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椿》两千柒

8、隐晦与直白

　　宋楚恩回班以后张娜还没有来，可能是因为昨天下大雪，张娜从负巡城开车过来要慢慢开，大部分老师都是住在负巡城，因为那边的房价更低，而且空气质量也比锦台好一些。
　　“咳咳！”
　　宋楚恩走近教室的时候一声刻意的咳嗽从床边传来，是坐在窗户旁的周瑜：
　　“昨天是不有个人上表白墙了～”
　　宋楚恩似笑非笑地看着周瑜，好奇他为什么这么早就知道，因为照片是昨天傍晚发出去的，今天7点同学们就都坐在教室里了，他怎么这么快就看见了？
　　“我昨天一不小心熬了个夜，结果看见某人照片了。”
　　周瑜一脸贱嗖嗖的模样对宋楚恩打趣。宋楚恩伸手指了指周瑜，又把手指放在嘴巴前，示意周瑜不要乱说，周瑜笑呵呵地比划了一个OK然后转过头去睡觉了。
　　然后宋楚恩转头和蒙莞兮聊天，
　　“你昨天干嘛了？”
　　蒙莞兮面无表情地边写字边问宋楚恩，看起来她并不晓得那些事一样。
　　“昨天…也没干嘛。”
　　宋楚恩说这句话时有些磕巴，她总担心蒙莞兮是在试探自己。蒙莞兮猛地一回头，
　　“咳，我昨天可是也熬了个夜啊。”
　　然后拖着下巴笑嘻嘻地看着宋楚恩。
　　“哎呀你不要说了。”
　　宋楚恩在和周围的人一问一答地讨论着那个来给她送糖被全班知道的女生，却没注意到今天王凡祁没有请假，宋楚恩好像变了，她好像不那么在乎那条被撤回的消息，好像她真的发错了一样......
　　过了一会就上第一节课了，是金文的课，金文是数学老师，她很漂亮很漂亮，而且很会穿搭，每一天都穿不一样的衣服来上班，宋楚恩前段时间的一些没有出处的乐趣竟然是猜测金文今天会穿什么衣服。宋楚恩不喜欢数学，但是上一次数学没考好，金文找宋楚恩聊了几句，把宋楚恩对数学的讨厌聊开了，她也答应金文下一次会考好。
　　数学课下课，金文把蒙莞兮叫出了班级，宋楚恩一脸疑惑地看着蒙莞兮，蒙莞兮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蒙莞兮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无奈地看着宋楚恩，粗喘了一口气，
　　“金文让我带着你学数学……”
　　宋楚恩听了这句话扑腾一下的到在桌子上，
　　“这个金文……”
　　然后缓缓闭上眼睛，生无可恋地吐槽，
　　“是不打算放过我了。”
　　然后扭了扭脖子挑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睡了一会。
　　午休的时候宋楚恩躺在桌子上，奇怪的是昨天熬了一夜的蒙莞兮竟然没有补觉，而是在书桌上捣鼓着什么东西。
　　“臭小兮，干什么呢？”
　　宋楚恩慢慢坐起来看着蒙莞兮手里的东西挑着眉问道，
　　“奥，给你的数学笔记，我挑出来。”
　　宋楚恩皱着眉抿着嘴，
　　“你也太积极了……”然后摆着苦脸继续睡觉了。
　　下午的课都是文科，上课上的三班学生都乏了，好在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还有机会出去散散心。第六节课下课同学们刚要出去上厕所，张娜就抱着卷纸进来了，
　　“因为你们体育老师有事，”
　　张娜话还没说完同学们就一个个的“啊～”上了，
　　“啊什么啊，我还没说完话。体育课下节课就上，别上厕所了，都出去，去。”
　　全班几乎都反应了两秒钟才哗啦的欢呼出来。
　　接着乌泱乌泱地跑下楼下体育课。三班下了楼才发现，这节课其实是一二班的训练课。锦台的学校有一个规定，初中生一个班一周有两节体育课，一节是训练课，一节是活动课。训练课主要是跑步和篮球，是为了九年级的体考做准备的，而活动课就是自由活动。
　　“一班……那是不是王郁星也在。”
　　宋楚恩心想着，于是看见跑道上一列跑步的女生，是二班的，因为宋楚恩看见了那个上次挑衅自己的人。宋楚恩下意识地推后了一寸，她看着宋慧卉在操场上跑步，不禁想起了那天自己不顾后果与这个相差30多名的人比成绩，显得那么可笑……
　　在不远处，王凡祁看着发呆的宋楚恩，若有所思……
　　“去自由活动吧！”
　　体育老师在队伍旁边喊着，然后三班哗地一下散开了，蒙莞兮拉着宋楚恩坐在花园的长椅上，坐了一会蒙莞兮突然向旁边寸了一步，宋楚恩嘴里正念叨着金文的严厉。
　　宋楚恩一回头诧异地看着蒙莞兮，
　　“你要上我姥姥家啊，寸那么老远干什么？”
　　蒙莞兮被东北人天生的幽默细胞逗笑了，眉眼弯弯的你看着宋楚恩，宋楚恩一脸疑惑，左看看右看看，
　　“哎我去！”
　　宋楚恩被吓了一跳，肩膀一抖，王郁星正双手抵在长椅上笑呵呵地歪头看着宋楚恩。
　　“你干嘛？！”
　　宋楚恩的语气中是对刚刚惊吓过的震惊反问。
　　“不干嘛啊，看看你不行吗？”
　　王郁星越说头越低，低到她马上就要贴到宋楚恩的脸了，宋楚恩看着眼前这个不藏一丁点爱意的女生，滚了滚喉结，才反应过向后仰了一下头。
　　“王郁星，过来，跑步了！”
　　一班的班长喊着王郁星，而此时的王郁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恋恋不舍地把头从宋楚恩的视线中挪开。
　　王郁星走了以后，宋楚恩摩挲着自己的掌心，刚刚的心跳还在，好像王郁星还在面前一样。
　　“呦，这人，”
　　蒙莞兮凑过来撞了一下宋楚恩的肩膀，
　　“这么直接啊！”
　　“不知道，应该一直都这样吧。”
　　宋楚恩含情脉脉地小声应着蒙莞兮。
　　“那我们也去那边吧！看看他们跑步，顺便走一走。”
　　“嗯。”
　　宋楚恩和蒙莞兮往跑道上慢慢地走着，因为以前有过跑道撞人的事发生，所以宋楚恩和蒙莞兮都格外的小心。
　　二班跑过来的时候，宋慧卉看见宋楚恩正在往跑道里走，宋楚恩走到跑道一半的地方被宋慧卉一把推开，明明蒙莞兮和宋楚恩并排走，明明宋楚恩站的地方不碍着她跑步，她却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使劲地把宋楚恩推倒在地，
　　“楚恩！”
　　蒙莞兮惊慌之下喊了出来，宋慧卉若无其事地继续跑步，也暗自地轻笑一下，好像小人得志。不远处的王凡祁听见声音下意识地想要跑过来，刚移动半步，却攥了攥拳头，还是没有过去。
　　“出血了……”
　　宋楚恩的掌心蹭破了皮，露出鲜红的血色，上面还附着几粒操场上的黑胶石粒。
　　蒙莞兮无力的嘀咕着，她以为王凡祁会跑过来关心一下，可是他没有，蒙莞兮看向他时，王凡祁还像没事人一样在跟别人聊天……蒙莞兮失望地回过头，
　　“这个宋慧卉是不是有病啊！”
　　“她…叫什么？”
　　“宋慧卉啊，学习还挺好呢，很多人都知道她。你和她没冤没仇的，她这是抽哪门子筋啊。”
　　王凡祁听到是个女孩名字，大概就明白，宋慧卉就是那个和宋楚恩比赛的人，蒙莞兮带着宋楚恩往医务室走过去，走过王凡祁身边时蒙莞兮停顿了一下，她希望王凡祁可以回头询问宋楚恩怎么了，王凡祁却故意将头转了过去装作没看见，宋楚恩这才感受到蒙莞兮的停顿，抬头看了一眼蒙莞兮，又顺蒙莞兮的视线看过去，她看见王凡祁在离自己三米的地方和其他人聊天却没过来关心自己一下。宋楚恩低着头摸了摸蒙莞兮的的手，
　　“走吧……”
　　宋楚恩知道，从他喝酒的那次开始，他们的关系就不如以前了……
　　蒙莞兮带着宋楚恩去了医务室，王凡祁才转头看看走远的宋楚恩，不自觉的蜷了蜷被自己攥红的手。然后头也没回的走向二班的队伍，找到刚刚推开宋楚恩的身影，气势汹汹，
　　“你他妈再碰宋楚恩一个试试！”
　　王凡祁双手插兜瞪着眼睛警告宋慧卉，宋慧卉还是有些怕了，干巴巴地眨了眨眼睛。这一幕被二班旁边的王郁星看见了，她呼出一口气，瞪了一眼宋慧卉，又撇向了说完那句话就离开的王凡祁，她好像也明白了隐晦与直白的区别。
　　放学以后宋楚恩准备回家，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因为自己手心有伤，蜷缩起来有些费力，所以收拾东西有点慢。但是王凡祁却也没走，他就坐在座位上，胸膛的跌宕起伏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格外明显，甚至他呼吸的急促都一目了然。
　　宋楚恩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了，刚抬起腿，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宋楚恩顿了一下，她知道王凡祁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她暂时还是不想捅破两人之间矛盾的窗户纸，只是背着书包斜着眼睛，
　　“我们两个……”
　　宋楚恩说到这里抹了抹鼻子，
　　“早就不如以前了，对吧。”
　　然后头也没回就离开了教室，因为她感觉到自己没有再向以前那样敢毫无顾忌地在王凡祁面前说话或者很自然的邀请王凡祁一起玩了。

　　宋楚恩一个人在月光下走着，影子一会长一会短，像她对王凡祁的感情，隐隐约约，好像有，又好像没有，王凡祁好像自那以后在自己的生活中消失了，杳无音讯，只剩下一个伤口在那里，一直疼一直疼……后来她才明白，王凡祁一直在，只不过不像以前的那个王凡祁了……

　　宋楚恩回到家准备吃饭了，王郁星又发来信息，语气不如往常一样欢快，
　　：宋慧卉又找你麻烦了？
　　：没。
　　：那为什么王凡祁会出现在一二班的队伍里？
　　宋楚恩心头一紧，原来她期待王凡祁来关心自己的同时，王凡祁早已有了规划。
　　“是我错怪他了”
　　宋楚恩心里想着，一瞬间，愧疚感在脉搏中生长，愈来愈痛。
　　：嗯…她今天把我弄摔了…
　　宋楚恩说完这句话就关上手机，靠在沙发上，往阳台看过去，她很难受，她错怪王凡祁了，她责怪自己的今天的话好像亲手推开了王凡祁……
　　想着想着眼泪不自觉的从泪沟处落下，带着她陷入回忆……
　　“宋楚恩，以后你要是有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告诉我哦”
　　“知道了知道了，必须第一个告诉你啊，你可是我的好兄弟”
　　回忆里王凡祁说让宋楚恩把喜欢的人告诉他，但是王凡祁怎么会知道，宋楚恩曾喜欢过的，是那个喜欢默默关心自己的王凡祁。
　　宋楚恩缓缓睁开眼，还是家里的天花板，是啊，上天怎么会因为她的悔恨，就将她送到那个被自己推开之人的身边，即使他们现在距离甚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