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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后台的陌生程序 办公区到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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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区到电梯间的三十步路,林夏走得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脚下发虚。上节末尾那条匿名短信还烧在手机屏幕里,“电梯口第三块砖,有划痕”十个字,像根淬了冰的细针,扎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茶水间复刻的咖啡渍、李浩随口提的“似曾相识”、再加上这来路不明的指引,零散的疑点像磁石般吸拢,死死拽着她往电梯口那个未知的标记撞去。
应急灯的暖光掺着凌晨的凉意,在浅灰色地砖上投出她忽长忽短的影子,鞋底擦过地砖的轻响,在空荡得能听见回声的办公区里被无限放大,像有人踮着脚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林夏攥紧手机,指尖的冷汗把屏幕浸得发潮,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眼角余光始终瞟着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那玩意儿的镜头正微微转动,黑色的镜片像只不眠的眼睛,死死盯着电梯间的方向。
终于到了电梯口,金属门紧闭着,冰凉的镜面映出她脸色发白的模样,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惊惶。林夏蹲下身,膝盖抵着冰凉的地砖,指尖顺着地砖缝隙一点点数:第一块、第二块,轮到第三块时,她的呼吸猛地顿住,指尖也跟着僵在半空。
那块砖的右上角,确实刻着一道划痕。不是日常磨损的毛糙印记,是用尖锐东西精准刻出来的,细如发丝,弯成一个极小的圆形,边缘还留着细微的毛刺,显然刻上去没多久。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划痕的圆心处,有一个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凹点,指尖碰上去时,能感觉到细微的卡顿,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戳出来的。
林夏的心脏骤然一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这个圆形划痕,分明和手机后台那个“锚点V1.0”的图标一模一样,都是毫无多余修饰的灰色圆点。她猛地缩回手,仿佛那地砖烫得能灼伤皮肤,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这道划痕,根本不是偶然,是有人故意刻在这里的,是“锚点”程序的标记,是给她设下的路标。
“咔哒。”
天花板上的监控摄像头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电机转动声,林夏下意识抬头,正对上那片漆黑的镜头,镜头还在微微调整角度,显然是把她蹲在地上查看划痕的动作,一字不落地拍了下来。她浑身一紧,猛地站起身,几乎是快步退回办公区,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贴在衣服上,凉得刺骨。
回到工位,林夏没敢有半分耽搁,立刻把手机投屏到电脑上,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得几乎带出残影。她是星尘科技算法组的核心成员,最擅长的就是钻系统漏洞——哪怕是公司定制的Nexus-7脑机设备,哪怕是被加密的后台程序,也总有未被完全封锁的调试端口,这是她在无数个996加班夜,摸透的“潜规则”。
电脑屏幕瞬间切换成黑色背景,绿色的代码飞快滚动,像一群不安分的萤火虫,密密麻麻地占满整个屏幕。林夏的目光死死锁在进程列表里,那个熟悉的灰色圆点图标还在——“锚点V1.0”,进程号是一串毫无规律的乱码,不像公司常规程序那样遵循“项目缩写+版本号”的命名逻辑,更像是一个藏在系统深处的幽灵,只露着一双眼睛。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藏了什么鬼。”林夏低声咬了句,眼底闪过一丝工程师特有的执拗。她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更快了,调出root权限,试图强行读取程序的核心代码和开发者信息。可就在指令输入的瞬间,电脑屏幕突然黑了一秒,紧接着,一串扭曲的乱码疯狂弹出,覆盖了整个屏幕,刺耳的电流声从电脑音箱里传来,尖锐得让人耳膜发疼,像是系统在发出无声的抗议。
等屏幕再次亮起时,进程列表里的“锚点”程序,竟然凭空消失了。
不是被终止,不是被卸载,是彻底隐匿了——进程列表里找不到它的痕迹,后台日志里也没有它的退出记录,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林夏的眉头拧得更紧,指尖在键盘上敲击,调出系统深层日志,开始逐行筛选近二十四小时的设备交互记录——她就不信,一个能监控她动作的程序,能做到毫无痕迹。
日志文件密密麻麻,大多是Nexus-7与公司服务器的正常数据传输,无非是专注度检测、工作数据同步,枯燥又繁琐。林夏耐着性子一点点翻,眼睛看得发酸,就在她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凌晨十二点三十分的一条异常记录,突然闯入她的视线:“检测到锚点触发,同步标记点A3-7,数据传输至管控后台。”
A3-7?
林夏猛地抬头,看向电梯间的方向。星尘科技办公区按字母分区,她所在的算法组在A区,电梯间刚好在A3区域,而她刚才查看的第三块地砖,正好是A3区域第七个地砖缝隙的交汇处。
原来如此。
林夏的心脏沉得更厉害了。那个“锚点”程序,根本不是什么记忆优化的辅助工具,它在悄悄给她的行动“打标记”——茶水间的咖啡渍、电梯口的地砖划痕,都是它的“标记点”,而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试探,都被它记录下来,同步到了那个神秘的“管控后台”。那个她只在入职培训时听过一次,据说存放着公司核心机密,普通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的地方。
她继续往下翻,日志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类似的记录,标记点编号各不相同:“标记点B2-4”“标记点C1-9”“标记点A1-5”,大多集中在办公区、茶水间、电梯间这些员工高频活动的区域。而每一条记录的末尾,都跟着一串加密字符串,清一色以“MC”开头,像是某种身份识别码——林夏心头一动,“MC”,会不会是“记忆操控”(Memory Control)的缩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阵尖锐的震动打断。不是手机,是戴在太阳穴上的Nexus-7,设备屏幕突然弹出一行刺眼的红色提示,字体加粗,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行为,已触发设备安全防护机制,即将启动强制锁定。”
几乎是同时,办公区的灯光突然疯狂闪烁起来,原本熄灭的几个工位显示器,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屏幕上一片漆黑,只有一个灰色的圆点在正中央缓缓旋转,转速均匀,像一只窥视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夏的方向。更诡异的是,她的电脑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没有标题、没有图标的匿名弹窗,白色的文字在黑色背景上格外刺眼:“别白费力气了,你拆不开‘锚点’,它已经和你的Nexus-7绑定,和你的记忆绑定了。”
绑定?
林夏猛地伸手去摘Nexus-7,却发现设备的绑带像是被自动锁紧了,扣环纹丝不动,电极片贴在太阳穴上,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像是有电流顺着电极片,钻进她的大脑里,试图控制她的神经。她咬着牙,用力撕扯绑带,指尖被勒得发红,甚至磨出了细小的血痕,却始终拆不下来——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什么辅助办公的设备,是一个被强行套在她头上的“监控器”,甚至是“操控器”。
她突然想起入职时,HR张蔓塞给她的那份厚厚的《设备使用协议》,里面有一条极其不起眼的条款,当时她被一堆入职流程搞得头昏脑涨,扫了一眼就签了字:“公司有权根据项目需求,对Nexus-7脑机设备进行后台配置调整,员工需无条件配合相关技术优化,不得擅自拆卸、破解设备。”
原来,从她戴上Nexus-7的那一刻起,就掉进了公司布下的陷阱。所谓的“记忆优化”,所谓的“提升效率”,都是幌子,“锚点”程序才是真正的核心——它在悄悄监控她的一举一动,篡改她的记忆,把她变成一个没有情绪、没有反抗意识、只知道高效工作的“职场工具人”。
林夏不甘心,她再次打开手机,应用商店搜索“锚点”,一片空白;浏览器搜索“锚点程序星尘科技”,页面转了三圈,最后弹出一个空白界面,连404提示都没有,像是被人用橡皮擦硬生生抹掉了所有痕迹。她甚至调用了自己私下编写的爬虫程序,试图爬取相关信息,可爬回来的,只有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显然,整个网络上关于“锚点”的信息,都被人为封锁了,背后的势力大到让她心惊。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突然再次黑屏,紧接着,一张模糊的图片弹了出来,画面昏暗,像是在某个光线不足的走廊里拍摄的。图片的背景,是公司顶楼的禁区实验室门口——那扇门,她只在入职培训时远远见过一次,门口有专人看守,戒备森严,据说存放着公司最核心的实验数据,连部门总监都没有自由出入的权限。
而图片的角落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白色的实验服,侧脸对着镜头,头发很长,轮廓隐约有些眼熟。林夏凑近屏幕,指尖放大图片,心脏猛地一跳——那个人影,分明和江澈之前给她看过的、他失踪姐姐江晚的照片,有七八分相似。
江晚?她怎么会在禁区实验室?她不是失踪了吗?
林夏的脑子一片混乱,无数个问题涌上来,还没等她看清更多细节,图片突然自动消失,电脑屏幕恢复正常,仿佛刚才的画面,只是她的幻觉。可她知道,那不是幻觉,是有人故意发给她的线索,是有人在暗中引导她,去探寻禁区实验室的秘密,去寻找江晚的下落,去揭开“锚点”程序的真相。
Nexus-7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电极片的刺痛感也越来越强,设备屏幕上的灰色圆点,还在缓缓旋转,像是在嘲笑她的徒劳,又像是在警告她,不要再继续追查下去。林夏咬着牙,指尖在键盘上敲击,试图再次找到“锚点”程序的痕迹,眼底满是执拗——她不能就这么放弃,她要知道真相,要知道“锚点”到底是什么,要知道江晚的下落,要知道公司到底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
就在这时,办公区的灯光突然全部亮起,刺眼的白光瞬间笼罩整个空间,让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紧接着,电梯的叮咚声响起,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可电梯顶部的监控摄像头,却缓缓转动,镜头精准地对准了她的工位,黑色的镜片,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林夏猛地站起身,握紧了手里的手机,后背的冷汗再次浸湿了衣服。她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不止来自监控摄像头,还来自办公区的某个角落,冰冷、诡异,带着一丝审视,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又像是在等待她踏入下一个陷阱。
她知道,自己的调查,已经触动了某个不能碰的开关;她也知道,那个藏在暗处的人,那个操控着“锚点”程序的势力,已经开始对她做出回应。而那道电梯口的地砖划痕、后台隐匿的程序、模糊的实验室人影,只是这场巨大迷局的冰山一角。
更让她不安的是,太阳穴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种诡异的熟悉感——下一秒,办公区尽头的玻璃幕墙前,果然映出一道身影。那身影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工装,发型、姿态分毫不差,却在缓缓转头的瞬间,露出了一张毫无表情的脸。那不是她,至少不是她认知中的自己——对方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有一个灰色的圆点在缓缓转动,像极了“锚点”程序的图标。
林夏浑身血液几乎凝固。她终于明白,“锚点”绑定的从来不止是设备和记忆,而是她的存在本身。那个藏在暗处的势力,不仅在篡改她的记忆,更在复制她的“存在”,在她每一次踩中标记点时,雕刻出一个完美的、听话的“替代品”。
而现在,那个替代品,正隔着空旷的办公区,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待着取代她的那一刻。灯光刺眼,电梯门敞开着像一张黑洞洞的嘴,林夏攥着手机的手不住地发抖,她突然意识到,这场关于记忆的博弈,从一开始就不是她追查真相,而是真相在“筛选”她——筛选出一个能挣脱记忆枷锁,却又不得不直面另一个“自己”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