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热死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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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星野攥紧了拳头，快步走向另一间员工宿舍。
孙宇忠也是第一次听见这事，气得脸都涨红了：“今天不早了，大家快去吃饭，先散了。明天早上还要早起，这事我去找人问。小沈，你脸色不好，赶紧回屋休息去。”
“嗯？我挺好的，谢谢孙老师关心。”
她脸色哪儿不好了？明明厉总脸色更难看吧。
沈觅回了屋，照了照镜子，脸煞白的。
去厕所一看，原来是来例假了。
行李当时一下车就放进了员工宿舍，但屋子还没收拾出来，没办法打开整理。孙宇忠这才决定带队抓紧时间投喂一波，拿个基础值。
员工宿舍地方很小，隔音也差。
她能听见隔壁两个员工在用乡音唠嗑，换到一面墙，能听见厉星野在另一个屋子里，跟一个员工询问当地的情况。
沈觅赶紧将脏衣服裤子都换下来，进浴室洗澡。洗了一半，突然听见有人用钥匙开门：“谁啊？！”
厉星野：“是我。”
“你为什么进我屋子？！”
“员工宿舍一共五间，没那么多空房，我们是情侣，他们让我们挤一间。”
沈觅：“你为什么不跟郑奕挤一间？！”
“他和孙领队和他徒弟三个人挤一间，他打地铺。”
房间特别小，地铺躺不下两个人。
来之前没听说有这一出啊！
沈觅洗好澡穿好衣服出来，用毛巾擦头发：“有没有帐篷？我可以露营！”
“附近有熊，不然我就去搭帐篷了，凑合住吧。”厉星野声音疲惫。
他已经换下了脏衣服，取来医疗包，拿出碘伏棉棒涂他膝盖上的擦伤。
下午他在野外穿的也是连体防水裤，不方便脱，这会儿才有时间消毒。
刮伤挺大一块，结了一层血痂。
沈觅：“那好吧，晚上你睡床，我打地铺吧。以及你应该先洗澡再消毒。”
厉星野不满地盯着她：“哪个正常男人会让来例假的女人打地铺？”
沈觅摸了摸鼻子。
啊，好尴尬，被他发现了。
她刚才随手把外衣外裤扔在行李箱上，回头一看，衣服被他叠好，放进污衣袋里了。不知道他从哪儿找来一包卫生巾，搁在床头柜上。
没想到厉总这么贴心，私底下居然是个大暖男？
倒不是她矫情，她身体好，BMI在正常范围内，来例假一直太平，从来不痛经，睡哪儿都无所谓。
她预感在这几天会来，有带好卫生巾。
之所以让厉星野睡床，主要是考虑到这个矜贵的霸总第一次出野外，负重三桶水走山路，还手忙脚乱地摔在岸边泥地里。
在健身房里健身固然能练肌肉，但等到真枪实战地来野外做苦力，感受绝对不同。
住宿的屋子这么小，再让他睡地上，第一次出野外过得不舒服，以后会记一辈子。
“你第一次出野外，让你睡床。”
“你先照顾好你自己吧。”厉星野低头涂药，没什么经验，滴得碘伏满腿都是。
“这句话我也想对你说……”沈觅看不下去了，嫌弃道，“好了你别涂了，先去洗澡，过会儿我帮你重新上药！”
“你是兽医帮我上药？”
沈觅叉腰：“没错啊，我来治疗你这个地球上稀有的外星生物！”
晚饭其他人吃凝素就应付了，吃花了三分钟填饱了肚子。厉星野他们还得额外花时间做饭。
星辉仓库没别的，只有喂鸭子的鱼虾和螺，个头都很小，还得吐鱼刺，挑虾线，吃起来麻烦。
听说他们要开火烧饭，齐向导从家里给他们拿来几颗大白菜、萝卜，一桶鸡蛋、一袋面粉，还给他们提来一大块上好的猪肋排。
这些东西现在一文不值了。
听齐向导说，这是原本留着是用来喂狗的。
“……”
他们三个都不擅长做饭，请员工帮他们简单炖了个菜，烙了些饼，凑合吃了一顿。
今天只有傍晚有行动，活动量比不上动物园一个下午班的工作量，但在之前下飞机后坐了一段时间的长途车，坐得腰酸背痛。
而且这阵子她在霸总家里吃香喝辣，有些懈怠。
到晚上睡觉时，沈觅觉得有点疲倦。
厉星野坚持睡地上，沈觅帮他打地铺。
熄灯了。
沈觅将睡未睡，突然觉得床边一沉。一双有力的臂膀，像狮子扑倒猎物似的，将她抱在怀中。
他的发丝残留着洗发水的香气，此时身上穿着单薄的T恤，紧紧拥抱着她，热量传到她的身上。
她骤然惊醒，用余光看向身边的厉星野：“……男女授受不亲啊厉总！还是你反悔了，想睡床上？”
“沈觅……我很难过……”
他的嗓音粗粝而低沉，贴在她的耳边。
脖颈上有水落下，湿漉漉的。
怎么变成小哭包了？
沈觅讶异，语气温柔：“怎么了？”
“是我提议用物种多样性来计算他们的绩效津贴……我是罪魁祸首……我只是想找到一种方法给他们钱，不让他们饿死……我考虑过计算农田林木和牧场规模，可是很多人把土地外包出去，很多在劳作的农民并没有地，最后又成了‘地主’赚钱，这没有意义……我只是想让他们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才想到让他们去保护动物……
“我不知道会这样……政策细化了这么多版本，我以为足够弥补它的仓促，没想到他们还在钻空子……他们要往河里扔外来入侵物种，用领来的津贴给统计员回扣，他们住在附近，这里难道不是他们家门口的河吗……”
他愤怒极了，攥紧拳头，连肌肉都在微微发抖，说得咬牙切齿，“我知道他们有些人一直生活在底层，素质不高，可这里的物种本来就很丰富，他们能过的很好，为什么还要骗人……”
沈觅拍了拍他的手臂，轻轻叹息。
他在生意场上很少做错误的决策，哪怕不小心失误，钱亏了能赚，被对家恶意抹黑能用公关手段或者其他方法挽回客户。
但生态不一样。
这是一个非常庞大，但如今变得脆弱的系统。
它像一锅复杂的汤，有着非常复合的口感，里面炖煮着很多的食材，多一味少一味，当生态圈复杂的时候，只有老道饕餮才能品得出差别，普通食客根本发现不了。
他们高枕无忧，没有发现这滋味已经渐渐变得寡淡。
食物链少了，生态结构变得单薄，温室气体增多，造成了很多变幻莫测的极端天气。
这时候，细微的变化都会严重加剧物种灭绝，造成生态灾难。
那些经过千万年演化的生命，再也不会回来。
尚有很多生物的资源没有来得及开发，谁也不知道消失的动物可能带来什么变革。
“人类也是一种动物，是动物就有他们的生存之法，人类还特别聪明，所以才能找到政策的漏洞，争取自己更得利的生存模式。你看过《乌合之众》吗？这本书里提到一个很有意思的观点，当团队内的人数足够少，每个人会倾向于展现出守序善良的一面，而当一个群体人数变多，部分善良守序的人，会露出邪恶的一面。这个新政策让很多人拿到了补贴，有凝素在饿不死，但是还是要花钱治病，送孩子上学，买衣服、买房子、完成自己的梦想……人的欲望无穷无尽，这是生物的本能，你没有错，是他们错了。他们不该为了一己私欲，破坏大家共有的自然河道。”
沈觅转过身来，环抱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担心，现在弥补还来得及……大不了，我跑遍每座山，每条河，问问小鸟小鱼，有没有见到陌生怪物。野生动物保护嘛，这个方向本来就是我未来职业生涯的考虑范围内……”
借着窗缝透进来的月光，厉星野注视着她，目光就像在看崇拜的神。
两相沉默。
气氛怪得沈觅的心不受控制地乱跳。
她被他看的不好意思，推开他：“热死了，你离我远一点！”
推得太用力。
厉星野滚下了床。
沈觅爬在床沿上，看向地面：“……对不起。”
手机亮了。
群里。
曼努尔·雷迪亚兹：你们假戏真做了吗？这么大动静，孙老师说小年轻精力旺盛，累一天了都有精力。
叶文洁：不小心的！
麦克·伊文斯：我活该。
曼努尔·雷迪亚兹：发生了什么？
沈觅不想让郑奕知道刚才厉星野在床上，这样很容易引起误会。
麦克·伊文斯：我觉得地上太硬，想偷偷占个床角，被她踢下来了。
曼努尔·雷迪亚兹：美女你帮我报了仇！
沈觅把手机放下，侧身看了一眼地上的厉星野。
他关了手机，躺回地铺上，双手枕在脑袋后：“等第一批投喂项目结算费用，我会把员工宿舍拆了重建，让他们过得好一点。”
沈觅躺平，闭上眼睛：“厉总，你是我见过最有良心的老板了。”
……
……
第二天一早，孙宇忠用鱼饵诱捕上来两条大口黑鲈，气得破口大骂。他要沈觅和宋易榆留在河岸边继续投喂，自己要去找当地的统计员，问谁在河里倒的养殖鱼。
沈觅坚持要一起行动。
她感觉孙宇忠外强中干，看着凶，实际上不会批评人。要她是宋易榆的导师，早把他批评得无地自容了。
林场管理站是一排灰色的平房，墙上刷着“保护森林，人人有责”的标语，油漆已经斑驳了。
孙宇忠一把推开门。
里面的统计员正在喝茶看手机，被突然进来的一群人吓了一跳，茶杯差点没端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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