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椿》两千柒

4、离她远点

　　“你走这么快干嘛”
　　王郁星追上走在前面一大截的宋楚恩
　　“你的意思是我还要等你吗”
　　王郁星一时有些语塞，奈何她的性格也不会把宋楚恩说的这些话放在心上
　　“哎等不等都行”
　　宋楚恩轻轻闭上眼睛，双手插兜回过头来，下巴微微一颔，嘴角上右侧上扬，睁开眼睛皱着眉头
　　“王郁星，我不喜欢你，你别跟着我了”
　　宋楚恩说完这句话顿了两秒，在内心感慨到，昨天的温柔都没了
　　“还有”
　　宋楚恩宋楚恩把手伸进裤兜，两秒之后又伸了出来
　　“还给你，别再来找我了”
　　然后头也没回的就离开了后楼，王郁星攥着那捆早上刚送出去的糖，指尖轻轻用力，泛起一丝白色指纹，挠挠耳朵，轻笑一声好象也是在嘲笑自己刚刚和宋慧卉说的话都被宋楚恩还回来了，于是甩甩头向着与宋楚恩相反的方向回了前楼
　　回到一班以后，李敏举着手招呼王郁星过来，王郁星懒懒地走过来，撑着刚刚被拒绝的模样走到李敏跟前
　　“干嘛？”
　　“你不是去偶遇她了吗？”
　　“啊。”
　　“她说啥了？”
　　“没说啥啊，本来也不咋喜欢，就寻思玩玩，不同意拉倒呗，以后我也不能找她了，也挺没意思的，是吧！”
　　王郁星试图用“假喜欢”掩盖刚刚被拒绝的尴尬，但是她没注意到刚刚自己说了那么多句断断续续的话，明显的掩饰语气
　　“呵呵，行，回去我就让她把你删了。”
　　王郁星一听这话还是嘴唇微颤，假装不在意地背过去说
　　“随便，我又不喜欢她。”
　　语气中全是不在意
　　“行。”
　　李敏顺应着她的伪装继续回应着。
　　宋楚恩在三班门口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一双向外看的眼睛，沿着视线摸索过去，是王凡祁，王凡祁在看着自己，宋楚恩回到班里，任由王凡祁盯着自己。
　　中午午休的时候大家都在睡觉，宋楚恩在整理书桌，把头埋在书桌前用手来回的掏着，当她掏出一本英语书时抬起头看见窗外的王郁星，她从三班面前走过去，眼里全是不屑一顾，宋楚恩看了一眼，和王郁星对视上了，王郁星试图装自然，却没注意到自己手心里的两颗汗珠。
　　宋楚恩回头继续整理书桌，就看见王凡祁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宋楚恩环顾四周看了看大家都在睡觉，就确定王凡祁是在看自己，于是给了王凡祁一个白眼就低头继续收拾了。
　　“宋楚恩。”
　　王凡祁走下座位，裹着羽绒服走到宋楚恩面前，低着头看着一只手插在书包里的宋楚恩
　　“出来。”
　　宋楚恩一脸懵，手里的活一刻也没停下来，问王凡祁：
　　“干嘛？”
　　“怎么这么磨叽呢！”
　　宋楚恩无辜的抬头抿着嘴，欲言又止地想和王凡祁解释点什么，但是王凡祁一脸严肃的样子让宋楚恩打了个寒颤
　　于是跨过正在睡觉的蒙莞兮的书包，笨拙的一步一挪，挪到了王凡祁跟前，王凡祁拽着宋楚恩的手腕把她拉到教室外面
　　“你干嘛？”
　　宋楚恩紧紧的皱着眉，还存着气鼓鼓的劲甩开了王凡祁的手：
　　“起开，别拽我。”
　　王凡祁顶着宋楚恩对自己的埋怨，撇着嘴吐槽着
　　“你知不知道王郁星跟谁都只是玩玩！”
　　“我又没说答应她，你跟我制什么气啊！”
　　“你说过你是直的对吧！”
　　“你发射神经王凡祁，我哪惹到你了，我都说了我不喜欢她，你干嘛啊？”
　　“你自己记住，你说过啥！”
　　王凡祁气鼓鼓地说完想说的就把宋楚恩留在原地傻愣愣地回忆刚刚发生的一切
　　片刻之后，宋楚恩揉了揉刚刚被王凡祁捏住的手腕，一脸怨气地进了班级，进去的时候就看见王凡祁靠在椅子上，眼眶微微发红，鼻头还颤抖着，看见宋楚恩进来他转过头去，抬起头来看着半年都没有转起的吊扇，嘴唇还余留着刚刚争执过的痕迹。
　　宋楚恩知道王凡祁一直这样，从来不会告诉你为什么生气，但是就是会一直闷声地怨恨你。
　　宋楚恩进屋以后，站在走廊拐角里的王郁星撩着头发轻声说了一句：
　　“操！”
　　然后抿着嘴，挺着鼓起的胸膛回到了一班，原来刚刚王郁星一直在走廊，她不是有意听见王凡祁和宋楚恩的对话的，奈何命运给了她这一击。
　　放学的时候蒙莞兮邀请宋楚恩和自己一起回家，蒙莞兮笑眯眯地看着宋楚恩
　　“一起走吗，我今天要买卷纸。”
　　宋楚恩抬头看了看用力收拾书包的王凡祁，犹犹豫豫地开口回应：
　　“不了我还有事。”
　　其实她哪有什么事，只是想上去找王凡祁理论清楚。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好。”
　　班级里的同学都走光了，宋楚恩还在等王凡祁，虽然王凡祁已经收拾好了书包，却还是坐在座位上，就好像故意不想和她走一样，宋楚恩低头看了看表，然后甩下书包充满怨气地砸着教室里的灯光按钮，一瞬间，教室里灯火通明，就连书架上的灯条都亮了起来。
　　“你到底要干嘛？”
　　宋楚恩脸胀的通红，嘴唇还颤抖着，一只手抵在王凡祁的书桌山
　　王凡祁抬起头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眼眶里还躲藏着红血丝
　　“别闹了行吗，回家吧！”
　　宋楚恩这一次的语气明显比刚刚的语气要轻了很多。
　　“没有人规定放学一定要和你一起走，你找不到家吗？”
　　王凡祁语气异常的平淡，好像他们放学从来没有一起走过
　　宋楚恩听到这句话后，偷偷地咬了一下后槽牙，拿开按在王凡祁书桌上的手，向后退了几厘米。
　　“哼……”
　　宋楚恩轻笑一声：
　　“谁稀罕。”
　　瞪着眼睛使劲说了一句。
　　于是头也没回的关上了屋里的灯，把书包甩在肩膀上从班级后门离开了。
　　宋楚恩走了以后王凡祁再次抬了抬头，然后闭上眼睛，眼角莫名的亮晶晶。
　　王凡祁独自在教室里坐了一分钟才锁上教室门离开了教室。
　　宋楚恩没有走很远，在离王凡祁200米的地方，尽管王凡祁近视眼，他也看清了那个倔强的背影。
　　王凡祁在后面静静地走着，任由路灯挥洒在自己的脚后跟，让他留下一道道充满委屈的影子。
　　到家以后照常应该给宋楚恩打视频过去，可今天他没有，今天他约了王郁星出去，他买了四罐啤酒，坐在小区楼下的烧烤摊前。因为他越想越怕宋楚恩有一天会答应王郁星，哪怕是关系更进一步他都很担心。
　　“干嘛突然找我？”
　　王郁星疑惑地问着王凡祁，一边问着，一边还在起啤酒。
　　“你别缠着宋楚恩了。”
　　王郁星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
　　“谁说我要缠着她了？”
　　抬头看着王凡祁一脸挑衅，
　　“你看见了吗？”
　　“王郁星，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是想玩玩，她一个好姑娘你霍霍她干什么？”
　　“王凡祁，你喜欢她吧？”
　　王凡祁听到这句话眼泪从泪沟处不争气地逃跑了。
　　“从你们两个天天一起上学到我送她糖的时候你满身的酸味。你胆子小，别拦着别人，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说我只是玩玩了？”
　　王凡祁听她的话一顿又一顿，眼泪不争气地慰问着脸颊。
　　他不是非要和宋楚恩说个明明白白然后顺理成章地和她在一起，他只是不想让宋楚恩沦落到这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手里。
　　“我能为了她收心，不用你操心。”
　　王郁星甚至自己都不明白，只是升旗仪式上的一面之缘而已，又或许她确实没有那么喜欢宋楚恩，说这些也只是为了气王凡祁。
　　宋楚恩在家写作业，写着写着突然心跳加速，拿起手机看了看和王凡祁的对话框截止在昨天。
　　她还是没忍住打去了视频通话
　　王凡祁在喝酒的间隙听到了电话铃声
　　“王凡祁。”
　　“干嘛？”
　　王郁星听出了宋楚恩的声音，几乎静止地看着王凡祁亮着的手机屏幕。
　　“你喝酒了！”
　　“别管。”
　　“你等着我现在下去找你。”
　　宋楚恩懂王凡祁的一些小习惯和小特点，她更知道王凡祁根本不擅长喝酒，每次喝两罐就颠三倒四地说不明白话。
　　于是她火急火燎地跑下楼，还没出小区大门，就看见醉醺醺盯着屏幕掉眼泪的王凡祁。
　　“王凡祁！”
　　王凡祁回头看见的是穿着白色羽绒服向他跑过来的宋楚恩，月光太温柔了，它照亮了王凡祁心中的小太阳。
　　“起来，别喝了！”
　　王郁星坐在王凡祁对面看着宋楚恩尽力地搀扶着王凡祁。
　　路灯下的宋楚恩，侧脸的轮廓更加清晰，高挺的鼻梁，衬出了两厘米的鼻影，紧皱着的眉毛彰显出极有特点的眉骨，眼睛又大又圆，充满了故事。
　　“王凡祁！”
　　宋楚恩实在拉不起来王凡祁就任由王凡祁坐在椅子上无声地哭。
　　“我没有时间等你，一会小区门关了你都回不去家，快点跟我走！”
　　王凡祁抬头看了看宋楚恩，想起了王郁星对他懦弱的调侃“你胆子小别拦着别人”，眼泪又哗啦哗啦地掉了下来：
　　“楚恩……”
　　王凡祁沉重地开口呼唤：
　　“你真漂亮……”
　　“你干什么，快点起来别扯没用的”
　　王凡祁在宋楚恩的拉扯下站了起来，宋楚恩一手扶着王凡祁一手拿起他的手机和钥匙。王郁星就在对面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个自己曾“假喜欢”过的女孩认认真真地照顾着这个懦弱的王凡祁。
　　喝下最后一口酒离开了餐桌。
　　宋楚恩抬头看着生着气离开的王郁星，又低头看看醉醺醺的王凡祁，还是选择先安顿好王凡祁，于是拖着着醉醺醺的王凡祁进了小区。
　　王郁星回到家后，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手里拿着刚刚剥好的橘子，显然已经放在手里很久了，橘络都发干的显而易见
　　“你又去哪瞎混了？”
　　王郁星边脱鞋边回应着母亲：
　　“出去见个朋友。”
　　“什么狐朋狗友？”
　　“妈”
　　王郁星无奈地皱着眉，试图向母亲解释清楚：
　　“你能不能别这么说话”
　　“王郁星我告没告诉过你写完作业之前不许出卧室！”
　　王郁星闭着眼睛回想着母亲对自己种种严厉苛刻的瞬间
　　“妈！”
　　终于撕心裂肺的喊了出来，喊的母亲肩头一抖。
　　“你放过我吧，我太累了，我不是机器人”
　　“我放过你，谁放过我！你以为给你补课的钱都是我偷来的吗！”
　　“我都说了我不要补课，不是你非要求我去的吗，我要你把钱留下来你听我的了吗，你总是用你自己以为很恰当的方式对我，你怎么不问问我是怎么想的，你挣钱累，你以为我就不累吗！”
　　王郁星的母亲听了她的话大步流星地走过沙发，狠狠地扇了王郁星一巴掌。
　　“王郁星！你说这话有没有良心，我挣钱到底是为了谁，你真以为我在乎你那个哥啊”
　　王郁星是重组家庭，但是是相当破碎的重组家庭，父亲是二婚带着一个哥哥叫王星星，母亲也是二婚也带着一个哥哥。而母亲说的那个哥哥就是和母亲没有一点关系的王星星。
　　王郁星听了母亲歇斯底里地喊叫，对母亲的失望无限放大，夹杂着刚刚被扇了一巴掌的委屈一同宣泄了出来。
　　“你要是不在乎我哥就从我家滚出去！”
　　王郁星和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有很深的感情，也很在意这个哥哥，因为那些母亲没有交给他的人世道理，哥哥从小就讲给她听。而他们住的这个房子也是王郁星父亲搬到沈阳和母亲结婚的时候全款买下的，房产证也是父亲的名字。王郁星不是不喜欢这个亲妈，只是讨厌她对自己从小到大的否定和无尽的苛刻。
　　可她迎来的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解开了母女之间这么多年的心结，也打碎了这面充满裂痕的玻璃。
　　王郁星哭着回到房间。，连同着今天看到宋楚恩关心王凡祁的难受和与母亲的争吵，两种眼泪混合在一起如倾盆大雨般的落下，浸湿了枕巾，也淹没了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