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大厦将倾1 朝堂生波, ...
-
东方初透熹微,室外堪堪见亮,屋内依旧暗昧如墨。程清晏微微睁眼,落隐辞正安安静静地窝在怀里,碎发贴在耳侧。
“还是这般粘人。”
程清晏垂眸轻笑,指尖勾起他一缕发丝轻轻打转。
“嗯……”落隐辞又往枕头里埋了埋。
烛光晕染,淡淡的墨香无声萦绕。程清晏又轻轻把人儿往怀里拢了拢。
“时辰尚早。”
程清晏眼眸轻阖,长忆如缕,牵起前尘旧影一一那声绵软的晏哥哥犹在耳畔。
“晏哥哥~你就答应我嘛~”
落隐辞紧攥着程清晏的衣角轻晃,眼巴巴望着。
程清晏无奈屈指弹他额角,手里还捏着本《论语》,笺页里还印着未干的墨迹。
“答应你什么?毛手毛脚的,别蹭皱了我的书。”
落影辞吐吐舌,他自小在玄影阁里摸爬滚打,刀棍耍得溜,笔墨碰得不多,哪懂这些书香世家的讲究:
“就刻一对玉佩!我托谷里的玉匠寻的好料,你刻我的名,我刻你的!以后不管走多远,看见玉佩就知道,咱俩是一伙的!”
他把一白一玄两块素玉拍在石桌上,玄的那块还沾着点草木的涩气:
“我是玄影阁的人,日后要走暗路藏影子,你可是程府嫡公子,将来要考功名、掌文墨,咱们总得留个凭据,不准断联系!”
程清晏抚过微凉的白玉,又看了看腕间带刃茧的小不点儿,轻声应了:
“好,你刻‘程’,我刻‘落’,谁都不许弄丢。”
落影辞立刻把玄玉揣进衣襟,眼尾弯成月牙:“一言为定!日后见玉如见人!”
程清晏:“嗯。”
直至日暮西山,一竿竿翠影被斜阳拉得渺远绵长,斜斜铺过青石板案,漫到两人交握刻玉的指尖。
“晏哥哥,你的字好秀气。”
落隐辞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上深浅错落的刻痕,视线半分也挪不开。
程清晏轻轻握着玉佩,指腹细细抚弄险些刻歪的一个角轻声道:
“你的也好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记好了,谁都不准丢,这是承诺。”
此时,天已大亮,程清晏微微争眼,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轻声呢喃:
“承诺。”
落隐辞眼睛颤了颤,程清晏微微靠拢一些开口:
“醒了?”
“嗯。”落隐辞缓缓起身。
程清晏先将一件外衫披在他肩上,又递过温荼。
“先缓一缓,洗漱热水、干净衣衫都备在里间,我让伙计把早膳端上来。”
待两人用过早膳,程清晏这才开口:
“身子可缓过来了?这处僻静安全,你暂且安心,本座今日去办要事,你留在房内莫随意外出,门窗锁好。”
落隐辞:“好”
程清晏如常上朝,衣袂无尘,神色无半分异样,百官皆未察觉昨夜惊变。
“陛下!臣请先奏国师程清晏之罪!”
满朝文武倏然侧目,萧珩指尖微扣御椅,未语。
渊王昂首,将密谈时的伪证换作朝堂说辞,句句冠冕:
“程清晏身为国师,独揽军政大权,却私纳边将拜谒,暗调京畿卫戍,种种逾矩之行,京中早已物议沸腾!臣昨日便听闻,府中更藏有逾制兵甲,此等行径,居心何在?!”
他话锋一转,假意请旨敲打,暗合此前密议:
“臣请陛下即刻下旨,彻查国师府,搜检兵甲、核验往来文书,若有不轨,即刻革职查办,以正朝纲!陛下万不可因一时倚重,养虎为患啊!”
渊王话音刚落,殿内落针可闻。
萧珩指尖的叩击声骤然停住,指节抵在龙椅扶手上,力道重得几乎要嵌进木纹里。他垂眸望着御案上摊开的朱批,帝心翻涌。
此时,萧亲王缓步出列,玉带来回轻摆,神色端方:
“国师久侍陛下,臣亦信其为人,但流言可畏,依渊王所请略查一番,也好给天下臣民一个交代。
程清晏也缓步出列,眉目清冷无波,只淡淡垂眸道:
“臣协理边务、调护军戍,皆是奉旨行事,每桩每款皆有陛下朱批存案,六科廊卷可查。”
“京畿调防,是陛下为护太庙秋祭,命臣协理卫戍换,至于府中兵甲,是陛下赐下的祭天仪卫甲胄,朱批明言‘留备祀典,毋需缴还’,何来逾制?”
“渊王口称‘物议沸腾’‘密证确凿’,怎的连陛下亲批的朝务都视作‘私行’?是臣不识君王旨意,还是渊王眼里,根本没有陛下的朱批?”
“这般空口指摘,莫非是觉得朝堂法度、陛下御笔,竟都不足为凭?”
萧珩沉吟片刻:“此事朕已知晓,国师职在祭天观象,河工饷银出入皆有御批档册,无庸多查。”
顿了顿,萧珩淡淡抬眼,语气无波无澜,却字字分明:“朝堂议事,当以实据为先。退朝。”
散朝回府时,程清晏立在廊下对柳清七、石三秋沉声下令:
“去查三件事——渊王撺掇皇帝铁证、联络宫中眼线的信物、谋反铁证。三日之内,把证据链摆到本座这儿。”
暗卫领命而去,程清晏径直朝府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