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鲛人！ 得之所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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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容她不是病故。”沈舒瑶闻言指尖一顿，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周游极其惜命，能让他以命相博的人，唯有他早年丢失的亲妹妹周容。
“她被穆泽那畜生当作……禁脔……在十三岁那年便没了命，被那群疯子肢解、粉碎，让她亲眼看着自己被异兽一点点啃食，最后剩下头颅碾碎成沫，双目被制成标本藏于暗室！魂魄藏于邪器……”周游的声线低哑，缓慢儿痛苦地陈述着那令他痛彻心扉的真相，他的神情半哭半笑，密密麻麻的血丝充斥瞳孔，明明没有歇斯底里，可那无形的嘶吼声令人振聋发聩，“大人，怪不得我找不到她！怪不得我找不到她啊……”
沈舒瑶缓慢的坐直了身体，从闻人倾口中得知，若不是魂灯所指，他断查不出阿容的下落。
“穆泽多年前被迦南魔尊所伤，根骨受损，日积月累下早已是强弩之末，都说集天地之灵的灵物可以滋养灵根，有鲛珠的存在更是事半功倍，所以我先他一步将鲛人和花灵从猎师手中买下，并同他们做了交易。寿命于穆泽是最好的诱捕器，我用凛蝶在请帖上做了记号，被抽取寿命的皆是十恶不赦的恶人，事成之后会还回去。”周游平复情绪后，将计划一五一十的同沈舒瑶和盘托出。
“他身份特殊，若是贸然寻仇，天承宗为顾及颜面定不会善罢甘休，而幽冥域缥缈城是出了名的混乱之地，他于动乱中而亡再合适不过。而我，一个为了敛财什么都敢碰的人，贩卖鲛人花灵这等禁物也不算出格。天都周家今后将会由周雨当家，一切……”
“你倒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沈舒瑶抬手打断他有条不紊地叙述，周游躲开她的视线，轻嘲地笑了一声：“因为不想留下把柄，自然事无巨细。”
“他的罪行本就要清算，你所做会让你一朝横死，即便如此，你也无悔？”沈舒瑶注视着他，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听到怎样的答案，于情，她自然希望周游好好活下去，放弃这粉身碎骨的复仇方法，可另一方面，她知道报仇，是他活着的坚持。
这几十年里，她于碧水养灵，无暇理会凡间琐事。他传信说，他已经找到了妹妹，却是真真假假，她虽心知肚明，却无暇顾及，只有给他更大的权限。
这一天，沈舒瑶早有预感。
可她身为天地神木，从诞生之日就没有情丝，哪怕她在理念上认同周游，却无法感知她的情感。
沈舒瑶垂眸，指尖摩挲着她腕上的两瓣灵花，属于情关的第三瓣灵花并未诞生，但她如今却是已经能感知到世间的情感。
“周游这一生，命本不好，承大人之情才得以续了多年光景，阿容是属下唯一的至亲。此等血仇，不报难活！我已经，忍了一辈子了……”
周游忽然后退一步，直直跪下朝沈舒瑶郑重三拜，眼前光影重合，沈舒瑶似乎看到了记忆里那个模样稚气的少年。
当年风雪庙中，是周游丢给了她一块可以果腹的馒头，明明他自己都吃不饱，后来再次遇见，他又给了她疗伤的伤药。
“去吧，有些债，需要自己讨。”回忆往昔，少年执拗赤诚的目光在她眼前浮现，沈舒瑶抬手，一枚淡绿色的令牌飞到了他的手中，那是承载着她神木之力的令牌，可以为周游挡下一次致命伤害。
“多谢大人。”周游哽咽地开口，随后便大步流星的转身离开，沈舒瑶凝视着眼前的银色方盒，沉默不语。
“少尊主别自责，人各有命数与选择，而且他执念过重，本就无缘大道。”闻人倾攀上她的肩膀，一脸担忧的安抚着她。
“我是在替他高兴。”
沈舒瑶抬眸，眼中是真切的笑意，师尊教会她——这世间种种，都有自己的坚持和执着，得之所幸，不枉此生。
她只是感慨物是人非，当年那个满眼执拗的少年，也成了心存死志的还愿人。
“少尊主，那这枚上古冰晶给奴家如何？”闻人倾美眸一眨，只见一道金光快如闪电，只见小金狮的尾巴紧紧地缠着木盒，就是个活生生的小恶霸。
“依你。”沈舒瑶笑道，这枚冰晶本是为了重塑周游的灵根，助他延长寿命，增进修为，如今也无用了。她会为周家再寻一件合适的法器坐镇。
闻人倾高兴地揽着沈舒瑶连连撒娇，一旁的小金狮也跟着雀跃欢呼，看得沈舒瑶心中的郁气渐渐淡了些。
小若水则是抱着沈舒瑶的大腿，撒娇卖萌，直到沈舒瑶递给她一块冰晶才罢休。
“神器！竟是神器！”
人群此起彼伏地叫喊声响起。
沈舒瑶似有所感地看向台上，端详片刻后，她看出此时展出的哪里是一把神器，不过是沾染了神器的气息，足以以假乱真的一把上品宝剑。
她刚要转头，却察觉到了一抹熟悉的气息！眸光顿时炙热起来！
她一抬手，闻人倾指尖灵力便点亮了阁外的玉盏！云婳见此，当即终止了拍卖，命人小心翼翼的护送宝剑离开。
楼下窃窃私语声不止。
“顶阁之人是谁啊，他那琉璃玉盏一亮，竟然直接断了拍卖！”有人窃窃私语道，金玉阁嗜金如命，不畏强权，哪怕来者声望再大都只能价高者得，从未有过这样单单一句我要了就拍下的场面。
“小声些，保不准是那位从不露面的幕后东家。”
“什么意思？东家不是周游吗？”
“他不过一个家道中落的弃子，短短不过几十年，没点倚仗如何会有今天的成就？要知道这金玉阁如今可是坐落六界无人敢犯的存在，背靠的可是月上溪楼……”
“闻人？”
“或许吧。”
……
沈舒瑶接过宝剑后，目光却是一暗，这只是沾染了景瑜气息的一把宝剑，和他并没有关系。闻人倾见此，当即唤来自己的贴身侍卫。
随后金玉阁库房中，一行人正紧锣密鼓的四处排查着。
“你说阁主为什么突然要找跟神剑同一批运回货物啊？难不成里面还有神器？那么多东西怎么找得出来啊？”有人抓狂的抱怨了一句。
“快找吧，别问那么多。”同行人制止了他的抱怨，暗示他说的多错的多。
那人不满地撇了撇嘴，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他低头一看，脚旁是一把被黑布层层包裹的断枪，斑驳锈迹遍布枪身，断口处更是破烂腐朽，是放在地摊上都不会有人买的兵刃。
“谁把这破烂扔到这里了？”
他弯腰捡起断枪，随手将它扔到了一旁堆放杂物的地方，随后就不再理会。
而此时拍卖会已经接近尾声，一个高达三米的箱子被抬了上来，拍卖师云婳诱惑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南海有鲛，落泪成珠，碧水有灵，纯净无比！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最后一件拍品——”
随着云婳拉长的尾音，遮天红布缓缓拉开，硕大的琉璃盏占据了大半台面，妖冶的鲛人少年赤裸着上身，以保护者的姿态面对着众人。
岁月沉淀在他的眉眼间，荡成深沉和安谧，容貌却是能在人群中一眼惊艳的少年模样。
黑色鱼尾在水中泛着凛凛寒光，健硕身躯上那赤红色的神秘脉络昭示着他所属种族的神秘和强大。
沈舒瑶的目光移到他身后的赤足少女身上，少女一身白色常衣，嵌着珍珠的层叠白色珠纱缠在她纤细的小臂和小腿上，顺着幽蓝的流水蜿蜒舒展。
她头戴斑斓的绣球花环，花环下是一双浅碧色的瑰丽眼眸，此刻正惶恐不安地望着四周，她一身纯白无垢的气质在这世俗的名利场中显得尤为突出。
“这是一条即将成年的黑尾鲛人！在鲛人传说中，黑尾一族拥有传递寿命和修为的特殊能力，这只花灵更是难得一见的珍品，起拍价……一千万金珠！”
叫价声瞬间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一千五百万金珠！”
“你这太少了，两千万金珠！”
“两千一百万金珠！”
“我出……”
“兄长，买下他们可好？”沈南意听着周围疯狂的叫卖声，伸手扯了扯沈淮序的衣袖，沈淮序摸了摸她的脑袋，神色凝重。
沈南意涉世未深，并不知道红眸黑尾的溟鱼一族可以吸收和转化无尽的寿命和修为，若有木质生命体作为媒介，这种秘法会事半功倍。
这才是令众人如此疯狂的原因！
沈淮序看了一眼江听澜，后者心领神会，当即就参与竞争中。
台上的鲛人和花灵背靠，以他们为中心无形的脉络延至百里，悄无声息地落种繁衍，吞噬着既定者的修为寿命。
高阁上。
“相期，他们是魔族。”
沈舒瑶将目光从匣中的剑上收回，和那黑尾鲛人隔空对视，鲛人空洞的竖瞳中闪着一抹红光，让她体内消散多年的冲动重新跳动。
暗处有人影应声，随后消失不见。
“这鲛人比奴家还妖精，真是让人讨厌。”闻人倾扫了眼黑尾鲛人，眼里兴致缺缺，带着明显的不喜。
“如何说？”沈舒瑶不解地问，闻人倾生来多情，所求之道为合欢，她常言阅尽人间客，行遍人间乐是她一生所求。
而美色便是其中之最，倒是头一次听说她不喜美色。
“危险的妖精，会在你神不知鬼不觉时将你带入坠入深渊，迷恋、忘我、纠缠、不休，直至，粉身碎骨。”闻人倾凑近沈舒瑶恶劣的笑容，如同化人的精魅，一颦一笑都带着极致的诱惑。
“阿倾，你说的是你吧？”
“多谢少尊主对奴家的认可。”闻人倾高兴地朝她抛了一个媚眼，她就是这般的人，因此更喜欢纯粹无暇的人，“但少尊主放心，奴家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
“就你会哄人。”
“嘤嘤嘤～少尊主，奴家是真心的，不过过几日就要前往荒海，在那不能相见的日子里，奴家一定会日日夜夜都想你的～”闻人倾佯装垂泪道，拉着沈舒瑶的胳膊不松手，沈舒瑶突然想起她生性自由，断不可能为一人一物停住脚步，但那荒海却是她最常去的地方，尤其是天书的预言，不由得提醒道：“小心别栽在妖精手上。”
她知道就算她此刻将天书预言告诉闻人倾，闻人倾依旧会去，并且丝毫不以为意。
“那可不会，奴家可是最无情的妖精。”闻人倾笑容不变，眼中却溢出几分凉薄，她最是明白自己的性子，多情便是无情，除了那份忠心外，这世间就没有她的软肋。
高层的灯光不断亮起，象征着绝对的身份和地位，没一会妖骨天灯亮了，这预示着无论旁人出价多少，点灯者都会翻倍拿下。
拍卖会落下帷幕，众人纷纷退场。
“我去取拍下来的东西。”
沈淮序随着小厮离开，金玉阁为了防止纠纷，拍品都是暗自交于得主，但一出金玉阁就是各凭本事了。
小厮将沈淮序带到了一个房间，将装着灵草的盒子递给他，沈淮序将其收入储物戒里，随后衬小厮不备，暗自施术离开了。
天字号包厢里。
头发花白的老者正痴迷地看着眼前的鲛人和花灵，嘴角不自觉地咧开，带起满脸深浅褶皱，笑得诡异至极。
“真美啊，你叫什么名字？”他看向一旁怯弱无助的花灵，眼里也闪过一抹怪异的怜惜。
“南枝。”花灵怯怯地回答。
“是南枝向暖北枝寒的南枝吗？”穆泽抬手，他苍老的手指颤颤巍巍的就要触及花灵的面容时，却被一双极具攻击性的竖瞳拦截，冰冷的声线击碎了他的慈善。
“滚！”鲛人面色阴沉的挡在了花灵面前，宛若一堵不可跨越的高墙！
他的话音刚落，便见剑影如风，一把漆黑长剑就横斜在鲛人的脖颈间，黑衣蒙面的男子冷声喝道：“对尊者不敬者，杀。”
双方对峙，剑拔弩张的氛围顿时散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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