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欲》欢mh

12、第 12 章 课堂上

　　课堂上的粉笔灰随着老师抬手的动作轻轻飘落在阳光里，黑板右侧密密麻麻写满了语文阅读的答题模板。俞行握着笔，一行行认真摘抄，指尖偶尔停顿，把容易混淆的要点单独圈出来。

　　黎肆没有急着记笔记，手肘轻轻抵着桌面，侧头看俞行认真的侧脸。等老师停下板书转身提问，他才拿起笔，寥寥数行就把核心要点记下，字迹利落干净。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活泛起来。前排几个同学凑在一起讨论刚讲过的阅读题，还有人抱着练习册，在座位之间穿梭，找人请教难题。

　　俞行翻着自己的笔记本，发现有一处语句赏析的答题角度没有记完整，微微皱起眉。

　　“这里缺了一层，环境烘托人物心境。”黎肆把自己的本子推到他面前，指尖点在那一行文字上，“考试写这个，能多拿一分。”

　　俞行低头对照，拿起笔快速补全，小声道谢。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黎肆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周末我们把现代阅读的题型整理一遍，归纳固定思路，做题会省心很多。”

　　“好，”俞行抬眼，眼底带着浅浅的期待，“还是下午，那条小路？”

　　“嗯，如果下雨就改巷口的报刊亭旁边，那里有屋檐。”

　　俞行点点头，把两本笔记本并排放在桌角，伸手整理散落的草稿纸。旁边路过的同学瞥见这一幕，只是淡淡一瞥，没有出声打扰。大家早就习惯了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讨论学习的样子，那份曾经引来无数揣测的亲近，已经变成班里习以为常的风景。

　　午休的时候气温更低，窗户缝隙钻进来的冷风，吹得俞行不自觉缩了缩肩膀。黎肆看见了，悄悄把自己叠好的校服外套搭在他椅子靠背外侧，刚好能挡住风口。

　　俞行察觉到身后多出来的一层暖意，回头看他。

　　“别着凉。”黎肆趴在桌上，半阖着眼，声音闷闷的，“不用跟我推来推去。”

　　俞行没有推辞，轻轻靠在那件带着淡淡皂香的外套旁，低头继续翻看阅读真题。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时钟滴答转动，窗外的风呜呜刮过光秃秃的枝桠。

　　等到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天色已经蒙上一层灰蓝。两人照旧等大部分同学离开教室，才收拾书包，并肩走出教学楼。

　　风裹着凉意扑过来，俞行下意识拉紧围巾。黎肆走在靠外侧的一边，不动声色把他护在内侧，挡住迎面吹来的大风。

　　小路里的枯草被风吹得左右摇晃，石凳冰凉，黎肆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折好的旧报纸，铺在石面上。

　　“将就坐。”

　　俞行坐下，翻开习题册。两人挨着，一道一道梳理阅读题型，遇到有争议的表述，就低声交换想法。偶尔说到有趣的文段，俞行会轻轻弯起眼睛，黎肆看着他的笑意，眼神也跟着柔和下来。

　　天色一点点变暗，远处居民楼的灯火接连亮起。

　　俞行翻到习题册末尾，忽然停下动作。

　　“你有没有想过，之后选科的事？”

　　这个话题他们很少提起，一直埋在心底。再过不久就要统计意向，确定之后两年学习的方向。

　　黎肆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沉默片刻。

　　“想过。我偏向物化。”

　　俞行轻轻“嗯”了一声，眼底安静：“我也是。”

　　话音落下，安静漫开。不用多说，两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如果选科一致，他们就还有很大概率，继续做同桌，继续坐在靠窗这个位置，继续拥有无数个一起刷题、一起在黄昏小路闲谈的日子。

　　这不是什么确定的保证，里面有班主任调配的变数，有排名分班的未知，但光是想到这份可能性，俞行心底就泛起一阵淡淡的欢喜。

　　“那我们就往同一个方向努力。”黎肆侧过头，目光稳稳落在他脸上，声音轻而坚定。

　　俞行抬眼，撞进他沉静的眼眸，轻轻点头。

　　“好。”

　　黎肆伸出手，在报纸遮挡之下，握住俞行微凉的手指。晚风穿过灌木丛，掩盖住一切细微的动静，只有两个人掌心相触的温度，清晰真切。

　　没有热烈的告白，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是约定，要朝着同一个未来往前走。

　　停留了一阵，远处小路入口传来行人走动的脚步声，黎肆缓缓松开手，两人重新坐直，假装翻看习题。来人只是路过，没有停留，径直走远。

　　“天太黑了，该回去。”黎肆把报纸收好，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俞行合上习题册，背起书包。两人并肩走出小路，回到主巷。老巷的路灯一盏盏亮着，暖黄的光铺满青石板路。

　　路上遇见买菜回来的奶奶，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叮嘱天黑路上小心。两人礼貌回应，脚步不停。

　　岔路口，影子在灯光下拉长。

　　“明天早上风更大，出门多穿一层。”黎肆叮嘱。

　　“你也是。”俞行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明天见。”

　　“明天见。”

　　分开之后，俞行走回自家单元楼，上楼推开门。晚饭已经摆上桌，母亲一边盛饭一边随口问他今天在学校的进度。

　　“今天整理了语文阅读，和同学一起讨论的。”俞行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坐下。

　　“是黎肆吗？”

　　俞行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坦然点头：“嗯，我们一起梳理题型。”

　　母亲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别的，只是淡淡说道：“能遇到一起互相督促的朋友很难得，好好把握，别耽误正事。”

　　“我知道。”

　　晚饭过后，俞行坐在书桌前写作业，窗外风声持续作响。他抬头望向对面楼栋，很快看见黎肆房间熟悉的灯光亮起。俞行拿出手机，简单发了一句消息：路上注意保暖。

　　没过几秒，黎肆回复：嗯，早点写作业，别熬夜。

　　俞行看着屏幕上简短的文字，弯了弯眼，放下手机，重新低头投入习题。

　　第二天清晨，大风如约而至，呼啸着掠过老巷。俞行裹紧外套，围着那条灰色围巾出门。老槐树下，黎肆已经等候在原地，手里揣着两颗奶糖。

　　“今天风大，含颗糖会暖和一点。”

　　俞行接过，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意缓缓散开。两人迎着风，并肩走向校门，脚步稳稳向前。

　　教室里，同学们都裹着厚厚的外套，不少人鼻尖冻得发红。早读的读书声混着窗外呼啸的风声，在房间里回荡。

　　俞行翻开语文课本，余光悄悄看向身侧的少年。

　　漫长冬日即将到来，习题还会堆积，考试一场接着一场，旁人的目光依旧偶尔落在他们身上。但俞行不再畏惧，他身边有黎肆，他们朝着同一个方向，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

　　那些藏在课桌之下、黄昏旧墙、霜风晨光里的温柔，安静扎根，随着一页页习题，一天天朝夕，慢慢生长。早读结束的课间，班里不少人挤在窗边，望着外面漫天盘旋的枯枝，感叹这阵风来得凶猛。窗户被风撞得轻轻震颤，玻璃上蒙了一层淡淡的寒气。

　　俞行正拿着红笔订正语文卷子上的错题，笔尖在纸面上顿了顿，反复斟酌答题语言。黎肆侧过身，手肘搭在桌边，目光落在他的试卷上，安静陪着，没有出声打扰。

　　等俞行停下笔，黎肆才低声开口：“这道概括题，你写的内容没问题，但语句可以压缩，阅卷老师看长篇大论容易漏掉得分点。”

　　俞行把卷子往中间推了推，认真听他拆解，时不时点头，在旁边空白处精简文字。

　　旁边有同学路过，抱着水杯接热水，目光扫过他们紧挨在一起的试卷，只是淡淡一瞥，便径直走了。曾经那些探究、试探的眼神，已经慢慢变成习以为常。大家都默认，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多半是讨论题目。

　　“下节是化学课。”俞行收好试卷，轻声提醒黎肆，“昨天老师说要讲新的方程式，笔记记得跟上。”

　　黎肆“嗯”了一声，伸手从书包翻出化学课本，书页边角带着反复翻看留下的褶皱。

　　上课铃响，化学老师抱着一摞实验报告走进教室，开始讲新章节的反应原理。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化学式，俞行低头飞快记录，遇到来不及写全的地方，就先标记一个小小的三角符号，打算下课再找黎肆补。

　　黎肆的笔记向来简洁，只记下核心方程式与易错条件。余光瞥见俞行纸上的标记，默默把那一段重点写得更细致。

　　下课铃一响，俞行立刻转头，看向黎肆的笔记本。黎肆二话不说，直接推过去。

　　“这里催化剂容易记混，别写反。”

　　俞行一边抄写，一边小声应着。阳光穿过窗棂，落在两人并排的笔记本上，字迹一繁一简，却都工整清晰。

　　午休的时候，教室里安安静静。窗外风声不减，呜呜地响。俞行没有趴在桌上睡觉，拿出错题本，整理化学方程式。黎肆半靠着椅背，闭着眼休息，却没有完全睡沉，但凡俞行轻轻蹙眉停顿，他都会立刻睁开眼。

　　“卡壳了？”

　　“嗯，这个反应的生成物我总是记混。”俞行指着本子上一行化学式。

　　黎肆微微俯身，压低声音，一点点帮他区分反应环境带来的产物差别。气息轻轻拂过俞行的耳尖，俞行微微侧头认真听着，耳尖悄悄染上一点浅红。

　　前排有同学翻书，哗啦一声响。俞行下意识稍微拉开一点距离，手里依旧握着笔，认真记下要点。

　　下午两节课结束，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收拾书包的时候，黎肆往包里塞了一本厚厚的选科指南。

　　“书店拿的，里面有各个科目后续的课程内容，晚上有空可以一起看看。”

　　“好。”俞行把书本全部装好，背上书包。

　　两人照旧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才起身离开。冷风扑面而来，俞行下意识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颊。黎肆走在外侧，替他挡住大部分狂风。

　　小路里的枯草被大风刮得四处乱飞，石凳上落了不少碎落叶。黎肆弯腰，伸手扫掉表面杂物，两人并排坐下，那本选科指南摊开在膝盖之间。

　　书页上罗列着各科难度、可报考的专业方向，密密麻麻的文字。他们慢慢翻，低声讨论。

　　“物化的专业选择范围广，但高二的物理会陡然变难。”俞行指尖划过一行文字，“我听说电磁感应那一块很绕。”

　　“难就慢慢啃。”黎肆看向他，“我们可以互相讲题，不会的地方一起磨。”

　　俞行抬眼，眼底带着浅浅的暖意：“只要是和你一起，好像再难的内容，也没有那么可怕。”

　　黎肆的目光柔和下来，在落叶的遮挡下，指尖轻轻勾了勾俞行的小指。只是一瞬，便松开。

　　“不管之后分班会不会分开，我们都不会断了联系。”

　　这句话轻轻落在风里，没有沉重的压迫，只有踏实的笃定。俞行轻轻点头，心里清楚未来有无数变数，分班、考试、升学，每一步都可能带来分离，但至少此刻，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

　　翻完整本指南，天色已经暗下来，巷子里的路灯次第亮起。远处传来晚饭炒菜的声响，混在呼啸风声之中。

　　“差不多该回去了。”黎肆合上书本，放进书包。

　　俞行站起身，拍掉裤子上沾的碎草叶。两人并肩走出小路，回到主巷。

　　路上遇见隔壁的叔叔，下班回家，看见他们，笑着随口一问：“放学这么晚，又在一起复习功课？”

　　“嗯，看一下选科的资料。”俞行礼貌回应。

　　叔叔点点头，叮嘱一句天冷注意保暖，便匆匆往家走。

　　走到岔路口，风依旧凛冽。

　　“晚上看资料别熬太晚。”黎肆开口，“遇到拿不准的地方，可以发消息。”

　　“你也是。”俞行扬起唇角，“明天见。”

　　“明天见。”

　　两人分开，各自走向单元楼。

　　俞行推开门，饭菜香气扑面而来。母亲正在收拾灶台，看见他回来，随口问道：“今天怎么回来得稍晚一点？”

　　“和黎肆一起看选科的资料，讨论之后的科目。”俞行放下书包，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

　　母亲擦了擦手，坐下来：“你们俩都打算选物化？”

　　“嗯。”

　　“这条路不轻松，竞争不小，做好心理准备。”母亲语气平静，没有反对，也没有过分期待，“但既然想好，就沉下心坚持。朋友之间互相督促是好事，把握好分寸就行。”

　　“我明白。”

　　晚饭过后，俞行坐在书桌前，重新翻开那本选科指南。窗外风声呼啸，他抬头望向对面楼栋，没过多久，黎肆房间的灯光亮起来。

　　俞行拿出手机，拍了指南里一段关于物理课程的文字发过去。

　　没过一会儿，黎肆回复消息，附带几句自己的理解。两人隔着一条巷子，在屏幕两端，安静讨论。

　　聊到十点，黎肆发来消息：不早了，休息，明天上课才有精神。

　　俞行回了个好，放下手机，洗漱上床。躺在床上，耳边还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心里却安稳踏实。

　　第二天清晨，风小了很多，空气清冷干净。俞行出门，老槐树下，黎肆已经等候在原地，手里揣着温热的豆奶。

　　“今天风小了，路上好走些。”黎肆把豆奶递过来。

　　俞行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纸盒，弯起眼睛。两人并肩朝着校门走去，脚下青石板上还残留着昨夜风吹落下的枯枝。

　　走进教室，同学们陆续落座。早读的读书声缓缓响起。俞行翻开课本，余光看向身侧的黎肆。

　　冬天才刚刚开始，选科的抉择还在前方，厚厚的习题、接踵而至的测验依旧在等待他们。可俞行不再惶恐。

　　他知道，身旁这个人，会和他一起，一页一页翻过书本，一题一题攻克难点，在漫长的青春里，并肩往前走。

　　藏在风里、书页间、黄昏小路里的那份温柔，安静沉淀，陪着他们，等候冬日更深的霜，等候春天慢慢到来。连日的大风终于彻底停歇，老巷褪去萧瑟的呼啸，只剩冬日独有的清冷空气。晨间的雾薄薄一层笼在街巷上空，阳光穿透雾气，落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折射出细碎温柔的光斑。

　　教室的氛围安稳又紧凑，所有人都沉下心追赶期末进度。各科老师开始加快收尾新课，陆续开启系统复习，黑板上每日更新的重难点、倒计时般的复习清单，让冬日的校园多了几分紧绷的实感。

　　俞行的节奏依旧从容不迫。课前预习、课上记录、课后复盘，日复一日稳扎稳打。遇到化学细碎的方程式、物理绕人的受力分析，他不再焦虑卡顿，转头就能看见身侧低头翻书的黎肆，心底瞬间落满安稳。

　　课间不再有喧闹打闹，大半人埋在习题里，笔尖沙沙不绝。

　　俞行对着一道物理多选题微微蹙眉，反复比对题干条件，纠结两个相似选项。黎肆余光看了他许久，等他自己琢磨大半，才轻轻侧过身，指尖轻点试卷题干的隐藏前提。

　　“临界状态被你忽略了，题目默认无摩擦。”

　　清淡的气息擦过耳畔，简单一句话，瞬间点透所有误区。

　　俞行恍然，立刻修改答案，在题干旁认真标注备注。“难怪一直纠结，漏看了关键条件。”

　　“期末题型大多藏这种陷阱。”黎肆拿过他的错题本，在空白页写下一行总结，“所有受力分析题，第一步先找约束条件，比盲目计算省很多时间。”

　　他的字迹清冽利落，排布整齐，和俞行工整温柔的字体并排落在纸页上，格外契合。

　　俞行低头看着那行字，轻轻弯眼：“多亏有你帮我总结。”

　　黎肆抬眼，恰好撞进他带着浅笑意的眼眸，眼底柔光微漾，声音压得极低：“只帮你。”

　　周遭人声嘈杂，无人留意这一句私语。短短三个字，没有轰轰烈烈，却带着最直白的偏爱，稳稳落进俞行心底，漾开一片温热。

　　他耳尖微热，默默低头合上错题本，心跳轻轻乱了节拍。

　　一上午的课程平稳推进，新课收尾的知识点细碎繁杂，语文古诗文默写、英语短文填空、理科公式汇总，堆积成期末前密集的复习内容。俞行全程专注紧跟，笔记记得满满当当，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午休时分，阳光透过玻璃铺满整间教室，暖意融融，驱散了冬日的寒凉。班里大半同学沉沉入睡，呼吸轻浅交织，彻底褪去了往日的喧闹。

　　黎肆没有睡，侧头看着俞行低头整理汇总清单的模样。少年垂着睫羽，侧脸线条干净柔和，指尖握笔的姿势端正，每一个字都写得一丝不苟。

　　“歇两分钟。”黎肆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一直紧绷，下午容易走神。”

　　俞行停下笔，轻轻舒展肩膀，转头看向他。安静的教室里，只有两人无声对视的温柔。

　　“最近大家都在赶进度，我不敢松懈。”俞行轻声道，“期末考结束，就要正式统计选科意向了。”

　　“我知道。”黎肆目光沉静，“我们稳步走就好，不用跟风焦虑。”

　　班里最近弥漫着淡淡的选科焦虑，不少人摇摆不定，反复更改意向，课间随处可见互相打听、纠结犹豫的同学。唯独他们两个，心意笃定，目标一致，只朝着物化方向稳步发力。

　　这份无需言说的默契，是旁人羡慕不来的安稳。

　　短暂休憩过后，俞行重新低头整理知识点，黎肆静静陪在一旁，偶尔帮他查漏补缺，圈出容易遗忘的细碎考点。

　　下午的英语测验小测，卷子题量偏大，时间紧凑。全班都低头奋笔疾书，笔尖落纸的声音连成一片。

　　俞行做题速度平稳，阅读仔细，心态松弛，没有从前赶时间的慌乱。最后写完检查完毕，距离收卷还有两分钟。他下意识侧头，瞥见黎肆早已写完，正单手撑腮，安静看向窗外，神色淡然从容。

　　收卷后，老师当场简单点评，报了几道难题的答案。

　　俞行对照之下，全线正确，心底松了口气。

　　“发挥很稳。”黎肆低声夸赞。

　　俞行浅浅笑开：“是你之前帮我梳理的阅读技巧有用。”

　　彼此帮扶，彼此成就，所有的进步都藏着两人朝夕相伴的痕迹。

　　放学铃声落下，冬日的黄昏来得极早，天色转瞬就染成淡灰蓝。褪去白日的紧绷，校园终于松弛下来。

　　两人照旧等人群散尽，并肩走出教学楼。晚风温柔，不再凛冽，光秃秃的枝桠衬得天空格外澄澈。

　　依旧是熟悉的小路，依旧是斑驳旧墙。

　　石凳干净微凉，两人并肩坐下，距离自然贴近，无需刻意迁就。

　　“班里好多人纠结选科。”俞行望着远处渐亮的万家灯火，轻声开口，“有人怕物理太难，有人嫌化学琐碎，反反复复犹豫。”

　　“正常。”黎肆道，“大部分人都没有明确的方向，只会跟风摇摆。”

　　俞行转头看他，眼底清亮温柔：“幸好我们一开始，就认准了同一个方向。”

　　不用纠结，不用犹豫，不用被迫取舍。从第一次谈起选科开始，他们的心意就始终同步。

　　黎肆静静看着他，暮色揉碎在他眼底，温柔翻涌。他微微倾身，在无人窥探的角落，压低声音，字字清晰。

　　“不止是选科。”

　　“以后所有路，我都想和你同方向。”

　　晚风簌簌穿过枯草，轻轻掩盖住这句逾矩的温柔。没有盛大的告白，没有热烈的情愫喷涌，只是一句安静的期许，却比任何誓言都动人。

　　俞行心口骤然一热，眼底泛起浅浅的湿润。无数个朝夕的陪伴、扶持、救赎，在这一刻尽数有了归宿。

　　他轻轻点头，声音轻颤却坚定：“我也是。”

　　黎肆伸出手，稳稳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十指紧扣，在微凉的晚风里，牢牢锁住独属于他们的秘密。

　　不用公开，不必言说。

　　在所有人都在为前路迷茫犹豫的年纪，他们早已悄悄定下了同行的约定。

　　就这么安静相拥片刻，听风声过耳，看暮色沉落，感受掌心绵长的暖意。所有的备考疲惫、前路忐忑、旁人目光，尽数被这一份安稳抚平。

　　远处巷口隐约传来行人动静，黎肆缓缓松开手，动作轻柔克制。

　　“天黑透了，回去吧。”

　　俞行应声起身，心底盛满踏实的暖意。两人并肩走出小路，踏入灯火通明的老巷。

　　邻里散步闲谈，步履悠闲，目光扫过两个并肩而行的少年，只剩平和的赞许。曾经的偏见、揣测、流言，早已被日复一日的坦荡相处彻底磨平。

　　走到熟悉的岔路口，暖黄路灯笼罩周身，影子温柔交叠。

　　“回去早点复盘今天的错题。”黎肆轻声叮嘱，“别有松懈。”

　　“嗯，你也是。”俞行眉眼温柔，“明天见。”

　　“明天见。”

　　各自转身归家。

　　俞行回到家中，吃过晚饭，安坐在书桌前整理当日所有知识点。窗外夜色浓稠，巷内安静无声。他抬眼望向对面楼栋，黎肆房间的灯光准时亮起，稳稳嵌在沉沉夜色里。

　　那束光，是漫长冬日里最安稳的慰藉，是枯燥备考路上最温柔的期许。

　　俞行弯起唇角，低头继续落笔。

　　期末复习的节奏还在继续，细碎的知识点、繁多的试卷、接踵的测验，依旧填满日复一日的校园时光。但他再也不会孤单焦虑。

　　因为他清楚，前路漫漫，霜雪未歇，习题无尽，考试不停。

　　可始终有一人，与他心意相通，目标一致，岁岁相伴，步步同行。

　　冬日漫长，岁月绵长，他们的同行之路，才刚刚走向更安稳辽阔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