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天（女尊）》罗筐

6、一碗绿茶 清晨，

　　清晨，柔和的阳光穿过雕花窗棂，在桌面落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浅淡的草木清香。
　　床上的两个人已经不是昨晚的姿势，洛扶春整个人窝在夜烬怀里，发丝在枕上缠作一团，夜烬的手臂依旧牢牢圈着他的腰，力道紧得像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
　　洛扶春就是在这样安稳的暖意里缓缓睁开眼，腰上温热的触感、头顶均匀的呼吸，都清晰地告诉他，身边还有别人。他瞬间僵住了，直愣愣地躺在那。洛扶春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动，但刚从那人怀里出去一厘米，身后的人却像是有所察觉，手臂收得更紧，比刚刚更贴近对方了，带着鼻音的呢喃混着热气喷在他的颈窝：“别动。”
　　那带着鼻音的呢喃刚落，洛扶春便瞬间僵住，不敢再动。但那熟悉的声线，也让他放下心来，是夜烬。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可这一松，他便察觉到身后抵着的异样。两人紧贴的姿势让他脸颊发烫，终究是不好意思伸手去探个究竟。
　　又过了片刻，洛扶春的意识彻底清醒，理智告诉他，这样同床共枕不合规矩。他小心翼翼地挣开夜烬的手，放清手脚，想从她身上跨过去。可床幔垂得太低，挡住了起身的空间，他只能俯身，慢慢往床边挪去。
　　夜烬早就醒了，在洛扶春醒之前就醒了，只是贪恋着怀中人的温度，一直闭着眼装睡。洛扶春醒来后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被她看在眼里，甚至故意放缓了呼吸，诱他放松警惕。
　　看人要走了，夜烬又怎么会如了他的愿呢，故意动了动脚，下一刻，洛扶春便重心不稳，直直倒在了她身前。
　　“唔······”
　　唇瓣重重磕在夜烬的下巴上，一阵钝痛传来。洛扶春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眼眶瞬间红了，水光在眼底打转，像被打蔫的花，连鼻尖都泛起了淡粉。
　　那声带着委屈的痛呼清晰的传入夜烬的耳朵里，她下意识地抬手，指腹轻轻揉着他磕红的唇瓣。温热的触感确实缓解了不少钝痛，却也让她再也无法维持装睡的姿态。
　　在洛扶春盈满水光的注视下，夜烬缓缓睁开了眼。若他此刻足够清醒，便能轻易发现，那双眸子里没有半分刚睡醒的朦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清明。
　　夜烬看着他，眼里露出些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愕然，随即又换上疑惑的语气：“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洛扶春被这一问彻底怔住，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个字“我······”
　　夜烬像是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抱歉，是我记错了。这是你的床。”
　　然后，夜烬用一种隐晦的期待的眼神望着他。洛扶春还维持着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姿势，又一次愣在了原地。
　　夜烬压下心中想让他的目光只在她一个人身上的心思，缓声道：“你忘了吗?昨天你病了，我给你喂完药后，你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我又挣脱不开你的手，只好将就在你这边睡了，没有打扰到你吧。”。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颤抖，仿佛昨夜真是被迫留下来的。
　　洛扶春确实记得自己病的昏沉，也察觉得到口中残留的药味，对她的话信了大半。他沉默了片刻，语气清淡却带着温柔：“那你为何不用法术脱身？”
　　夜烬早有准备，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语气诚恳又带着低落：“昨晚是我的虚弱期。”
　　三界皆有传闻，魔界少主易于常人，每年都有一段虚弱期，在这期间任何法术都使不出来。洛扶春没有想到这个传闻是真的。
　　洛扶春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看向她的眼神里，不由得带上几分歉意。
　　他眼底的歉意像淬了光的碎玉，明晃晃地落尽夜堇眼里。她温声应道：“没事，我还怕会打扰你休息。”这话飘进洛扶春耳中，反倒让他心头的愧疚又沉了积分。
　　可再浓的歉意，也不该在这样的情境下纠缠。于是在夜烬的目光里，洛扶春还是缓缓起身了。
　　昨夜夜烬嫌屋内寒气太重，随手施了个法术，所以哪怕洛扶春只穿了件素白中衣，也不会感到半分冷意。那衣料的质地她辨不出名目，却分明能看出料子粗劣，针脚也透着几分潦草。
　　她暗自盘算着要给他添几件合身的新衣，又怕他本就不缺这些身外之物，反倒显得自己唐突。可连贴身里衣都如此寒酸，他的外衣又能好到哪里去？想来也不会有几件像样的。
　　洛扶春在屏风后整理衣衫，夜烬枕着手臂侧头望去。那屏风是用上好的天蚕丝织就的，薄如蝉翼，非但遮不住人影，反倒将那抹身影衬得愈发朦胧诱人，像浸在月光里的一副淡墨画。
　　她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触感，他的腰肢纤细柔韧，好像轻轻一握就会折断。青丝垂落在肩头，虽因久病而显得黯淡，却依旧顺着肩线垂落，勾勒出清隽的轮廓，美得让人心尖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