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椿》两千柒

6、她这么狠你也喜欢

　　第一节课下课以后王郁星又来到了三班，她就站在门口，没说要进来，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宋楚恩看着王郁星，眼神示意她离开。她们下课出去上厕所的时候，王郁星直接插到三班的学生堆里，塞了一把荷氏就离开了，还叮嘱宋楚恩，要分给好朋友，男同学不能吃。一大半的三班同学就在走廊看着王郁星给宋楚恩送糖，随后乌泱乌泱地“呦～”了起来，这一次，几乎整个班都知道了八年组的“花花公子”喜欢宋楚恩。这场面被一走一过的宋慧卉看见了，上一次在走廊里没有看见宋楚恩的样子，只看见了一个背影，这一次路过三班她看清了宋楚恩的脸。心里默默调侃：
　　“长的好看有什么用，狐狸精。”
　　一切都源于王郁星闹的乌龙，如果没有那次乌龙，宋慧卉也不会畅想王郁星喜欢自己，可偏偏是“喜欢”自己却又说“喜欢错了”，换谁谁心里都会及其的不舒服。宋慧卉在三班的门口翻了个白眼就回了后楼。奈何三班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整个班级都陷进了哗然声中。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王郁星喜欢的没有错，她就是喜欢宋楚恩。
　　王辛娇在一边悄悄的看着王郁星给宋楚恩送糖的画面，嘴角露出弧度，笑着离开了。
　　午休的时候宋楚恩出去值日，在楼下的分担区扫地，被楼上的王郁星看见了，她仗着现在是地理课，而自己又是地理课代表，和王辛娇打了个招呼就出去了。
　　“咳咳！”
　　王郁星及其故意的咳嗽一声，宋楚恩知道，是因为今天王凡祁没来王郁星才敢这样的，不是因为王郁星没有王凡祁混的大，而是因为有王凡祁在，王郁星多多少少会有些不自在。
　　彼刻宋慧卉也在宋楚恩旁边值日，因为两个班级挨着所以分担区也就挨着，而锦台中学的值日生分配是按照各班学生的学号排列，宋楚恩是三班的五号，宋慧卉是二班的五号，所以这半个学期两个人都是一起值日的。只不过以前没有王郁星这个锁扣，宋慧卉根本不会知道和她一起值日的就是宋楚恩。
　　“王郁星！”
　　宋慧卉嘻嘻哈哈的扔掉扫帚跑向王郁星就好像王郁星是来找她的一样。
　　“昨天的地理卷我有一道题不会你教教我嘛地理课代表。”
　　“你起开，我是地理课代表也不是二班的，你过来干嘛我跟你很熟吗？我都给你讲明白了要不是因为上次我搞错了咱俩根本不认识，你赶紧撒手”
　　王郁星把自己的胳膊从宋慧卉的怀里抽出来皱着眉嫌弃的甩了甩。还伸出大拇指怼了一下宋慧卉的肩膀。
　　这一幕被远处的宋楚恩看的清清楚楚，不自禁的小声的笑了一下。
　　宋慧卉眼看自己吃了瘪瞪着眼睛跺着脚离开了分担区，连扫帚都没有拿。
　　“咳咳，这哪个班的小美人儿啊？”
　　宋楚恩笑着回应王郁星：
　　“你别在这闹我还忙着呢”
　　“我给你收拾了。”
　　“你说的！”
　　“嗯当然！”
　　王郁星只是想和宋楚恩找话题没想到宋楚恩就当真了，宋楚恩把扫帚丢给王郁星就离开了。
　　宋楚恩走到前楼大厅，看见了刚刚那个使劲媚王郁星的女孩，宋慧卉并没有回后楼，她站在前楼大厅那，看见宋楚恩来了，靠在石柱上的背立刻就挺直了，双手抱胸用犀利的眼神盯着刚从门口进到大厅里的宋楚恩。
　　“贱人。”
　　宋楚恩愣在原地，回头看看后面，抻脖看看前面，整个大厅就只有宋楚恩和宋慧卉两个人，宋慧卉刚说完“贱人”这两个字，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凝固了起来。
　　宋楚恩本以为她是自言自语地吐槽别人，也没想把她放在心上，就抬腿往前走了。
　　“哼，窝囊废！”
　　宋楚恩还没走处三步就听见宋慧卉又骂了一句，这下宋楚恩确定宋慧卉是在说自己，就站在原地没有再挪开半步，她回过头来看着宋慧卉，眼神无比的坚定：
　　“你说我呢？”
　　“说谁谁自己心里清楚。”
　　宋楚恩听得一头雾水，半皱着眉头慢慢走向宋慧卉，这一幕被大厅外的王郁星看的一清二楚。
　　宋楚恩双手插在裤兜里，腰挺的笔直，半眯着眼睛，走到宋慧卉面前，一言不发盯着她，宋楚恩的身高算得上是出众，初二就有166，在女生当中算是高的了，她看宋慧卉是微微俯视，似笑非笑地对着宋慧卉：
　　“我跟你很熟吗？”
　　她说这句话是因为刚刚她听见王郁星就是这样敢走她的，所以她就以相同的方式让宋慧卉明白她没有任何地位。
　　“我说你贱你就是贱。”
　　“呦。”
　　宋楚恩向后仰了一下身子，嘴角单方向上挑，冷笑一声：
　　“哼！你以为你说就有人听吗，没有人会像你这么好嫉妒别人，你喜欢王郁星，那你在我这装什么蒜？”
　　宋楚恩说着这句话还一边扣着耳朵。
　　王郁星在大厅外把这些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不仅把宋慧卉的小心眼看的清清楚楚，也把宋楚恩的勇敢和不受委屈的自护能力了解的明明白白。
　　宋楚恩是温柔，但看来温柔一点也没碍着她的强大内核。
　　宋楚恩拍了拍手，狠狠地呼出一口气：
　　“无聊。”
　　然后就挺着笔直的后背，摇着脑袋离开了，
　　“你学习比得上我吗宋楚恩，仗着你有个脸蛋怎么这么装啊！”
　　宋慧卉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宋楚恩听见她的话停顿了一下，大厅外了王郁星以为宋楚没办法反驳她了，刚准备进去帮宋楚恩就看见宋楚恩不慌不忙的转过头：
　　“你真当我不知道你的那些畸形的小心思，别以为你的那几句烂的破格的话能毁了我。你要真有实力，学习上咱俩就碰一碰，我看你能厉害几时。”
　　“我看你年级50怎么敢跟我年级15比。”
　　宋慧卉不服输的嘲笑了一下宋楚恩，
　　宋楚恩毫不逊色地回她：“行，等你啊。”
　　宋楚恩说着还挑了一下眉，一蹦一跳的回了班，宋慧卉看着宋楚恩还像没事人一样开心，就气不打一出来。刚准备回班，王郁星就拿着扫帚进了大厅，宋慧卉看着王郁星眼里全是尴尬和慌张。可王郁星压根就没有看她，挠着脑袋就走过去了，宋慧卉还要自己一步一踉跄地走回后楼。
　　放学以后，宋楚恩照常过着马路，却在她回家必经之路的对面看到了王郁星，王郁星看见她，开心的挥挥手，蹦蹦跳跳地跑到她面前：
　　“宋楚恩！”
　　宋楚恩对着她笑了一下好像没有最开始那样抗拒了。
　　到家以后，宋楚恩和王凡祁打了个电话：
　　“今天怎么没来？”
　　“还没醒酒。”
　　“嗯。”
　　宋楚恩听出了王凡祁的敷衍语气，索性就不愿意在做那个一个劲输出的小丑。
　　“今天怎么样，开心吗？”
　　“还好，但是……”
　　“咋了王郁星又找你了。”
　　“嗯……嗯。”
　　“操”
　　“诶……我…我今天跟二班同学杠上了，她说我学习不如她，我就说要和她比比。”
　　“她？”
　　“我不认识，但是她喜欢王郁星。”
　　“……”
　　迎来的是一阵沉默。
　　“你很在乎这个王郁星吗？”
　　“不……没有！我只是讨厌别人用她的能力挑战我，而已……”
　　宋楚恩的话说的很绝对，但王凡祁听得稀里糊涂，因为他只觉得是因为宋楚恩在乎王郁星才会因为王郁星和其他人比赛。
　　“好了没事，明天见……”
　　王凡祁以微弱的语气说着，就好像明天不会再见一样。”
　　宋楚恩和王凡祁挂断电话才看到20分钟前王郁星的信息
　　：你今天和宋慧卉打赌了？
　　：？宋慧卉是谁
　　：就是大厅里一噘一噘那女的。
　　：嗯。
　　：赌什么？
　　：不是打赌，只是我不想输给她……
　　：什么？
　　：成绩。
　　：哈哈哈哈哈。
　　：？
　　：你能赢，她太狂了不着调。
　　：嗯…不聊了我去吃饭了。
　　：好
　　宋楚恩哪里吃饭啊，才刚放学，无非就是不想跟王郁星聊天了而已。
　　：你要不再考虑一下呢？
　　宋楚恩刚要开始写作业，就看见王郁星又发来了信息，宋楚恩一头雾水的看着聊天框发怔。
　　：什么意思？
　　：我说我喜欢你，你要不再考虑一下，我是真的喜欢你。
　　：不了，我不喜欢你。
　　宋楚恩还是下个第一次一样直截了当地拒绝了王郁星的告白。
　　：行
　　王郁星廖廖地发了一个字。
　　宋楚恩写作业写着写着忽然陷入了沉思，为什么最近这么多无关紧要的事，她把这些都怪罪于王郁星，因为在她说喜欢自己之前，她可以每天和王凡祁开开心心地上下学，也不用得罪那些所谓的喜欢王郁星的人。但她思考了一会就继续低下头写作业了。
　　学校门前的沥青路光秃秃的，唯一的装饰品是远处扫过的那一缕略显拮据的月光。照耀着各怀心事的少年们，让彼此间的羁绊更加清晰。
　　第二天准备早期上学，宋楚恩照常的去洗手间洗漱，洗漱完出来的时候拉开窗帘看向外面。
　　雪片漫天飘坠，覆了檐角枝桠，天地素白一片，枯枝挂雪，微风吹着漫天的雪花轻轻浮动。
　　宋楚恩好像料到了什么一样，打开手机，翻着微信最新消息
　　张娜凌晨5点发了一条通知
　　：由于天气原因，教育局决定今明两天休假，望周知，收到请回复。
　　宋楚恩看了看信息又抬头看了看正飘着的雪花。一切都那么祥和，今天已经是12月30号今明两天休假在开学就是2月了，马上就要考试了，宋楚恩的心里还是有些雀跃的，更何况31号就要跨年了。
　　宋楚恩舍不得自己起的大早还洗漱好了，索性就撑了一把伞出门了，北方冬天清晨6点45，还残留着昨夜的气息，下过雪后，整个城市的烟火被白雪覆盖，裸露出最清纯可人的模样，路灯还亮着，雪花从斜上方打下来，宋楚恩抬头盯着天空，不禁想到了自己还剩下一半的初中生活。
　　“是不是我真的应该勇敢一点，是不是我真的不能让自己的初中留下遗憾。”
　　宋楚恩在路灯下深思熟虑着，于是拿起手机拍了一张路灯下飘雪的图片，发给王凡祁：
　　：下雪了
　　宋楚恩知道王凡祁肯定没有醒，因为他家的灯还灭着，整条街道也没有繁忙的迹象
　　：我喜欢你
　　宋楚恩颤抖着手终于发出了自己藏在心里的暗戳戳的话。她早就意识到自己对王凡祁已经不是纯洁的友情了，好朋友不会在你喝酒的时候二话不说就出去接你，好朋友也不会在你生气的时候还邀请你一起回家，好朋友更不会在冬天的7点钟给你泡茶醒酒。宋楚恩不知道是哪一天，也可能是每一天，她都期待王凡祁会不会给自己打来电话，也期待王凡祁会不会说出那句“我喜欢你”。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刚发出去两秒钟她就撤回了，她确实是不想让王凡祁知道，因为她对年少的爱实在是太没有把握，如果对方不坚定地走向自己她又怎么敢把自己托付给任何人。
　　宋楚恩换了一只手撑伞，又给王凡祁发过去一条消息：
　　“好美。”
　　好像是在说雪好美，也好像是在说我们的青春好美。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清晨，没有人会知道有一个青春少女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宋楚恩撑着伞往回走的路上看到了王凡祁家的灯亮着，下意识的看了看聊天框，她怕自己刚刚手滑没能撤回那条小秘密。
　　“看到了，好美”
　　王凡祁回复了宋楚恩，宋楚恩真的好难受，她想告诉王凡祁她喜欢他，也想抱住王凡祁让他和自己一起考高中，但是她不能，她不能为了自己片刻的幸福葬送自己不确定的未来，这也许就是初中生的无力感。
　　“嗯”
　　“你在哪？”
　　“在楼下。”
　　“这么冷的天你出去干嘛？”
　　“起早了不知道今天雪休，才看到信息。”
　　“那你赶紧回去吧，一会雪就大了。”
　　王凡祁总是这样，从来不开口说自己的喜欢，却把自己的关心细化再细化。让宋楚恩的哽咽永远只能卡在鼻腔不能从眼眶出来，也没资格从眼眶出来。
　　“好”
　　宋楚恩听了他的话回了家，朋友圈陆陆续续的响了起来，都是同学们在欢呼雀跃着今天的雪休。
　　其中有王凡祁的一条：
　　“今日雪色甚美，人甚美”
　　宋楚恩盯着这条朋友圈看了好久，她想评论给王凡祁说她喜欢他，但是最终还是败落于怯懦。
　　两个人之间的喜欢，就这样日复一日的与日俱增，也日复一日的被吞没在两个胆小鬼的世界里。
　　过了几分钟王郁星就发来了信息：
　　“今天雪休！太棒啦”
　　语气里还充斥着欢快的气氛。
　　“是啊。”
　　“你在家嘛？”
　　“嗯。”
　　“可不可以出来一起玩雪啊！”
　　王郁星邀请宋楚恩一起来玩雪，显然是别有用心，她想再表达一次自己的想法，宋楚恩没拒绝，只是等了几分钟回复了一句
　　“等一会下楼”
　　宋楚恩收拾收拾东西，换了一件颜色深一点的棉袄，带着手套下楼去，在小区大门不远处就看见王郁星在原地看手机，她手里拎着东西，宋楚恩大概猜到了她是想给自己点什么。
　　“holle”
　　宋楚恩边开着小区门边跟王郁星打着招呼，
　　“你来啦！”
　　王郁星带着银框眼镜，围着一条灰色格子的围巾，笑眯眯的转过头看着宋楚恩，递给宋楚恩一个粉色的暖宝宝，手里的东西用成毅封面的包装袋装着，她把袋子递给宋楚恩：
　　“给！”
　　“什么？”
　　“追人没有只靠聊天就能追到的，我问李敏了，她说你喜欢成毅，自愿赠予，嘿嘿！”
　　说着还憨憨地看着宋楚恩笑。
　　“王郁星，你为什么喜欢我，我以前根本不认识你。”宋楚恩这个时候还没有接过王郁星手里的东西。
　　王郁星看宋楚恩没有要收下的意思，就拉着袖口把她的一只手拉过来，还傻呵呵地笑着：
　　“一见钟情嘛！哈哈没事咱俩没关系我不碰你的手，拿着吧，真的是我自愿赠予。”
　　宋楚恩低头看看王郁星递过来的东西，显然里面还有一层包装纸，然后抬头看看王郁星还笑着看自己，这些的确是她没在王凡祁身上感觉到过的，因为王凡祁太沉默了。
　　“嗯……谢谢。”
　　宋楚恩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这么小声干嘛？大点声没事的。”
　　王郁星的大大咧咧和此时宋楚恩的沉默寡言形成强烈对比，片刻，宋楚恩竟觉得自己刚刚撤回那条信息是对的。
　　“你回去吧，现在雪还没停，玩不了，一会该感冒了。”
　　“嗯？”
　　“我找你也不是玩雪，我就想把这个给你！”最后还补充了一句：
　　“你回去吧。”
　　宋楚恩半信半疑王郁星竟然真的没有别的事，原来也有人愿意在大雪天来给你送东西，而且是你不熟的人，甚至包装纸用的是你喜欢的人。
　　其实宋楚恩不是这个时候就突然喜欢王郁星了，她只是诧异一个女孩可以认真的喜欢一个女孩这件事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才恍惚间在心里产生了暖流。
　　“到家给你发信息，你也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