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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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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苏欣和是极其了解朝暮喜好的，菠萝船送来的外卖很合胃口。尽管菠萝船的菜品她只吃过几样，但是如果菠萝船是苏欣和的店，朝暮倒是有理由相信大概整个店都是她爱吃的菜品，有机会她倒是真想要尝试一下其他的。
空荡荡的胃部被食物填满，清爽黏腻的口感萦绕在舌尖久久挥散不去。朝暮顿时觉得眼皮上像是贴了两块砖头，往地底沉去，困倦感随之而来。
朝暮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气，筷子也开始在饭盒里挑挑拣拣起来，不经意间夹起一块菠萝放在灯下照亮细细打量。菠萝边缘焦焦的，其他的倒是切成三角状，这块倒是与其他形状不相同，这一块反而被模具压制成一个规整的五角星。
朝暮最终这块菠萝并没有被放进嘴里，只是看着它酸涩的口感就先一步后返上舌尖，轻微的刺痛感反而提醒她不能再吃了。她只能灰溜溜的将菠萝重新丢回到餐盒里，整理起吃剩下的外卖菜品，打算一同装好扔掉。
朝暮个人一向注重个人隐私，像这种外卖上的订单地址，统统都会被她销毁掉。
她揭下包装袋子上小票，正想着撕成粉碎放在坩埚里点燃，用手一撮，发现竟然有两层。她小心翼翼的掀起一角，缓缓将两张黏连的小票分开。一张写着订单信息，另外一张白白净净有一些胶水印，看上去才沾上没多久。
这不经让朝暮想起前两天在楼下馄饨店里吃饭时店家放的电影，电影中的女主角用棉签蘸取橘子汁在白纸上划拉，随后加热便能够显现字迹。
鬼使神差下朝暮拿起那张空白的小票打开打火机燎了两下，没有任何反应。
朝暮心里有些好笑，只是下一秒，笑容缓缓消失。
纸张上面显现出一行发黑的字迹——“行-露-间-47”。
待看清上面的字迹之后，她没有停手。刚刚的困倦感在此刻一扫而空，面色不由得沾染上一丝严肃，瞳孔间映射出的火星跳跃，最终连同两张纸张一同化为灰烬。
随后掏出随身的巴掌大的记录本，默默记下。
事情到这一步，哪怕再愚钝的人也会察觉些什么——有人在引导她。
所以呢？
她就要如他们的愿嘛？
想到这里朝暮不经冷哼一声，那就让他们好好等等好了。
被人算计着往前走的感受并不好，这让朝暮心里不由的生出厌烦的情绪。室内的灯光是暖光，朝暮一如既往的坐在餐桌前，维系着温和可亲的样貌，只是指尖轻叩桌面，暴露了些许烦躁。
事实上，人装模做样久了就以为自己真成那样。
当初成为教官的时候，课堂上严肃认真，下课后也不免和学生打成一片；后来到了朝秀华这，她也依旧需要扮演好“女儿”的好角色；而在未离海基地，她也同样需要扮演好帝国配合调查的“好市民”。
朝暮都快忘了，原来这些都是角色。
朝暮不由得瞥向玄关处闻风里带来的大包小包的“外来物品”，突然觉得心里的烦躁感有些压不住，抬脚走过去俯身想要看清都是些什么东西。
朝暮：有点想扔掉。
看清是什么东西后，朝暮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米面粮油调味料，纸巾湿巾洗脸巾，还有客用拖鞋？
朝暮眨巴了两下眼睛，原本混浆浆的头脑如同浸润进冰水里顿时清醒。
“小九，帮我把这些东西放好。”
“好哒，主人。”
各种情绪在脑子里翻腾来逛过去，朝暮的太阳穴一阵阵抽动，最终就着眩晕感睡下。
楼下，一个头戴鸭舌帽的男子看着楼上的灯光熄灭，将手中的香烟掐灭，转身离开。
......
闻风里一如往常回到研究所办公室，却不想碰上一个意外之人。
“小闻少爷，这是去哪了？哎，咱们现在共同做一个课题，你可别有什么消息不共享出来。”是谭济慈，伸手捋了捋亮眼打卷的红毛，蹭了过来。
谭济慈这人说来倒也邪乎，出生医学世家，非要转行来隔壁植物所。这名字里又是救济又是慈爱，嘴上说话却总是不那么好听，半点搭不上边。
附近众人都知道闻风里体质倒霉，其他人巴不得都离他远些。这个谭济慈到处说自己头铁，硬生生往上凑。
谭济慈可不像其他人那么想，他谭小爷实力超群在哪里都能发光发热，哪里像他们那群混子，自己课题过不了赖到别人身上。
闻风里抬眼看了时间，有些意外谭济慈的出现，不过还是耐心回答道：“不会。”随后从口袋里掏出自己办公室的门禁卡，在门锁处“滴——”一声，转身入内。
正要关门，一只手上带满花里胡哨的戒指的手掌从外将门卡住，闻风里来不及反应，门锁到先一步扣上。
“哎哎哎，快开开。”谭济慈的手指卡在门缝里，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
最终闻风里坐在自己办公桌的椅子上，对面坐着谭济慈。
谭济慈应当是准备下班了，换上常服，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一身黑衣严肃沉稳，亮眼的红毛点缀过后，反而恰到好处，有那么点韵味。只是他那个满手的花里胡哨的首饰，带的层层叠得的，闻风里实在是没眼看，不敢苟同他的品味。
谭济慈坐在对面，仔细的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好在刚刚的手被夹住的时候刚好卡住戒指，要不然着手得肿了，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后怕。
闻风里完全不知道对面的心思，翻看几页档案后，见对方还是没有要走的趋势，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随后拉开抽屉，将抽屉里的U盘塞进口袋里准备离开。
谭济慈见状连忙跟上，出了办公室的门：”今天不卷了？”
“嗯，样品你们组分一半走，一个星期后要汇报。”闻风里没在理会定在原地的谭济慈，转身离开。
一个星期后就要？谭济慈觉得天有些塌了。
能够有几个像闻风里那样不要命的加班出成果的人？
不过，他今天竟然不加班......
......
刚刚洗漱完的闻风里，带着一身水汽打开笔记本。室内空间狭小，从浴室带出的那么一丁点的水汽经久不散，让一切都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
往往看不清，才看的最清楚。
银灰色小巧的U盘擦插在电脑的接口处，闻风里三两下调出一张照片。朦朦胧胧的水汽盖过相熟的面容，光线透过来，又逐渐清晰。
“朝暮？”闻风里轻启唇齿，两个字捻在嘴边反复品味。
发梢未干，水滴顺着高耸的眉骨，顺着修长的后劲没入衣衫当中。银色镜框上的镜片反射出电脑上的光影，鼠标被握在手里被无意识的摩挲，屏幕上的照片被换了一张又一张。
控制的人反而心不在焉，思绪飘会到几天前。
天知道他再次听到“朝暮”这两个字的时候是作何反应，闻风里说不上来。
就像是盖了好久的木质腐烂的棺材板最终还是被雨水腐蚀，有雨水从四处不知名的某处蔓延而上，此刻这块棺材板却被人重重的踹开。
外面依旧在下雨，四周黑漆漆的，闻风里觉得自己避无可避。
当年的事，处处到位，处处合理。
只是越是这样，闻风里就越觉得不对劲，仿佛背后有无数的引线牵扯，隐没在光影处却消失不见。
只有在对方放松警惕的时候，才会路出马脚。
这些年来，也确实被闻风里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一个？一个？又一个？
如果朝暮还在，应当与今日所见的朝暮年纪相仿吧。
水汽最终还是散去了，闻风里重新将视线放在手上无意识划过的照片，表情一顿。
这张照片明显是在一个乡间的小屋里拍摄的，身旁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闻风里曾整理过朝暮的成长线，这个年纪的朝暮不过六岁，此刻应当在孤儿院，不太可能出现在这里。
只是现下仔细一看，这孩子眉眼间与教官相似，其他的地方好像也找不出什么共同点。
粘在屏幕顶端的便签纸突然掉落，却恰好黏在屏幕中央。闻风里正要伸出的手指又往回一撤，便签正好挡住照片中女孩的上半张脸，露出鼻尖、唇部和下颚，反倒是与今日所见的朝暮有些相似。
这样的想法在冒出的一瞬间，又迅速被他否决掉。
随后猛地翻下屏幕，将笔记本电脑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头上未干的水滴，顺着他前倾的动作砸在桌角的边缘处。闻风里将水滴用手掌盖住，木质重重的将水滴擦拭干净。将银色边框的眼睛随手丢弃在一旁，用毛巾盖过整个脑袋伏在桌面上，不久后发出一阵轻笑。
他当真是有些疯了。
电脑层面的指示灯忽明忽暗，四周静谧。
闻风里伏在桌面上听见自己的心脏平稳有力的跳动，又缓缓直起身来，将优盘收好，重新戴上银色边框的眼镜。
他打开了邮件内，新收的一份报告，仔细阅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