但愿嘉元男爵没事,不然任务完成不了了。”
河翉过了中庭,一路上遇到的尸体却越来越多,竟连一个活口都没有。看到这场面,她不再多想,径直往嘉元男爵正寝飞奔而去。
还好昨日趁着酒醉熟悉了嘉元府的布局,她很快便来到了嘉元男爵的寝室外,用背后剑鞘推开门后便闪退几步,屋内却没人。
又往嘉元男爵书房赶去,还有三丈远的时候,就瞧见嘉元男爵倒在一片血泊之中,王嬷嬷则倒在门外。
走近一瞧,嘉元男爵后背连带胳膊中了数剑,剑痕新且深,胳膊上的有一道甚至露出骨头,暗忖:“究竟怎么回事?难道真有仇家寻上门来不成?可怎会连打斗声都没有,这么多人就都死了。”还未待其细想,窸窣的脚步声,河翉刚想回头,却被人偷袭点了睡穴晕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