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是穿越女主》王白役

24、第 24 章 她说去去便

　　“刘阿婆，您在家吗？”杨沅君胡诌了一个人名，使劲拍门。
　　院门应声打开:“你谁啊？”
　　“我找刘阿婆，她昨日收了定金说是今儿要把香粉送过来，我等了她大半日了，快叫她出来！”说完气势汹汹往里闯，开门的大汉一时没反应过来，里面又出来一个身形瘦小的男子:“你走错了，这儿没有姓刘的婆子。”
　　“你少糊弄我！那刘婆子说了，她就住招提寺后面的院子，让我有事尽管来，昨日她还站在门边跟我道别来着，怎么地，货拿不出来就不认账啦？没门儿！”杨沅君从两人拦截的空档中钻过去，一脚踹开屋门，这屋子不大，一览无余，确实没人。
　　那大汉拽着杨沅君的胳膊，威胁说:“哪儿来的疯丫头，都跟你说了这儿没姓刘的婆子！你再闹我们可要报官了！”
　　杨沅君演技大爆发，一副撒泼打滚的架势，大吼起来:“报啊！我正也想报官！说不定你们和那姓刘的合伙坑我银钱呐！”
　　“你……”
　　瘦小的男子霎时换了一副面孔，轻声细语安抚她:“小娘子，这儿真没有什么刘婆子，你若不信隔壁那屋也去瞧瞧。”说罢打开另外一间，杨沅君走进去瞧了瞧，依然是空无一人。
　　她眼睛一转，突然嚎起来:“哎哟，我被骗啦……三百文呐，回去怎么跟阿姊交代，呜呜呜。”
　　瘦小男子递给她一张手帕:“小娘子，莫哭了，这世道骗子多，这次就当买个教训，以后可得长点心。来，用这帕子擦擦，莫要伤了眼睛。”
　　她擦了擦微红的眼眶，连连道歉，转身出了巷子。
　　刚走几步，脚下的地忽然软了。
　　不对，不是地软了，是自己的腿软了。
　　杨沅君扶着墙，使劲晃了晃脑袋，眼前的巷子开始重叠，墙面像潮水般涌过来。
　　她低头看着拿过帕子的那只手，指尖已开始发麻。
　　帕子有问题——
　　她想大声呼救，却发现喉头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任凭她如何嘶吼，也只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声。
　　“阿姊，你怎么啦？”
　　一个小孩牵着毛驴站在幽深的巷口，面容模糊。
　　天色将黑，凉风拂过，激起杨沅君一身鸡皮疙瘩，意识似乎回笼了几分，她用尽全身力气，踉踉跄跄走过去，爬在驴背上，想说“带我回敦义坊”，舌头却怎么也不听使唤，吐出来的字句碎在风里，随后眼前一黑。
　　“又一个，呵呵……”
　　……
　　“沅娘还没回来？”
　　沈缨华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眼见天色即将擦黑，却等不到沅娘的身影，她说去去便回，转眼一个时辰了，却还不回来。
　　“去大通坊把沅娘叫回来。”
　　护卫得了吩咐，飞奔而去。
　　没过多久，护卫一个人归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煞白：“大娘子，不好了……招提寺那边说杨娘子一个时辰前就走了，我一路沿街查问，却没人见过她！”
　　沈缨华原地愣住，脑子里闪过沅娘风风火火出门的背影，和她说“去去就回”时得意神情……
　　阿昭出声将她拉回来：“别胡思乱想，失踪人员黄金救援期是72小时，现在抓紧时间找人！”
　　沈缨华回过神，努力稳住情绪：“沅娘绝对不会无故离开，必定是被人掳走了，一个时辰前街上还有巡逻的官差，谁会如此大胆？”
　　她猛然转头：“冯四呢？”
　　“不在，他出城去了那客栈至今未归。”
　　嗵-嗵-嗵……
　　承天门的闭坊鼓声响起，一声一声敲得人心颤，气氛越发紧张，他们该上哪儿去找失踪的杨沅君？
　　张金忙问:“沈娘子，快闭坊了，沅娘怎么办？她会不会……”
　　沈缨华深吸一口气，打断他：“别慌！”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沅娘是从那贼窝出来后不见踪影，巧娘也是因跟踪冯四失去下落，这两件事不可能是巧合。赌一把，先干了再说！
　　“张金，你带上一人，立即去招提寺等着，今夜若是那冯四再出现，或者你们看到异常情况，别犹豫，立即给我绑了。”
　　“好！”张金也不问缘由，拉上一个护卫就朝大通坊跑。
　　沈缨华转头看向剩下的七人：“所有人听令！把手里的武器都拿好，那宅子必有蹊跷，今天咱们就去就把那贼窝端咯，出了事有我沈家顶着！走！”
　　说罢，抽出绑在小腿右侧的匕首换到腰间系好，带头翻墙。见她如此勇猛，郎君们不再犹豫，接二连三翻进冯四的院子。
　　……
　　与此同时。黑暗深处，杨沅君猛然惊醒。
　　她发现自己被人捆住手脚，嘴中塞着布条，正躺在有些潮湿的地上，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心中惶恐不已，使劲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然后她听见，身旁不远处，传来细微的呜咽声。
　　杨沅君瞬间寒毛乍起，以为遇上了不干净的东西。那声音断断续续，听着像是与她一样被堵了嘴的人发出的声响。
　　她艰难地挪动身体向声源靠近，又努力翻身企图用手摸索对方的位置。
　　结果抓到一把头发。
　　她吓得立马放开，对方却越发急切，再次出声。
　　是活人！
　　杨沅君稳住心神，继续摸索，终于摸到了对方的脸，顺着面庞向上，找到了嘴里的布条，捏住布头向外一滚——出来了。
　　一道压着嗓子的纤细女声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别怕，我也是被绑来的……你把头挪过来，我试试能不能帮你也扯开。”
　　杨沅君立即又是一个翻身，像只扑腾的毛毛虫一样，用脚撑用肩蹭，终于将头挪到女子的手边。两人调整尝试许久才把她嘴里的布条也弄出来。
　　杨沅君喘了口气，压低声音:“我小腿上绑了匕首，自己拿不到，你帮我一把。”
　　女子无气无力的回应里竟带上了激动的哭腔:“好～”
　　经过刚才的折腾，二人都摸清了对方的位置。女子很快就摸到匕首，她使劲抽出来，激动又为难地问:“我看不见，如何割断绳子？”
　　“你别动，我来。”
　　杨沅君再次调整自己的位置，两人背靠背。她摸索后碰到刀刃，忍住手被划开的疼痛，一点一点磨开捆住手腕的麻绳。
　　双手解放的那一刻，她差点叫出声来。
　　下一秒翻身坐起来，猝不及防撞到“天花板”。
　　嘶……有点痛，眼泪迅速涌上鼻头。
　　低矮的、土质的“天花板”，这是……地底下？！
　　她赶紧放低头，拿起匕首划开脚上的绳子，随后将身旁的女子也解救出来。
　　女子努力控制情绪，轻声说:“谢谢……我叫王熙，若有命逃出去，我定会报答娘子的恩情。”
　　杨沅君愣住了，意外之喜来得太快，她一时有点不敢相信。
　　“你就是王十一娘？！”
　　女子在黑暗中点头，虽看不见，但杨沅君感受到了她的动作。
　　“我叫杨沅君，是大理寺的仵作。”杨沅君握住王熙的手，用力捏了捏，“别怕，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长安城里的官差都在找你，丹娘发现我不见了，定会寻来的……咱们走。”
　　二人一路摸索，跌跌撞撞。
　　忽见前方出现了光亮，由远及近。
　　杨沅君一把拦住手足无措的王熙，贴在墙边。
　　这是来救她们的，还是那伙拐子？不确定。
　　王熙早已被吓得两股战战，她莫名被绑，受了几顿毒打和威胁，精神几近崩溃，只能竭力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声。
　　杨沅君倒是出奇地冷静，她紧握沈缨华给她防身的匕首。
　　刚这一路没有岔口，无法藏身，她们已无路可退了。丹娘说过，尽量不要与歹徒正面对抗。但若到绝境，那就奋力一搏，赶紧逃命！
　　她将王熙拽到身后。
　　烛光渐近，一张脸从拐角处探出来——是那个递帕子的瘦小男子。
　　他看见她们，先是一愣，阴恻恻地咧嘴笑开：“哟，醒啦，倒是挺能折——”
　　他话还没说完，杨沅君的匕首已刺入他的脖子。
　　没有犹豫停顿。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如何做到如此果断地结束一个人的生命。只知手起刀落后，那人倒在地上，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求救，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她的脸上、身上，手上，温热，黏腻。
　　那人捂着伤口，抽搐不止，一下、两下、三下……
　　杨沅君贴着冰冷的土壁，浑身颤抖。
　　她手里的匕首还在滴血，一滴、两滴、三滴，砸在地上又渗进土里。身后的王熙咬着自己的手，血腥味儿在口腔中蔓延，她依旧不敢放开，心中默念不能叫不能叫……
　　地上那个人终于不动了。
　　杨沅君小心挪动步子，弯腰捡起掉落的油灯，手微微发颤，火苗也跟着晃动，她眼角瞥见那人的身侧，发现有把匕首。
　　杨沅君忍住恶心，扯下他腰间的匕首，塞给王熙。
　　王熙颤抖着双手接过，死死咬住唇，不敢哭出声，低着嗓子，牙齿打颤：“我……我们杀人了……”
　　杨沅君声音沙哑道：“是我杀的。”
　　“是是我连累你的……我们会不会被抓去坐牢？”
　　杨沅君握紧匕首，头也不回：“出去再说，走！”
　　二人借着油灯的光亮疾走。
　　前方出现了分岔路，杨沅君没有多想，凭直觉选了右边的。刚要离开，又用匕首在通道右边的墙上划了一刀——但愿会是丹娘发现她的标记。
　　二人走出不久，另一条通道内，有人举着油灯骂骂咧咧走了出来:“郭矮子那个死色鬼，让他去看一眼，又没让他去上那娘们，居然半天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