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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她弯腰捏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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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朔盯着门外的花知晚,灯笼溢出的些许光照在她的脸上,眼里满是纯真。
这双眼睛生的倒是漂亮极了。可这丝毫不能排除她参与这件事的可能性。
他白日里问过邻居,郭鹏的确来过,但是后脚花知晚也来了,并且没有人看到郭鹏离开。
花知晚缠着他许久了,又一向与那群纨绔交好……
秦朔握着柴刀的手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但是转念间秦朔想到床上躺着的毫无生气的小妹,紧握刀柄的手还是松开了一些,带着一丝无力感产生的妥协。
花知晚不知为何,若是往日被秦朔看着她定会心生欢喜,今日心里竟有几分发毛,一时分不清那黑沉的眼神和夜色哪个更深一些。
良久,秦朔终于出声了:“进来吧。”
闻言她将脑子里的想法抛之脑后,心想许是夜色暗淡产生的错觉。
打开门后,花知晚只见秦朔转身将什么丢向一边,落在草堆上的声音沉闷,晚上光线昏暗,她没看清,也没太在意,转身赶紧让府医进来治病。
府医将手轻搭在秦姝手腕,不一会儿,府医面色逐渐变得凝重,花知晚见状不由得紧张起来,等到府医起身她便着急询问:“怎么样?可有治疗的法子?”
秦朔虽面上不显,可也紧盯着府医,等他的回答。
府医看了一眼秦朔,叹了口气,摇摇头:“情况不大好,的确有醒不过来的可能性。”府医摸了摸胡子,又看了看脸色不太好的两人,缓缓说道:“但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
这句话无疑是表明希望尚存。
“什么方法?”秦朔沉声问道。
府医看着他,说:“老夫近日正巧得了一方子,或能治这病症,只是这方子是新的,还未曾试过,不知其效果和风险。如此你可还愿意一试?”
秦朔沉默。
花知晚看向秦朔,目露担忧。这个选择旁人不好干涉,只怕就算是他也不好选择。
片刻,秦朔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有什么可以做的?”
府医:“首先,秦姑娘应该保持静养,此处怕是不合适。其次,须得安排人细致地照顾她,若是懂些药理知识更好。”他顿了顿,接着说:“此药方所需药材价格高昂,且如若秦姑娘一直不曾醒来,这将是一笔巨大的费用。”
因着花家这位大小姐的缘故,府医也知道一些秦家的情况:原本秦家一家平常也仅能维持生计,可偏偏秦姝自小身体孱弱,体弱多病,这无疑加重了他们生活的负担,但好在秦朔是个有本事的,靠着他的学识和名声自食其力给家里补贴家用,生活渐渐好起来。
在前两年,秦朔更是在秋闱和春闱中连中两元,若非去年秦朔父亲在临近殿试时亡故,秦朔或许如今已是新科状元。
可惜,物是人非。
他如何能支撑起这张药方的费用。
除非……
府医看了一眼旁边的花知晚,遂留下一句“你还可以再考虑一下,老夫先去厨房煎些药给秦姑娘服下”便走了。
花知晚听完府医的话,刚想对秦朔说钱的事不用担心,却听见坐在床边的秦朔冷不丁出声:“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什么?”花知晚没反应过来。
秦朔扯唇,眼神中满是冷意,“用小妹的病威胁我?”还为此做一个局让我不得不跳进去。
花知晚听到这句话心脏刺痛,“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秦朔反讽:“难道不是吗?”
花知晚看着秦朔,他脸上的神情是说不出的厌恶,花知晚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扯唇,“是,我就是在威胁你。”
说着,她弯腰捏住秦朔的下巴,冷笑:“如果想救秦姝,就必须当我的贴身护卫。”
秦朔呼吸微滞,垂眸,嘴角扯出自嘲的弧度,果然如此。
他别开脸躲开花知晚的手,“你做梦。”
花知晚起身,低头看着不愿再看她一眼的秦朔,没什么情绪的说:“如果你想秦姝一辈子躺在床上的话。”
花知晚说完就去厨房了,见府医这老头还在亲自煎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揪住他的后衣领就往外走,“老头,走了!”
府医诶呦一声,“大小姐你可悠着点吧,老夫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老夫自个能走。”
花知晚松开手,然后就直直往外走。
府医看看还在熬的药,又看看花知晚,叹了口气,匆忙写了张药方及注意事项,随后找到秦朔一把塞进了他怀里。
秦朔看过以后,向府医作揖表示感谢,“多谢。”
府医摆摆手,“谢老夫作甚,你该谢的是大小姐。”
秦朔垂眸不语。
府医叹了口气,这一个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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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春实便见自家小姐回来了,只是看上去不大高兴,便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花知晚没好气道:“还能怎么了,你家小姐被人嫌弃了呗,亏我上赶着给人家妹妹看病,结果人家压根不稀罕。”
春实小声说:“奴婢早说别去了。”
花知晚扫眼过去,“春、实,你说什么?”
春实缩了缩脖子,摇头,“奴婢什么都没说。”
没一会儿,春实又慢吞吞挪到花知晚旁边,问:“小姐,那你明天还去吗?”
“去什么去,没看到本小姐还在禁足吗?”花知晚用手指重重点了一下春实的脑袋。
春实摸了摸脑门,小声嘟囔道:“平时也没见您这么听话……”
花知晚听见又甩过去一记眼刀,眯了眯眼说:“春实,本小姐发现你今天很喜欢拆我的台啊,怎么,你也对我有意见吗?”
春实顿时头摇的像拨浪鼓,“小姐,我没有。我只是爱说实话。”
花知晚脸彻底黑了,“你还说!”
今天的小姐好可怕。
春实飞快留下一句“您明天没事的话,奴婢明天早上就多睡一会儿了”就溜了。
花知晚气笑了,她当初怎么会挑这么个二愣子做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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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知晚说不去找秦朔就还真没去,一连两天都老实待在祠堂。
看来秦公子这次是真的惹小姐生气了。春实这么想着。
谁知,隔天花知晚就又带着春实再次去了溪镇。
马车里,春实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着花知晚。
花知晚被她看的也有些心虚了,有些底气不足的说:“本小姐只是担心秦姝妹妹,没别的。”
春实一脸“你说这话你信吗”的表情。
花知晚轻咳两声,说:“好了,春实你给我沏杯茶,本小姐渴了。”
这边氛围轻松,丝毫不知郭鹏这边已经带着一群小厮来到了秦朔家。
郭鹏一脚踹开秦家的门,嚣张道:“姓秦的给我出来!”
秦朔闻声出来,看见来人顿时面色阴沉,“是你?就是你杀了我娘?”
郭鹏哈哈大笑:“是我又怎么样?她让老子不爽了,不过反手一推,她就死了,你说好不好笑啊?真是个废物。”
秦朔握紧拳头,冲上去就给了郭鹏一拳。
秦朔虽没练过武,但是力气大的很,又带着恨意,这一拳硬是给郭鹏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打的嘴角溢出了血。
郭鹏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他娘的!敢打小爷我,给我抓住他!”
小厮立刻上去抓住他。
双拳难敌四手,秦朔最终还是被小厮抓住押到郭鹏面前。
郭鹏拍了拍秦朔的脸,忽地用力给了他一巴掌,“让你打我!小爷我惹不起花知晚我还惹不起你吗?”
秦朔的脸瞬间多了一道巴掌印,他冷笑道:“装什么?你不是花知晚的跟班吗?”
郭鹏听完愣了一下,他还不算蠢,瞬间明白秦朔这是把他和花知晚认为是一伙的了,他脸上的奸笑一闪而过。
花知晚啊花知晚,你也有今天。
只要能让花知晚吃苦头,认了这跟班的名又怎么样?
郭鹏恍若赞成似的点点头,“你说的对。我做的一切都是她授意的。”
秦朔面上的恨意更浓重了,眼里满是红血丝。
郭鹏见状眼里更是得意。
对,就是这样,恨花知晚吧,越恨越好。
接着郭鹏又慢悠悠地说:“听说你妹妹昏迷不醒,只要你答应把她给我做小妾,我保准能让她醒过来。怎么样?答不答应?”
秦朔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休想。你就不怕我报官吗?”
郭鹏笑的更大声了,“你去报啊,你看官府是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小厮们也笑了,对秦朔说道:“秦公子,识时务者为俊杰,劝你识相点。”随即,说这话的小厮就被郭鹏揍了,“这话轮得到你说吗?”
小厮忙点头哈腰,“是是是。”
秦朔看着这一幕,手攥的越来越紧。
郭鹏越看越解气,随即吩咐小厮道:“去把秦姝给我带出来!”
“是!”几个小厮顿时朝房门走去。
秦朔眼瞳骤缩,“你敢!”猛烈挣扎下竟然挣开了束缚,捡起旁边的柴刀冲过去一顿挥,将几人吓退,护在门前。
郭鹏面色阴狠道:“就你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还敢拦我?给我打!狠狠的打!”
而小厮们见他有刀,一时也不敢上前。
郭鹏骂道:“废物!今天谁不上去打他老子就废了他。”
小厮吓的一哆嗦,不敢再犹豫。
有小厮聪明,拿了一旁趁手的木头朝秦朔扔过去,其他人纷纷效仿。
秦朔躲避不及,一根木头打在拿柴刀的手上,柴刀“砰”的一声掉在地上。
小厮们见秦朔没了武器,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同时想要把他拉走,可秦朔站在原地丝毫不动,不知是谁,一脚狠狠踹在秦朔膝盖上,秦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厮们抓住这个空子,打得更狠了。
良久,秦朔躺在地上,鼻青脸肿,身上没有一块好肉,抓着门框的手慢慢滑落。
郭鹏走上去啐了一口,“还是个硬骨头。”还顺带往秦朔肚子踢了一脚。
秦朔闷哼一声,视线渐渐模糊,只能看到郭鹏跨过他往秦姝的方向去。
秦朔动了动手,想要抓住郭鹏不让他走,可最终郭鹏的衣角从他指尖划过,没留下任何痕迹。
若他不是如今这般一无所有,就不会任人宰割了吧……
秦朔的意识逐渐模糊,眼中恍惚,难道今天真的只能让他们带走秦姝了吗?
也或许下一秒花知晚就会出现,假装是救命恩人,然后再提出要求,他还得对她感恩戴德。
可这一刻,他却真的希望花知晚出现,哪怕这不过是个骗局……
在他这么想着时,花知晚惊疑的声音真的响起了:“郭鹏?!”
接着秦朔就感觉自己被一双柔软的手接过,可他再也没有了力气反抗,用尽全身力气说:“救,救秦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