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于雪间》迟晚序

4、生日

　　从超市回来后她们各自回了家，林见溪给她发来地址。

　　2022年的第一天晚上，顾以思如约而至，顺便带上了自己买的蛋糕。

　　她到的时候江盈已经来了有一会了。林见溪开门，看见高挑的女人站在门口，不同于前几次见面时的一身黑，这次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连衣裙，外面是一件白色的外衣。长发扎成低马尾，看上去清冷知性。

　　顾以思要比林见溪高一点，她微微抬着头看着站在门口的顾以思，愣了下。

　　开门时屋外的冷意让她清醒些，侧身让出一条道，莞尔一笑：“外面冷，快进吧。”

　　一进门，就看见客厅贴满了装饰，白色的墙壁上粘着一排银色的字母气球，组成一句“Happy birthday”，还挺有氛围感。

　　她走进屋里，耳尖冻得发红，挂好脱下来的外套又换了鞋，动作略显拘谨。坐在沙发上江盈扭头看她：“你来啦。”

　　她点头回应。

　　林见溪倒了杯刚刚好的热水递到顾以思的手边，她悬在空中的手一愣，接过杯子：“谢谢。”

　　喝水的间隙，她的视线扫过电视，电视上正播着一部电影，一部讲的同性之间的感情的电影。

　　在看见电影画面时她明显诧异了瞬，但这部电影她也只是在网上刷到过，并未真正了解过。

　　她因为自身的原因没谈过恋爱，对于同性恋也是无感的态度，所以在看到这种类型的电影时只是扫了眼，没有多问。

　　但江盈像是意识到什么，重新换了个电影。

　　“我要煮面了哦，你们吃吗？”林见溪从冰箱前转过身突然问道。

　　江盈的眼睛盯着电视，点点头。

　　她又看向顾以思。

　　“都可以。”

　　“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

　　林见溪进了厨房，熟练地做起饭，不一会顾以思走到她身边：“我帮你吧。”

　　她有些意外，没想到顾以思会和她一起，刚不好意思地想出口拒绝，她便侧了侧头，语气温柔：“没关系，算还你人情。”

　　林见溪看着她洗手系围裙，走过自己身边时掠过的一丝淡雅的茉莉香，还有她刚刚说那番话时的目光……

　　顿时觉得自己的脸颊发烫。

　　她低头若无其事地切菜，那些画面却仍在脑子挥之不去。

　　等林见溪平静下来时，她偷偷瞄了眼顾以思。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眉宇间总是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忧色。她抿着唇，全神贯注地盯着菜板。

　　二人后续谁也没说话，却并不会让人觉得尴尬，反倒有一种很平常的幸福感在慢慢溢出。

　　*

　　临近晚上八点，所有的饭菜全部端上桌。

　　包括林见溪煮的面条。

　　还冒着热气，从厨房就远远闻到香味。

　　林见溪迅速用手机拍了张照，翻转镜头道：“要不要拍张合照？”

　　顾以思不太喜欢拍照，但这次她没有拒绝。

　　“3——2——1”

　　在林见溪按下快门前，顾以思坐在镜头的角落，露出个不深不浅的笑容。

　　“照片发你们了。”

　　下一秒，她收到林见溪发来的照片。

　　她看着照片中的人，默默保存到相册中。

　　这时林见溪的手机响了，是她父母打来的视频通话。

　　接通视频她父母的第一句话就是“宝贝生日快乐”。林见溪举起手机，照着自己的脸：“谢谢爸妈。”

　　她的父母看起来很亲切，笑容满面的。

　　“宝贝和谁在一起过生日呢？”

　　“我和江盈一起，还有最近刚认识的朋友，和我同一天生日。”

　　说着，林见溪把手机递到江盈手中，江盈打了个招呼，林父林母同时“诶”了声。

　　林见溪又凑到顾以思身旁，小声问：“打个招呼吗？”

　　顾以思看向她，面色不改，面对镜头礼貌问好：“叔叔阿姨好。”

　　“诶，你好，”又看向一旁的丈夫，“这孩子一看就聪明。”

　　顾以思淡然一笑，说：“谢谢阿姨”

　　林见溪很认同母亲的话，她也这么觉得。

　　林父林母又关切地关心了林见溪好几句，才挂了通话。

　　*

　　林见溪打开蛋糕插上蜡烛，流程充满仪式感。她关了灯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整个房子里只剩下几根蜡烛发出的光亮。

　　蜡烛的光映在顾以思的脸上，摇曳不定，每一次都避开了她眼眶中不易察觉的泪光。

　　“Happy birthday to you……”

　　二人对视一眼，听着江盈在一旁唱着生日歌，都默契地闭上眼许愿。

　　许完愿望，是林见溪先睁开的眼，她看着顾以思面无表情许愿的样子，心里好奇她许的什么愿。

　　她睁开眼，看见对面的人正等她一起吹蜡烛。

　　吹了蜡烛后，客厅瞬间一片漆黑，江盈打开了灯。

　　“生日快乐！”江盈笑道。

　　说完，她用手机播放音乐，很欢快的节奏。

　　林见溪的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交叠撑着下巴，压低声音：“祝你生日快乐。”

　　“也祝我。”

　　顾以思失神地看着她，轻柔干净的声音在耳畔回荡，同样说道：“生日快乐。”

　　林见溪没有说话，起身切好蛋糕，把切好的三份装到盘子里，其中一份递到顾以思的面前。

　　她看着盘子中的蛋糕，绵密的奶油和奶黄色的蛋糕胚上点缀着水果，在灯光下看起来十分诱人。

　　她用勺子挖了一点送进口中，蛋糕的甜味和水果的清新结合在一起，在口腔中蔓延开。

　　很甜。

　　她很久没有过过生日了，今年也只是想象征性地过一次生日，没想到遇见了林见溪。

　　顾以思想起小时候过生日，也是精致的蛋糕。虽说是生日，实则充满了压迫感，即使是生日，也逃不过父母严苛地教育。

　　久而久之，她也渐渐麻木。

　　记忆中蛋糕的味道已经忘了，只记得没有现在的甜。

　　＊

　　吃饭的时候，顾以思特意多吃了些面。

　　林见溪说：“多吃些，就当是长寿面了。”

　　顾以思没有说话，心里记下她的话，多吃了一点。

　　三个人吃完饭后又围在一起聊了许久，顾以思说话的次数不多，大多都是听着她们二人说。等最后帮忙收拾了碗筷顾以思才回去，那时已经很晚了，林见溪本意是想送她回去，但顾以思拒绝了。

　　走之前，林见溪特意嘱咐她到家的时候记得发条消息，她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与林见溪聊天记录。

　　「到家了」

　　对面很快回复了条“收到”的表情包。

　　刚从热闹的环境中脱离，回到自己冷清的家里，顾以思产生了一种细微的戒断反应。

　　她点开林见溪的头像，朋友圈几分钟前更新了张照片，正是吃饭前她拍的那张。

　　她点了个赞，简单洗漱一番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