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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一股熟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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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蓉心底暗骂,又是花知晚。
但是她没表现出来,只是立刻跟在秦朔旁边,怕错过这难得的能与秦朔独处的机会。
秦朔有意放慢脚步,崔蓉很快便跟上,端的一派闺秀小姐的气派,只是嚣张傲慢惯了的她哪里谈的上是什么闺秀小姐,不过是东施效颦。
崔蓉似乎格外想在秦朔面前表现自己温柔小意的一面,柔声道:“秦公子近来可好?”
秦朔向来面容冷峻,不近人情,崔蓉早已做好自说自话的准备,谁知下一秒秦朔竟回应她了。
“自然。”
崔蓉面上一喜,不由自主地凑近了秦朔一些。
秦朔微不可察地皱眉,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心中厌恶,但想到之后的打算,还是忍下了。
心里想着有机会的崔蓉并没有发觉这一切。
不过几步的距离,他们已下了桥,沿着溪岸来到了不远处的一座小亭,周围树影婆娑,将小亭隐在半明半暗之间,亭子的倒影在溪面上看得并不真切,是一处说话的好地方。
崔蓉内心嘀咕,这花知晚果真是个不要脸的人,把秦朔叫到这种隐蔽的地方是想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秦朔身姿挺拔,立于亭中,语气平淡:“崔小姐还在此处做什么?若是我家小姐来了,她少不得要怪罪于我。还请崔小姐离开。”
崔蓉听着秦朔一口一个我家小姐,眼中嫉妒。
她当然不会离开。
崔蓉便趁着这时候撬墙角,“秦公子气度不凡,便只甘于做花府一个小小的护卫吗?”
秦朔转身,“崔小姐此话何意?”
崔蓉眼中嘲讽,“花知晚有什么好的?不过商贾之女,草包一个……”
秦朔听着崔蓉嘴里贬低花知晚的话,眼中划过一丝轻蔑,你又算什么东西?
崔蓉说了半天也不见秦朔回应,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一开始想要说什么:“总之,我认为秦公子只做一个护卫,实在太过屈才,不如来崔府,我定将在父亲面前多替你美言几句。”
崔蓉话说的好听,实际上一点好处都没有明确,竟然企图靠着这几句话将人撬走,果真愚蠢。
秦朔哪怕看出来了,他还是顺着崔蓉的话说下去。
只见他扬眉,嘴角挂起些许笑意,“崔小姐此话当真?”一副对崔蓉说的话心动的模样。
崔蓉见秦朔对她露出了笑容,眼中流露出一丝痴迷之色,一时间有些晕乎乎的。
“崔小姐?”
崔蓉这才反应过来,红着脸说:“这是当然。”
“花家实打实给我和妹妹提供了住处,而崔小姐空口无凭,若是到头来崔家不及花家,那我不是亏大了。”秦朔半真半假地说。
崔蓉闻言果真上了当,很是自信地说:“那怎么可能,我还可亲自带你去见我父亲,让他替你谋个比花府护卫更好的差事。”
秦朔淡淡一笑,“如此便多谢崔小姐了,过几日我便上崔府拜访,还请崔小姐保密此事,万不可让他人知晓。”
崔蓉应下,还想得寸进尺去拉秦朔的袖子,只是被秦朔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哪知崔蓉见没有得逞,顺势假装扭到脚了就要往秦朔怀里倒。
秦朔前脚“答应”了崔蓉,这会儿也不可能避开她任她倒在地上,忍着不适感,他侧身的同时,用手抓住崔蓉的手臂不让她倒下。
崔蓉虽没有如愿倒进秦朔怀中,但她感受到手臂上的力度,还是忍不住红了脸,“多谢秦公子。”
秦朔:“不必,崔小姐先回去吧,我家小姐待会儿便要过来了。”崔蓉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而这边不久前,花知晚本想回之前的摊位再买一盏灯,走到一半却已发现自己不知身在何处了,加上人潮拥挤,她更是无法辨别方向。
花知晚随着人群走着,眼前控制不住地产生些许恍惚感,一股熟悉的、令人心惊的恐慌感再度涌上心头。
早知便将春实一同带着了。
方才心里总想着再给秦朔买一个孔明灯,却忘了自己方向感不佳。自从那年上元节后,她已经努力训练自己的方向感了。平日里没什么问题,只是今日或许是触景伤情了。
花知晚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周围的摊贩上,这才好转些许,见旁边正好有一处卖孔明灯的,她便随意挑选了一盏买下。
花知晚尽力照着自己脑海中原有的印象原路返回。
路边有小贩的叫卖声:“冰糖葫芦!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嘞!”小贩一边扛着插.满糖葫芦的草把一边往前走。
花知晚听着,不知怎么口中有几分馋,想着一时也找不到秦朔,便先买串糖葫芦解解馋。
这么想着,她已先往那卖糖葫芦的小贩走去。
小贩直到走到一座桥边才停下,递给花知晚一串糖葫芦。
花知晚将孔明灯暂且搁置在地上,刚付完钱,扭头却发现桥的对岸小亭中站着一道熟悉的人影。
是秦朔。
花知晚疑惑秦朔怎么跑到那里去了,她刚要抬脚走过去,一道女子的身影便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只是繁密的枝叶将女子的脸庞遮住了,并不能看清是何人。
她往前的脚步猛地一顿,停在了原地。
女子……
还特意约在凉亭中。
花知晚自嘲一笑,她的心泛起阵阵密密麻麻的疼,可她却好似不死心一般,安慰自己那或许只是秦朔的朋友。
就在这时,烟火不知是赞同她,抑或是嘲笑她,齐齐在天空绽放,热烈又美丽。
只见秦朔与那女子不知在谈些什么,竟露出了温和浅淡的笑容。
花知晚怔怔地看着那笑容,秦朔性子本就冷淡,脸上少有笑容,自从郭鹏那件事后,整个人更是冷肃至极,叫人不敢靠近。
可如今,绚烂的烟火之下,秦朔的笑容清晰可见,那笑容仿佛让人沉溺在温暖中。她本该欣喜于他终于露出了笑容,不再那般压抑,可她的心下却冰凉一片。
这一刻,好似一切都慢下来,她甚至能看清那女子伸手拉秦朔的手的所有细节,纤细的手腕上带着一只银镯,其上还系着一只小铃铛,动作缓慢轻柔的仿佛试探,不知怎么地,女子好似被绊倒,秦朔将她扶起。
花知晚闭了闭眼,她一把拽下腰间的钱袋,攥紧,似要将其扔掉,半晌后,她仿佛泄了气一般,手只堪堪虚握住钱袋。
他又有何错,救了她反倒被纠缠,终归是她强求太多。
花知晚没去质问秦朔为何已有心上人却不与她说明,也不想去深想秦朔为何今日已经和她一同赏灯,还要和心上人幽会。
或许是迫于她的压力他不敢拒绝,也或许是他有意让她看到这一幕,好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对她无意。
花知晚随手将手中的孔明灯和糖葫芦给了一个乞儿,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许是平日里走过太多次,走着走着,她发现自己停在了满香楼门前。
花知晚走进去,很快就有小二热情地迎上来,“这位客官里边请!”
小二领着花知晚去了雅间。
花知晚落座,小二很快按照她的吩咐上了些酒。
一杯又一杯的酒灌入她口中,但这丝毫不能消解她心中的郁气。
不知不觉间,一壶酒皆已下肚,花知晚已有了些许醉意,她看着手中的钱袋,钱袋本就是由粗制的麻布制成,算不上精美,其上还有两团一青一白的图案,针脚粗糙,实在叫人认不出所绣图案究竟是何物。
而就是这样一个算不上雅观的钱袋,花知晚已将它贴身带在身边两年了。
花知晚看着它,眼前已有几分朦胧幻影,一丝寒气从窗缝钻进房间,一瞬间寒凉入骨,花知晚仿佛又回到九年前的上元节。
那时她不知因何缘故,分明是喜庆的日子,她却闹脾气,整日闷闷不乐,从小带她到大的嬷嬷因家中事由告假,没法哄她,另一个嬷嬷前来照顾她,见她实在可怜见的,便想带着她出门凑凑上元节的热闹。
年纪尚小的花知晚一听,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吵着闹着要去,那嬷嬷得了老夫人的同意后,特意多带了几个人才出门。
嬷嬷和下人们跟着小知晚猜灯谜,看花灯,赏烟火,小知晚玩的乐此不疲,下人们却是累坏了。
终于,小知晚停下来了,乖乖待着吃嬷嬷刚刚给她买的糖人,下人们总算能歇会了,一时放松了警惕,没注意到小知晚被街上舞狮的队伍吸引了过去。
小知晚看得开心,直到她跟不上舞狮队伍了,她才有几分懵懂地意识到自己和嬷嬷他们走散了。
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小知晚心中无措又慌乱,手里的糖人也顾不上吃了,四处寻找嬷嬷的身影。
小知晚一个人在人群中穿梭了很久,周围一个个陌生而高大的身影让她感到害怕,眼泪在她眼眶中打转,眼中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她口中不断喊着嬷嬷,希望下一刻就能看到嬷嬷。
可是人声喧闹,将她的声音淹没,也没人在意她。
突然有一双手将她抱起来,小知晚以为是嬷嬷找到她了,开心地喊了句“嬷嬷”,转头却看见一张蓬头垢面的陌生的脸,一张小脸顿时白了,带着哭腔说:“你是谁?快放我下来,救——”
求救的话还没说完,小知晚的嘴就被一只手蒙住了,那只手粗糙得磨人,还带着若有似无的酸臭味,那人恶狠狠地说:“闭嘴!”
小知晚就是再小此时也明白自己被绑架了,强忍着害怕与恶心,朝着那人的手狠狠一口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