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梧桐下的小秘密 宋晚荞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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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相处的日子久了，宋晚荞也渐渐放开了性子，再不是当初那个怯生生缩在角落的小兔子。
从前江叙禾跟她说话，她只会红着脸低头不语，如今却敢梗着脖子跟他掰扯两句；从前问数学题攥着练习册小心翼翼，如今会直接把本子拍他桌上催着讲；就连江叙禾贱兮兮调侃她“小糯米团子”，她也会皱着眉瞪他，伸手轻轻拍他胳膊：“江叙禾，你再乱喊，我以后就不跟你说话了！”
江叙禾偏最爱故意逗她，练腰鼓时故意打错节奏撞她胳膊，补习时偷偷藏她的橡皮，放学路上编瞎话吓她说巷口有野狗，次次都能把宋晚荞惹得鼓着腮帮子生闷气。
起初宋晚荞只是瞪他，后来干脆放开了跟他顶嘴吵架，俩人会为了一道数学题的解题步骤争得面红耳赤，会为了谁拎腰鼓互相推搡打闹，会为了抢一块橡皮擦追着跑半个教室，斗嘴的模样热热闹闹，惹得周围同学频频侧目。
有次江叙禾又拿她的英语笔记开玩笑，说她字写得像爬动的小蚂蚁，宋晚荞当场就炸了，伸手拧着他胳膊不轻不重掐了一下，凶巴巴道：“江叙禾，你太讨厌了！我字哪里丑了？你英语考那点分，还好意思说我！”
江叙禾疼得嘶嘶抽气，脸上却挂着欠揍的笑：“哎唷错了错了，你字最好看！可你数学还不如我呢！”
“那也比你英语强一百倍！”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热闹，周围同学早习以为常，笑着打趣他俩八字不合，天天吵吵闹闹，却偏偏形影不离，谁也拆不开。
打闹归打闹，俩人的默契却在朝夕相处里越攒越足。
宋晚荞数学题卡壳，不用开口，江叙禾扫一眼草稿纸就知道她哪里算错了；江叙禾英语单词读得拐了弯，宋晚荞挑眉看他一眼，他就乖乖凑过来让她纠正发音；练腰鼓时江叙禾总记混节奏，宋晚荞会悄悄用脚尖轻点地面给他打拍子；补习晚了天擦黑，江叙禾会自觉走在马路外侧，把宋晚荞护在里侧，还嘴硬说是怕她走丢了，回头不好跟老师交代。
日子就这么热热闹闹滑过，白天同桌上课斗嘴讲题，下午练腰鼓打闹纠错，晚上补习结伴走在回家的小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小路上总飘着他俩的欢声笑语，要么是江叙禾贫嘴被宋晚荞追着打，要么是宋晚荞笑着吐槽江叙禾的鼓点打得比敲桌子还难听。那个曾经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怯懦女孩，在阳光少年的陪伴下，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变得开朗大胆，敢吵敢闹还会偶尔撒娇；而江叙禾也早已习惯，身边有这么一个能跟他互怼、能跟他打闹，吵不散也拆不开的小同桌。
周末午后的琴房，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落进来，落在黑白琴键上，漾着细碎的光。
最后一个音符轻颤着收尾，宋晚荞指尖离开琴键，轻轻舒了口气，指尖还沾着琴键微凉的触感。
钢琴老师走过来，笑着拍了拍她的肩，眼底满是赞许：“晚荞这次弹得特别好，感情和节奏都拿得特别准。”
宋晚荞抿唇弯了弯眼，指尖轻轻摩挲着琴沿，没多说什么，眼底却藏着一丝淡淡的低落。
老师瞧着她的模样，叹了口气，语气温柔下来：“老师知道，这次数学没考好，被妈妈说了一顿是不是？别往心里去。”
她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了蜷，鼻尖微酸，轻轻“嗯”了一声。
“其实你妈妈心里还是爱你的，”老师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软和，“就是她平日里工作太忙，心思难免顾不上周全，话说得急了点，不是真的怪你。”
宋晚荞抬眼看向老师，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轻轻的：“我知道了老师，谢谢你。那我先回去了。”
“慢点走，路上注意安全。”
老师挥挥手，看着她挎上书包走出琴房。春日的晚风轻轻卷过来，拂起她的发梢，却没吹散心底那点淡淡的委屈。
她沿着街边慢慢走，脚步放得很轻，路过巷口那家熟悉的小卖部时，脚步不自觉顿住。
玻璃柜里摆着各色零食，晃得人眼馋，她攥了攥口袋里攒了许久的零钱，犹豫几秒，还是抬脚走了进去，指尖飞快挑了袋最爱的麻辣条，付了钱便赶紧揣进书包侧兜，指尖触到包装袋的纹路，心里竟漾起点小小的雀跃。
妈妈管得向来严，从不让她碰这些“垃圾食品”，可此刻心里闷得慌，总想吃点有味的东西，解解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
宋晚荞拐到梧桐树下的石墩旁坐下，刚撕开包装袋捏起一根准备往嘴里送，身后突然传来少年清亮的喊声：“吃什么好吃的呢！”
“呀——”
宋晚荞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手一抖，整袋辣条直接撒了一地，红油油的辣条散在石墩下的青草和光斑里，格外显眼。
江叙禾也没想到会把她吓成这样，瞬间手足无措，耳尖悄悄泛红，嘴里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把你吓到了。”
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弯腰就去捡地上的辣条，指尖还小心避开沾了草屑和泥土的。
宋晚荞愣了半天，才慢慢回过神，蹲下身想帮忙，却被他轻轻挡开。
江叙禾捡完最后一根，捏着皱巴巴的包装袋起身，看着她蔫蔫垂着脑袋的样子，放柔了声音问：“怎么坐在这吃？不回家？”
她揪着衣角，指尖捻着石墩上的细纹，小声答：“我刚刚从钢琴房练完曲子。”
顿了顿，又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妈妈不让我吃这些垃圾食品，所以我背着她，偷偷在这吃。”
“偷偷吃？”江叙禾挑眉，语气里带着点诧异。
“对！”宋晚荞抬眼，鼻尖还泛着点委屈的红，“我妈妈管得严，平常都不让我出去玩，周末的时间也全用来补习了。”
江叙禾听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心疼的无奈：“宋晚荞，你这生活也太无趣了吧，除了上学就是补习，连点玩的时间都没有。”
宋晚荞抿着唇低下头，手指抠着石墩的缝隙，半晌才抬眼，凑近了点，双手拢在嘴边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小心翼翼：“江叙禾，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许跟别人说。”
江叙禾挑眉，也配合着压低声音，微微侧耳点头，语气认真：“你说，我保密。”
“其实我每次练完琴，都会绕到小卖部，买些妈妈不让吃的零食和碳酸饮料，”宋晚荞絮絮叨叨地说，眼底翻涌着委屈，鼻尖轻轻泛红，“我一点也不喜欢补习，可一到周末，妈妈就给我报各种补习班，这次又加了作文班，说我作文拉分，我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她吐完心里的话，轻轻舒了口气，抬眼看向他，眼里带着点好奇和期待，小声问：“你呢？你有没有什么小秘密？”
江叙禾闻言，指尖捏着的辣条包装袋被攥得微微发皱，他垂眸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梧桐叶的缝隙漏下的细碎光斑里，才抬眼淡淡道：“我倒是没什么秘密。我父母都不在身边，现在寄宿在表妹家里，家里人也不怎么管我。”
宋晚荞听完，眼睛微微睁大，语气里满是真切的羡慕，小声呢喃：“真好啊……其实我小时候，父母也不在身边，后面我就慢慢习惯了。”
“这次转来这里，也是因为我父母工作调动，只是他们现在，还是经常不在家。”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带着点怯怯的委屈，眼眶微微泛红：“我有时晚上睡觉害怕，开着灯的话，我又完全睡不着，只好把头捂在被子里，闷得慌也不敢露出来。”
江叙禾的眼神瞬间软下来，看着她耷拉着眉眼的模样，放轻了声音支招，语气里带着点笨拙的温柔：“下次要是再害怕，就把帘子拉一点，让外面的光透进来一点点，不用开着灯，这样就不会慌，也能睡着。”
宋晚荞抬眼，撞进他清亮又温柔的眼眸里，眼里瞬间漾起细碎的光，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应着：“好，我下次试试。”
两人静坐了片刻，梧桐叶的沙沙声裹着春日的风，宋晚荞忽然看着江叙禾，眼里带着点向往，轻声说：“江叙禾，你成绩这么好，做什么事都那么得心应手，一定没有烦恼吧！”
江叙禾闻言，愣了愣，随即扯了扯嘴角，没应声，只是低头捏了捏手里的辣条包装袋，指尖微微用力。
宋晚荞又凑近了点，眼里满是好奇，声音软乎乎的：“江叙禾，你以后要干什么啊？”
“我吗？”江叙禾抬眼，看向她，眼里带着点淡淡的茫然，又藏着几分笃定。
“嗯。”宋晚荞重重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应该还会继续学数学，以后去科研院做研究吧。”江叙禾想了想，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少年人的青涩期许。
说完，他抬眼看向宋晚荞，挑眉反问：“你呢？”
宋晚荞低下头，看着地上细碎的光斑，指尖轻轻绕着衣角，声音软乎乎的，满是憧憬：“我喜欢夜晚的星星，我以后想当一个天文学家，去看遍天上的星星。”
风轻轻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卷起地上的细尘，把两人的悄悄话、细碎的温柔和懵懂的期许，悄悄藏进了这春日温柔的午后里。
不知过了多久，宋晚荞的目光忽然被不远处几株银杏树苗吸引，春日的新叶刚舒展开，嫩生生的绿，挨挨挤挤缀在枝头，风一吹，便轻轻晃着，晃出细碎的光影。她看得入神，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抹绿，声音软得浸了春日的暖：“其实我最喜欢银杏叶了，尤其是这种嫩绿色的，比秋天的金黄还要好看，软乎乎的，看着就很舒服。”
江叙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才留意到这几株不起眼的银杏，春日的新叶嫩得透亮，在梧桐的浓荫里，漾着独一份的温柔绿意。他默记着那抹嫩绿的模样，记着她提起银杏叶时眼里漾开的笑意，指尖悄悄摩挲了下掌心，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轻声应着：“嗯，是挺好看的。”
他没说，这是他第一次发现，春日的银杏叶，原来能绿得这样动人，像此刻身边的少女，软乎乎的，轻轻撞进了心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梧桐下的小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