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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第二日,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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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长生下早朝之时常曦便同他一道来了府中,彼时月盈正在练武。
见二人来,月盈收了手势:“我去换身衣裙。”
片刻后她换了身鹅黄衣裙,簪上了发钗,而二人此时正在厅中,厅中已备好了茶点,月盈到时就见他二人似在争执。
“北部已然来信,怎么就不能从周围城中借兵,直接讲那知府擒拿。”
“那地知府下令围城,若来个鱼死网破,以当地百姓相胁,也直接冲进去吗?”
“你不怕他得到消息后跑了?”
“再等等,或有转机。”
“等不了……”
“你们在说什么?”月盈的到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长生道:“无妨,一些公事而已。”而后便向门外而去,厅内只留下了月盈与常曦。
在尘界许久长生向来是嫌少在她面前说起公务,她也从未问过。
月盈见常曦神色似有些不满于她对面坐下:“别管他,他走了正好我们给我们腾地方。”
常曦扶着额神情满是疲累:“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有些累。”
她心中了然,从前皇帝没登基之时她只是王府中的郡主,常曦虽是聪慧,但从小困于宅院之中有时难免会觉有些力不从心,但她也不知如宽慰于是,起身倒了盏茶递到了她面前:“喝口水。”
常曦抬手接过:“谢谢。”
“月盈我昨日不是故意爽约。”她从袖子拿出了个锦盒:“给你的赔礼。”
常曦将东西放在了桌上怕她拒绝,故而又说道:“不是何贵重之物,这些东西我可多得很。”
“你这怎么变着法给我送东西。”月盈随口便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语气里满是调笑,常曦微愣了片刻,月盈很快便意识了过来,她于人前一直都是副淡淡地清冷模样,刚刚没曾想竟顺口说了出来。
月盈咳嗽两声继而又道:“昨日里是何故绊住了脚?”
常曦并未在意:“你还记得我前些日说的城中有女子失踪。”
月盈点头随手拿起了块糕点塞进了嘴里:“记得,抓到那案的罪犯了?
她摇头:“不是”
“还是又有人失踪?”由于在吃东西,所以说话声音也闷闷地。
“也不是。”
“那是什么?”
她拿起手边的茶盏一饮而尽:“她们回来了。”
“回来了?”月盈神情错愕,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错,便是又回来了。”
常曦继续道:“昨日傍晚我正要出门之时,大理寺传来消息说是失踪的人找到了,我让他们按流程审理。”
“可来禀报的人却说此案得需我来决断,他们也不知如何判,那时我还想着这好好的一个案子几人都回来了,那便盘问清来龙去脉后抓捕劫匪就是,何故非要我去。”
“所以我便差了女使去酒楼寻你,后来女使回来时说碰见了林大人去寻你,还让他们把最好的菜呈上,记在了我账上。”
“哈哈哈,长生确实怎么说。”
“所以我不大喜欢他,我明明是请你每回都让他占了便宜。”
“题外话,不说了。”
“后来我去时,堂下那五名失踪的女子却纷纷说着要撤掉案子,问她们如何被劫,又是如何逃脱竟无人回答,只说着她们不在追究,让大理寺结案。”
常曦表情变得有些可气:“她们这样也就罢了,那位官员家的小姐也是如此。”
月盈思索着:“无人回答,那会不会是被胁迫?”
常曦道:“不会,她们的表情不似恐惧,”
常曦又道:“但事总有万一,大理寺也担心,毕竟此案闹出的动静不小都,最近城中被搅得满城风雨甚至于传到父皇那去,那必是要给个交代,而后又把几人分开盘问。”
“可这回,她们倒说了但每个人都说的有所不同如何去得到是都不知晓,但如何回确是各有各的答案,明显是胡编乱造,更有甚,那卖菜的老妇说什么她遇到了一美男子,那男子说,是她送自己回了家,然后又说什么救了自己便要以身相许希望她留下,她说家中还尚有一子无法割舍,那男子听后便将她送了回来。”
月盈闻言一怔,神色间竟有些瞠目,半晌未能言语。
常曦见此道:“你就说扯不扯,这肯定不能记录在案,而后那老妇人就一把坐在堂上说什么都要撤案,而后便闹了起来。”
“撤案?”
“对。”
“那你同意了?”
“还没有……但那小姐家中已经开始向大理寺施加压力,恐怕托不了太久……”
月盈静默三息最后道了句:“君其勉力。”
“嗯,我会。”
而后正了神色:“酒楼昨日没去成,那今日去?”
月盈没多想便应了下来。
……
案子最终还是不了了之,此后三年,城中频频有人无故失踪,可过不了多久,又会安然归来。久而久之,官府见无人伤亡,便也不再过问。
六月躁意初显,月盈穿一身清亮的无袖褙子坐在书房,她现下虽已可以用灵力将外界冷暖隔绝,但在尘界久了,渐渐也习惯了寒暖交替,一暖一寒便是一年。
三年来,第一年她食用丹药灵力渐渐恢复,应不能说恢复,是隐隐感觉从体内流向四肢百骸。
第二年灵力的增长趋于稳定,而她逐渐学会了如何从体内催发灵力不在需要依靠丹药后便开始辟谷。第三年她的样貌就停止了变化,灵力逐渐飞速增长,随着修炼体内有源源不断地灵力涌出,虽与之前无法比较,但比她预估地仍要快些。
而长生也从监察御史做到了御史中丞,月盈觉他晋升如此之快也是站对了位,一开始皇帝让常曦参政,那些老臣们也未觉得她能掀出什么风浪,直到两年前常曦逐渐在朝堂上展露锋芒,一年之后被册封为储君,而长生也成了东宫党羽,在官场中本就如鱼得水般的他此后更是晋升飞快,一年便坐到了御史中丞的位置上。
月盈静坐在旁,看他伏案处置公文。只觉这三年过去,他眉眼间沉色愈重,不复往日疏朗,瞧着竟比从前冷了许多。
“好了没啊……”月盈催促着:“今日又是何事竟让你写得这般久?”
月盈今日要去城外山涧里游玩,长生说什么都要与她同去。
他顺口便道:“今日礼部上报城中百姓要在城外一处山上建庙,求知府批准,知府拿不准主意又上报礼部,礼部又上报御史台。”
“建一座小庙又不是何难事,为何还要层层上报?”
“是,本就不是难事,若是百姓自发修庙,交够银子一般府衙自会批复,可这件事……”
“你快说呀。”月盈催促道,她这些年来常常听常曦讲些悬案,觉得颇为有趣,已至此当成了故事来听,长生说到要紧处又是欲言又止,可吊足了她胃口。
“你还记得?三年前那桩案子嘛。”
“哪件?我听的案子可多了去了。”
他一字一顿地说着:“三年来,城中频频有人消失。但隔些日子便会安然归来。”
月盈恍然:“这不都不管了吗?上场宴席认识的余府的小姐也被抓了去,还有几月前,酒楼的陈老板消失了几月,但和这有何关系?”
“此次修庙就是那群失踪而又回来的人上报。”
见她疑惑长生解释道:“我从头讲,这三年来城中屡屡有人失踪但每每又会回来,一开始回来的人总对此事闭口不谈,久而久之坊间便有谣言说这些女子皆是被采花贼掳了去。”
“不太可能,若是这般早就闹翻天去了。”她评价着。
“确实,这只不过是谣言而已,但总有人挡不住这唾沫星子,在这之后便有传闻说她们是遇到了仙子。”
“仙子!”月盈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但很快便平复了下来,应当不是如若是她,自己岂会安然在这……
“就是这般久而久之这传闻就愈来愈广,现下是城中百姓还要为此立庙。”
月盈更加疑惑了:“为何,那人将她们掳了去怎么还要为此立庙。”
“这就不得而知了,这案上只有这么多,这也正是城中府衙难以批复的点。”
她只觉此事荒唐至极,神色间已是难掩讶异:“这要是我,我也觉得难以批复,简直荒唐至极。”
她干脆道:“那便不批便。”
他浅笑着:“哪有这么简单,这三年了失踪的人中不乏显贵世家,回来后更有者变得神神叨叨的此事多有她们出来力。”
“这怎么能对?怕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了,她们被掳去了怎么家族中人也跟着胡闹?”
“这便不得而知了。”
“那这三年里失踪的人全都是一人所为,难道无人冒充其作案。”
“这还真就没有。可以说自三年前出现这起失踪案后便再未有过类似的了。”
“所以此事你要如何决断?”
“不批。”
长生起身月白的长袍如绸缎般簌簌垂落,清寂月盈突然想起一词,记得三年前的他颇具少年意气,何时竟成了这般,成是这官场的风气使然。
月盈想得入了神,连他走出门外都未曾发觉知道他提醒。
“月盈,再慢点可真就迟了。”
她见长生等她不急不缓地走到跟前清声道:“每回你都非要来,我刚刚那是等谁,还倒打一耙。”说时带着些许怒意可脸上确是带着笑。
“好了,我的错,像你赔礼成不成。”言罢,他随手轻轻牵起她的手,动作熟稔得如同寻常。
她也未觉得有何不妥,毕竟往后他们皆会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