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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封笔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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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有人被罚,就有人被赏。所以,我要买糖渍梨子饼,送给心上人。」
——颜植。
“公子,你伤还没大好,要不等好了我们在去吧!”慎行一脸担忧,扶着自家公子一瘸一拐的蹬上马车,生怕他又把结痂的口子撕裂。
“少废话,你是公子还是我是公子。” 颜植放下车帘,坐了进去,沉声说道,“让你走,你就走。”
慎行抬指压低帽檐,挡住铺面而来的雪花,他扬鞭催马,歪头瞥了眼车帘,十分不解的问道:“不是,公子。什么吃的府上没有?还要去铺子现买?”
颜植掀开车惟一角,外面车水马龙,喧嚣不止。雪花钻着空子扑在面上,他微闭眼,淡淡地说道:“府上的不新鲜。”
闻言,慎行拽紧缰绳,在心里犯嘀咕:公子的嘴何时这般挑了?
青石路板上积雪斑驳,二人驾着马车踏雪寻觅,很快就停在了一家飘着糕饼清甜的铺子外头。
颜植掀帘跳下车,从怀里掏出一袋碎银扔给慎行,叮嘱道:“慎行,跟紧我,我买东西你给钱,不够的你垫上,回府后在结给你。”
慎行接过银子,攥在手里:“好的公子。”
他们一前一后掀了布帘进去,里面陈列着琳琅满目的糕点,慎行看得眼花缭乱,哈喇子都快兜不住了,颜植却是瞧都不瞧一眼,直奔着热气腾腾的糖渍梨子饼。
他指着灶上的饼喊:“掌柜的,要五张糖渍梨子饼。”
“好嘞,公子稍等。”
掌柜应声麻利地用油纸裹了,绳线扎好递来,指尖还沾着饼香,慎行付了银钱,颜植捏着缓步而归。
慎行先一步坐上车辕。
颜植轻手拍在他的后腰,赶人道:“滚下去,自己走路回去。”
这是哪般?慎行不明所以,下车立在一旁道:“公子,你又要去哪?怎么不带我?”
“见心上人。”
颜植迫不及待的架着马车冲出去,只留一句笑话飘在风里,坠在雪上。
慎行愣在原地张望,顿时满目惊疑:这方向?冲着皇宫去的!
他摸了摸下巴,沉吟道:“公子的心上的人住在宫里头?”
“莫不是长公主?”慎行两手一拍,一副了然的神情。
这时风雪袭来,他煞白着脸,瑟缩着脖颈,颤颤抖抖往府上跑。
嘴里说着真冷啊!
是啊!真冷。
冷得颜植怀里的糖渍梨子饼都快凉了。
他加快马蹄,顶着千重雪,没多时便驶到了皇宫。他卷起还在微热的糖渍梨子饼,拔腿就往御书房的方向跑,没想到厚重的红漆楠木门从里面落了锁。
真麻烦。
颜植摸摸怀里的饼,又凉了些。
不管了,他陡然翻身上墙,刚跨过一只脚,眼里就撞进一双凤目,眉羽压眸,眼波流转尽是妩媚天成,勾得颜植忘了接下来的动作。
他坐在墙头,盯着亭子里的李行香出神。
李行香被他的目光灼得全身发烫,他抵唇轻咳一声。白公公见状,似笑非笑道:“颜公子怎么不走寻常路?”
颜植回神,尴尬的摸摸鼻尖道:“自然是……是为了爬富足的天家墙头,沾沾财气。”
李行香不看他,兀自盯着盏中的茶渍,问道:“你何时穷得害了病?”
颜植一听这话,表白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他也顾不得其他人,一个没把门,把心里话说来了,道:“那可早了,臣啊,穷得害了情痨,就惦记陛下。”
李行香一记眼风扫来。
颜植立马改口找补:“……的钱财。”
“噗。”
简简单单几句话,引得四下的宫女轻笑出声。
李行香轻蹙眉头,吩咐道:“你们都下去。”
“是,陛下。”
院里的宫女立时作鸟兽散。
李行香看向一旁的白公公,有意无意道:“白公公,可听着了,朕的臣子缺钱,都来爬朕的墙头了。”
白公公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瞥了一眼墙头上的颜植,说道:“是陛下,奴婢这就去取些银子来。”
说完,躬身告退。
待人走远,李行香才转头看他,道:“下来吧!”
颜植撒娇道:“陛下,臣下不来。”
李行香抿了口茶,慢条斯理道:“下不来?那就骑在上头赏赏雪景吧!”
颜植一面揉搓着衣角,一面拿眼打量李行香的神色,道:“这雪景有什么好赏的,还冷冰冰的,又比不得陛下招人稀罕。”
李行香稍怔,转而举步走到墙下,仰起脸,张开双臂,道:“跳吧!朕接着你。”
真来?
颜植不过闭眼说笑的,他盯着他发白的肌肤,细瘦的腰身,这他要是真跳下去,不得把人撞出个好歹来。
他摆摆手,把另一只脚跨过来,含笑轻声道:“算了,我自己下,要是把陛下撞伤了,文武百官找到我,我没得赔。”
李行香脸上面无表情,嘴上却郑重其事道:“那就把你赔给朕。”
他一句“把你赔给朕”说出口,恰有风过庭树,惊落一簇红梅。
原来戏文里唱的“魂飞魄荡”是这般滋味,颜植手指倏忽收紧,随即眉眼弯弯,道:“求之不得。”
他屈膝跳在他几步外立住,然后把他一把揉进怀里,侧脸摩挲着他的耳廓,嘴里柔声呢喃:“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