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配平后我死遁了》青昊

39、在一起 我能看见他

　　白却秒再没遇见过那个男生，就连消息也没有一条。

　　用不着她问系统，根据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她自己都能自圆其说了。

　　她想，大概是他长久没有接触到主角，恢复到初始状态了？

　　或许，他现在应该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过着平凡幸福的一生吧。

　　“我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看见那个男生啊？”

　　食堂相遇，白却秒问坐在对面的符晨。

　　鉴于那个人含蓄的表白方式，她不免怀疑，他是不是过于羞涩而一直刻意避着自己。

　　加上她前几天问过系统，系统否认了她的猜测，她更加想知道他的下落了。

　　符晨摇头，“我也好久没看见他了。”

　　他今天穿着白色衬衫，外面套个黑色的休闲风衣，面前大敞，他的肩好像很滑，左边衣领都掉到了大臂上。

　　白却秒很想再提醒他一句：你衣服滑了。

　　但无济于事，她先前就委婉地表示过，他拢了拢衣服，过不了多久就又掉了。

　　看来，他的衣服很不合身啊。

　　“嗯，”白却秒认了，或许，那个男生暂时不想见她，“我也好久没看见他了。”

　　符晨一只手臂搭在半圈形椅上，“为什么突然提起他？”

　　“没什么，”白却秒赶忙转移话题，“对了，你小说研究得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符晨站起身，坐到她身旁的空位置上。

　　俩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空间都逼仄起来。

　　在白却秒意图离开前，符晨手握手机，边给她看，边开口问话：“你看过这本小说吗？”

　　原先欲起身，屁股都用力的白却秒登时松下臀部肌肉。

　　她看向手机屏幕上的几个字，“这个我看过，高中的时候就看过了。”

　　“我认为这本小说的男主，不爱女主。”符晨侧头说。

　　符晨个子高，垂眼看着白却秒。

　　“啊？有吗？”这倒是颠覆了白却秒以往的看法，“我记得他不是挺爱女主的吗？”

　　这篇小说是虐文，她高中时粗略看过一遍。

　　设定上，男主是个表面不善言辞冷漠如冰但内里爱女主爱到骨子里的人。

　　不仅如此，他财力宏厚，身居高位，身外之物的魅力很高。

　　符晨没忍住笑出声，呼吸喷洒到白却秒脸上，她闻到一股清新的茶香。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笑，不明所以，被传染了一样，莫名其妙也跟着他笑了笑，身子刻意往后仰了仰，椅子也跟着往后挪。

　　“为什么呀？”她追问。

　　符晨收起微笑，淡淡的，“言辞上不尊重女主角，就已经不够看了。”

　　白却秒讶异道：“可是，不都说，爱一人，就要看他做了什么，而不是说了什么吗？”

　　符晨解释：

　　“说话和对待人的态度如果不重要的话，何来情绪价值之谈？”

　　“他能给的，也不过是他能力范围内的，就好比普通人有10，而他有100，他给女主10，对比其他人的话，确实看起来很爱。放其他人身上，他照样会给这个待遇。”

　　“他并不是因为爱女主而给她这样的待遇，而是他会给自己的妻子这样的待遇。”

　　“说难听点，我确实很爱我们家的猫，但我从始至终没有把它放在和自己平等的地位去对待它，尊重它。所以，即使它挠我，冷淡我，我也只会付之一笑。”

　　白却秒实在疑惑不解：

　　“可是，我看他的人设不是暗恋吗？也有很多他对女主爱而不得的心理描写啊。”

　　符晨嗤笑，“少看作者对人物的心理描写，多看人物的言行。前者是作者想让你看到的，直接灌输给你的二手信息。你会就此带上一层主观滤镜，去抠字眼，将他一举一动放大，甚至伤害都能被解释成爱。”

　　“但是如果较真讲，谁也不知道别人的心里在想什么。”他凝视着白却秒。

　　白却秒错开与他相交的视线，盯着墙壁上的假吊兰，嘴巴夸张地变大，恍然大悟。

　　“哦……呃……好像是这么回事啊。”

　　她脸上温度升高，另一侧身子完全贴在墙壁上，还欲往里镶嵌，但她只能达到这个极限。

　　符晨勾勾唇角，手肘好似无意地抵在桌子上，椅子和他还有桌子，呈半包围，将白却秒桎梏住。

　　他嘴上赞叹道：

　　“这就是虐文的精妙之处。大家好像很喜欢矛盾的事物，伤害的行为背后是爱驱动的，似乎更有戏剧冲突。”

　　“很像有点难度的游戏，这样才会勾引人往下闯关。”

　　“就算那份爱遭到质疑，读者也会自发拿放大镜为角色解释。”

　　“正是要相信爱存在，才能将以前的行为避重就轻地带过。不然，认知失调了，一切建立起来的防线就会坍塌崩溃。”

　　“他们要开始思考算计女主投入的成本，如果爱不存在，之前的伤害又算什么呢？”

　　他滔滔不绝，期间，白却秒觑他几眼，发现他神色严肃得好似在研究学术问题，登时觉得，她自己多想了。

　　最后，符晨收回手，不再有意暗中挑逗白却秒，正色说道：

　　“这大概就是一种集体心理防御吧？”

　　“想想也是。披荆斩棘通关得到的奖品，居然是假的。”

　　“这换谁也受不了。”

　　无缘无故的，白却秒想到了自己的妈妈。

　　妈妈……她的母亲真的爱她吗？

　　符晨补充说：“当然，我并没有在完全否认一些不同寻常的爱，不可否认，有些爱就是会带来伤害。”

　　白却秒终于敢直视他了，目光带有期许，“比如？”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没接触过女生，没爱过。”符晨坦诚道。

　　隔了一两秒，他嘴唇翕动：“那么，我能……”

　　“好、好吧。”白却秒垂眼，鲜少打断人说话，她期期艾艾，“那个，让、让一下，我想出去上厕所。”

　　符晨起身让路，轻笑，“抱歉。”

　　“我就先走了，再见。”白却秒走得越来越快，赶着去投胎似的。

　　符晨倚着身旁的柱子，盯着她不断远去的背影，拢了拢自己的衣服。

　　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白却秒跟个木头似的，他只能主动投怀送抱了。

　　刚才，他差一点就能借坡下驴，表达“心意”了。她却跟个乌龟一样。

　　天空如洗，湛蓝一片，太阳高照。

　　校园宽敞的路上，白却秒靠边快走。

　　她觉得自己全身上下哪哪儿都长了心脏，尤其是两耳内，有东西在遏制不住地狂跳、鼓动。

　　也许是先前那个男生对她的表白，她开了点窍。

　　刚刚，她觉得符晨看她的眼神怪里怪气，不再干净，而是写满了内容，吸引她去观看。

　　这时，她才发现，符晨其实蛮耀眼的，成绩优异，为人聪明，一表人才。

　　以前，受主角光环影响，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被男主男二吸引。

　　当然，她并非喜欢他们，而是感觉他们身上有股奇怪的魔力和诱惑。

　　那时，她也是后知后觉才发现这诡异之处的。

　　好在她是外来者，不至于像NPC一样被勾引得失了理智魂魄。

　　现在，她离开主角们，虽然日子不算便捷，但凡事有两面性，利弊皆有，好坏都受。

　　那天之后，白却秒开始思考自己和符晨的关系。

　　毫无疑问，符晨是她的恩人，他对她的帮助太大太多。

　　他们也相处了快有四年，知根知底。

　　面对符晨时常的关心慰问以及无条件的帮衬接济，她再迟钝木头，此时也能闻出些味来。

　　窗户纸就在眼前，人影倒还在其上晃来晃去，指尖剐蹭，就一点点，但凡用力一点点。

　　这就叫做命运的推背感吗？白却秒想。

　　所以，后来面对符晨的告白，她喜欢他，得答应，她不喜欢他，也得答应。

　　对此，她早有预料，只是问他：“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符晨把问题抛回给她：“你认为我为什么喜欢你？”

　　白却秒强迫自己厚着脸皮自夸：“我觉得我性格挺好的，难道是我对你还不错？”

　　话毕，她脸红得不像话。

　　符晨却一口否定了她，他说：

　　“如果你认为你对我好，我就能爱上你的话，你还是担心一下，我晚年会不会爱上护工吧。”

　　这句话没有恶意，却活活像给了白却秒一巴掌，把她扇懵了。

　　下马威？不……是她多想了。

　　“那是什么啊？”她很是好奇，心中七上八下。

　　符晨站在学校的樱花树下，风吹动他的发丝，为了表白，他精心打扮了一番，绝对的英俊板正。

　　许久，他笑而不语地凝视白却秒，然后，从头至尾打量她。

　　干净，单纯，听话，好掌控，半醒不醒，有点小聪明，但没他想得深……

　　符晨笑得温柔，对白却秒说：“你太多优点了，数不胜数。”

　　不过，不能利于自身的优点，迟早会成为别人吃掉她的冠冕堂皇的借口。

　　可惜了，白却秒不知道。

　　她笑得很收敛，微微羞赧，洋溢着初次恋爱的青涩稚气，脸上两坨粉红，傻傻的。

　　“真的吗？谢谢你。”她十分谦虚。

　　符晨向她张开双臂，问她：“我能抱抱你吗？”

　　“等一下，”他又说，“你答应吗？”

　　白却秒不再犹豫退缩，像下定了某种决心，那种表情，像是医院里被逼着哄着诱导着克服打针的孩子。

　　她抿唇颔首，认真道：“嗯。”

　　随后，俩人慢慢地、轻轻地拥抱在一起，小心翼翼的，客客气气的。

　　符晨生得高，含腰抱住怀中的人，下巴蹭蹭她不知何时甩在肩上的发尾。

　　他没问白却秒喜欢他自己什么。

　　因为他心知肚明她为什么会答应自己，除开她可能喜欢他的这个内部原因，其他更多的是外界的推动。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师生恋爱、上下属恋爱、收养关系恋爱被抵制和不耻的缘故了吧？

　　权利。二人关系中，他是掌权的那个，她是他领地里的一只小猫或者小狗。

　　她挺敏锐的，但是不够聪明。

　　她没意识到吗？在这段关系中，在他们二人相处的这几年的过程中，他是站在了抚养她的位置上。

　　他们俩人天然的权利不对等，所以“自愿答应”不过是倾斜的木板在为小球的自由落地做推波助澜而产生的结果罢了。

　　而且，往后他们的关系一旦破裂，白却秒会面临极大的风险。

　　只要他们发生摩擦，走的不会是他，只会是她，而且她无法全身而退。

　　离了他，她能去哪儿？

　　所以，他至少可以肯定，白却秒会长久地被他牢牢握在手掌心，她不敢走，也赶不走她。

　　尚且温存不到一分钟，符晨怀抱中的白却秒突然激动地分开。

　　她指着对面树林下的学生，大喊：“我！我能看见了！”

　　符晨一秒诧异：“什么？”

　　白却秒冲他大笑：“我能看见他们的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