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 82 章 漫长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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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往打印室的路上走。
田恬看见上街沿卡着一个凝素泡泡，也不嫌脏，把它捡起来摁破了。
一股信息素的气味蔓延开来。
沈觅厌恶地挥手驱散气味。
但蚊子也讨厌这种气味，全飞跑了，比避蚊胺高效。
“我只认识第一个带我的干事。第二个干事我发朋友圈吐槽过，就是那个神经病，加剧了我对研究昆虫的人的偏见！从那之后我就不再跟他们套近乎了，谁我都没关心过……”
田恬紧接着将凝素泡泡捏成一团实心的，塞进了嘴里，满足地咀嚼着。
沈觅对这件事有印象。
甜瓜的确发朋友圈吐槽过这事，她说圈子里有个小有名气的人主动加了她好友，沉寂了一段时间，完全没有联系。
某天他突然发了个分享和老友聚会的朋友圈。
田恬顺手给他点了个赞，这人突然像审问似的，问田恬有什么成就，打算写什么科普文章。
田恬保持谦虚低调，说自己写的科普文章少，日常爱好是看同人文。他炮轰田恬低俗，还说田恬会偷他稿子了解他私生活，扬言要把她删掉。
自此之后，她对这些圈内人祛魅了。
这事是几个月前发生的，当时沈觅还不知道她加了这种组织。
这么看来田恬不是墨翟的狗腿。可能因为田恬和自己走得近，墨翟候在她身边，想找到机会接近自己。
沈觅皱眉思索，沉默了好一会儿。
“干嘛这么看着我，你也要吃吗？”她弯腰寻找着，想给沈觅也捡一坨。
沈觅对人类会捡路边的凝素吃已经司空见惯了。
哪天有人在屎里加了信息素，他们真吃屎了，她也不会感到诧异。
“不了我饱了！我们快点走吧。”她拉着田恬往打印室的方向走，“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一开始是怎么加入晴天公益的？”
“从老师那儿知道的啊，这种志愿者活动能加学分，我们组织里的干事还能帮我经营账号。”田恬拿出手机给她看，“你看，这是我们某个一个干事的微博账号，厉不厉害？超级大V，以一敌百，能言善辩！不过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谁，太低调了。”
沈觅听见这描述的时候，就觉得似曾相识，凑到手机屏前一看。
墨者独行大侠。
这不就是在网上帮投喂包说好话的大V吗？
原来如此。
这名字一看就是墨翟。
他在网上这么活跃，只是为了给她投喂行动解围吗？
两人来到打印室。
门被砸坏了，新门还没来得及装，用封箱带在上面糊了两层。
田恬熟练地输入门上的密码锁，但密码锁坏了，只能把封箱带撕了，从破口伸到室内打开门。
“我本来想偷懒，没想到啊，居然会停电，还把你关在里面了！对不起啊，害你被耽误这么多时间~看样子老天不让我偷懒，这件事只能我自己来！”
田恬环顾四周，“哪台能用来着？”
沈觅无语了。
她做个事前摇这么长，有说话的时间，已经能开始打印了。
她走到打印机前，滴滴滴按了几下。
打印开始了。
沈觅用下巴点了点：“你开那台，两台一起打速度快。”
“对哦！你好聪明！”
沈觅双手插兜，等在旁边，突然看见桌上放着刚才打好的那叠传单。
墨翟并没将这些传单带走。
沈觅拿起这些传单，心里一沉，想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惊骇地问：“田恬，你为什么会来学校找我？”
“因为停电了，你被困在打印室里了啊。不是你打电话叫我来的吗？”
“我跟墨翟说，让他把这些传单明天带给你。我没有跟你打过电话，你为什么会来？！”
“沈觅你怎么了，你失忆了吗？”田恬拿出手机，给她看通话记录，茫然地说，“我不认识墨翟是谁啊……是你打电话叫我来的，你还发了消息。想起来了吗？”
手机里有半小时前，她打给田恬的通话记录，长达三十秒。
而消息框里。
她发出消息：暴雨停电了，我被困在打印室里了！SOS！
墨翟居然无声无息地让田恬忘记了他？！
沈觅：“不对！我们是先经历停电，中央空调停了，我觉得好热。这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下起了大暴雨，我刚刚出过汗，被这风一吹，觉得好冷……他才拉我起来，和我跳舞……停电是因为老鼠啃坏了电路，这密码锁和房间电路连着，一起停电了！”
“怎么可能啊？哪儿有密码锁连电路的，它不是单独用电池的吗？你来看！”田恬走到大门内侧，掰开电池盖，“我还帮老师换过电池呢！”
“……”
……
……
墨翟无法改变她的记忆。
可他却有能力改变全世界的记忆。
从这之后，他的一切痕迹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微博和微信账号是空的，仿佛从来没注册过，广场上话题还在，但出力的并不是他。
再去查学生名单，学校里压根没这么个人，连实验室使用记录也是用别人的身份进去的。
田恬不记得有过这个人，在她记忆中，上次是一个好心路人帮他们挡住倒下的屏幕，她和沈觅一起花钱给他出了医药费。
这天晚上，郑奕没有回来。
唯一庆幸的是，田恬记得和他有过一面之缘，连去喂鸭子的领队孙老师、宠物医院的医生都记得有过郑奕这么一号人。
沈觅彻夜无法入睡，打车去别墅等，可厉星野不在家。
厉总最近都在公司加班，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不想打扰他，在别墅大铁门前席地而坐。
反正郑奕回来了同样能帮她开门。
她从来没有觉得黑夜这样漫长。
后半夜，来了一伙流浪狗，一番沟通后，狗王派了两个小弟陪着她。
天色终于微亮。
豪车在别墅前停下。
“沈觅你怎么在这儿，郑奕怎么没给你开门？”厉星野下了车，将沈觅从地上拉起来。
他知道她被关在打印室里，但以为这只是一场意外。毕竟在他认知里，毛扁不敢以鸟人的形象出现，顶多变成一只鸟，但如果要维持这种形象，他没有多余能量搞破坏。
而且郑奕给他发消息报平安的时候，没有提起任何毛扁的事。
“汪汪汪！”
在沈觅身边，两条流浪狗一左一右趴着。大门内，中华田园犬在宠物医院生完了崽子，刚接回家两天。
它们一起冲着他狂吠。
厉星野虽然不能和动物沟通，但他能听出来，这三只狗在骂他让沈觅在门外等了一晚上。
她的眼睛好红，面色苍白。
谁把他的女强人变得这样憔悴？
联想到昨天被困打印室的事，厉星野心里一沉，握住她的胳膊，不由得稍稍用力：“郑奕呢？”
“你看，太阳出来了。”
晨曦从东方渗出来，一点点洇进黑夜残留的靛蓝，汇聚成一抹极其绚烂的紫。
厉星野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天空。
他好久没有看向天空了。
耳边听到她轻声说：“郑奕没回来。”
“先进去再说。”厉星野扶着她走向玄关。
“我遇到毛扁，是我遇到的，跟他没关系！”沈觅抓住他的衣服，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给你发消息了吗，他是不是在回来的路上？”
“没有，我不知道昨晚发生了这么多事……”
有个人影在对面别墅的窗台边动了动。
厉星野催促道，“先进去再说！”
他将她打横抱起，穿过花园，一路来到客厅。
他将她在沙发上放下。
客厅茶几上摆着昨天的晚饭。
一盘松茸青菜炒饭吃了一半，配上一碗朴素无华的冬瓜火腿汤。
电视机画面停留在军事新闻上，右下角显示着当时的时间。
“这是我给他发消息的时间，他觉得我有危险，饭都没吃完就出来了……”
沈觅沉浸在悲伤中，用双手捂住脸，说话声音颤抖。
厉星野蹲在她身边，像抚摸小动物似的，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劝道：“你别慌，他那么强，我不信他就这样死了。说不定这是他的策略，他打算先藏起来，再给毛扁致命一击。”
“上次徐灿曦死的时候，你也这么说，你说你们外星人会复活。真的有这种好事吗？你当时在家里出事才被人捡回去，治了那么多天才好，可现在我们连郑奕在哪儿都不知道，你能确定你的主人格能帮他吗？你们都能被墨翟洗脑，我当时应该和他一起去！墨翟说他不能改变我脑子里的记忆，说不定我能帮他……”
“那鸟人如果让郑奕产生幻觉，让他把你杀了，你怎么办？等他清醒过来，他会因为对你做的事，痛苦地自我了结。你的牺牲会毫无意义。”
“我可以求墨翟，让他把郑奕放了！”
厉星野叹了口气：“沈觅，你的理智呢？我们做这么多是为了保护你，你要主动送上门吗？”
“我觉得我不配，我何德何能，要你们这样保护我？！人命只有一条，为什么你们要围着我转？我到底能为你们做什么？哪怕你让我多体现一点价值，我都不会这么难受！”
厉星野没说话。
他无话可说。
这个世界被改造得像是一篇自命题作文，随便大家发挥，但又好像冥冥之中会有必然的结局。
哪怕没有他，总会有人担心凝素有朝一日会停止，从而囤积粮食。
这个世界的生产力必然会多余，利用了人的惰性，其他行业反而容易停滞不前。
人闲下来了，总会喜欢自然美景，花鸟鱼虫，再将目光集中到自然界中。
没有他，这个世界必然如此，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他看起来挣扎奋斗了，但只是在做自己能做的事。而他所有能做的事，都是主人格赋予的命令。
“我们的战友一个个没了啊。”他靠坐在沙发扶手上，突然感慨了一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