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辣酱 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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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两个人在一起已经一个月了，他俩每天都像泡在蜜罐子里一样，但很神奇的是，这并没有导致他们的成绩下降。
现在是寒假了，期末考试成绩不出所料，苏衔秋还是第一名，并且这次比谢烛时高了整整5分。
但谢烛时貌似还挺开心的。
寒假他们俩基本也是天天联络，家里没有家长时刻看管着他们，他俩出行其实挺方便的。
林沃竹就没有那么方便了，他爸妈回家了，她现在连消息都回不了，因为她爸妈正时刻看着她刷题。
每天作业写完之后，她才会上线，她每次上线，声音听着都觉得苦哈哈的。
终于在年30的前一天，林沃竹才被放开，但是苏衔秋却没能把她约出来了，美其名曰“有约了”。
大年三十这天，天空中飘着零零散散的雪花，路边光秃秃的灌木丛上已经缠上了彩灯，还是有一点年味的。
苏衔秋把家里打扫了一下，晚上准备在汤淮家吃年夜饭。
他问过谢烛时了，因为知道对方家里也没有家人，所以想看看他能不能来一起，但谢烛时却告诉他过年他得回京市。
那回京市就回京市吧，只要他会在过年的时候给自己发消息，自己就会很开心了。
况且自己不是没有人陪，年初二汤淮回姥姥家还说要带上他，他去年就去了，老人家很喜欢他。
苏衔秋约着林沃竹温松月去超市买年货，还顺带着买了点鞭炮。
大年三十的傍晚，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起来的时候，缠在灌木丛上的彩灯也跟着亮了。
红的黄的蓝的，一串一串地挂在枯枝上，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在地上投出一片碎光。
苏衔秋拎着两袋子年货往筒子楼走，塑料袋勒得指节发白，但他没有换另一只手，因为另一只手里攥着一串刚买的摔炮，是汤淮点名要的。
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是坏的，他摸黑上了楼，在门口跺了跺鞋底的雪，才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已经有点年味了——窗台上贴了一张汤阿姨送的红纸窗花，剪的是一条胖鱼，圆滚滚的，看着很喜庆。
他把年货放在桌上，把摔炮搁在鞋柜上，然后站在窗前往外看了看。
巷子里有小孩在放烟花棒，金色的火星在雪夜里划出一道又一道短促的弧线，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但很真切。
远处不知道谁家在放礼花，砰的一声在夜空里炸开，散成一大片红色和绿色的光点，又慢慢地落下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谢烛时发来的一张照片——京市的夜景，落地窗外灯火通明，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配文只有三个字：“想你了。”
苏衔秋盯着屏幕，手指在对话框上方悬了一会儿，最后只回了一句：“新年快乐。”
发完之后，他又觉得这四个字太轻了，补了一句：“早点回来。”
“我也很想你。”
随后他便放下了手机，进了汤淮的家，屋里热气腾腾，他们家煮了火锅，是鸳鸯的，牛油锅底和番茄锅底。
苏衔秋一直很爱吃火锅，特别是过年，觉得一家人围着吃火锅很有团圆感和安全感，热气萦绕在冬天的夜晚，窗外张灯结彩，屋里放着春晚涮火锅，真的是一件很温馨的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苏衔秋非常喜欢过年。
美中不足就是少了一个人，如果谢烛时在的话，会更好的。
晚饭吃了一会，汤淮接到了通电话，边说要下楼拿什么东西，就披了件外套下楼了。
苏衔秋坐在窗边，但由于视角，他只能看见汤淮，还有阴影里漏出了另一个人的衣角，汤淮从对方手里接过了什么东西，便转身进了楼，苏衔秋看见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背对着他，但能看见对方有一头红色短发，穿了一件帅气但略显单薄的机车外套。
背影非常的像，不，极其的像……贺子祯？
他俩啥时候认识的？
但他不打算问汤淮，别人的交友他有什么好干预的，汤淮也大了，有自己的辨别能力了。
汤淮上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个小盒子，还有一箱牛奶，他把牛奶放在客厅，把小盒子带回了房间，就又回餐厅继续吃饭了。
苏衔秋凌晨一点躺上了床，最后看了一眼谢烛时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他发的那句“我也很想你”。
应该是应付长辈太忙了吧，苏衔秋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年初一，他去看了两场电影，陪汤家三口逛了个街，下午回了家就开始看小说。
一直看到晚上十一点多，中途吃了顿饭，快十二点了，他看了一眼对话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他到底在忙什么？
过年那么忙吗？
为什么都不给自己发个消息？
苏衔秋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望了一会，主动点开对话框，发了一句：“睡了吗？”
随后苏衔秋就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他便打开手机。
不出所料，对面没有回消息。
苏衔秋不禁又想，他到底在忙什么呢？
窗外的雪花打着旋，轻轻地扑在窗玻璃上，屋里的玻璃结了一层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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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谢家老宅）
年夜饭的饭桌很大，大到坐在对面的人如果不提高音量，说的话会被桌中间的转盘吃掉。
谢烛时坐在长桌中段偏侧，右手边是谢烛珂，斜对面是杨家少爷杨墨群。
谢父坐主位，旁边是杨少的父亲，再往两侧延伸开来是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亲戚，有的人每年只在这一天见一次，有的人他连脸都对不上号。
桌布是深酒红色的，暗纹只有在光斜着照过来的时候才看得清。
转盘上的菜摆得很满，但每个人面前的碗碟都干干净净的，没人真的在夹菜。
谢烛时面前放着一碗汤，汤色清亮，浮着几颗枸杞和一片参，他喝了一口就没再动第二下。
旁边有一碟点心，做成了柿子的形状，寓意“事事如意”，他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见到这种点心的时候还问过管家这是什么，管家说这是太太以前过年最爱吃的。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管家说的是哪位太太。
谢父没有看他。但谢烛时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像桌面上那盆沉默的摆件，始终占据着视线的边缘。
谢父举杯的时候谢烛时跟着举杯，谢父落筷的时候谢烛时也放下了筷子，他不需要看父亲，只需要凭借桌面上传来的细微声响，就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动作。
这种默契从不是天生的，而是练出来的。
谢烛珂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领带打得很规整，定是特意花费了时间的。
他全程没有主动和谢烛时说话，但偶尔偏头看过来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种礼貌到刻意的笑，像在说“你看，我现在坐在这里了，顶替了你”。
谢烛时没有回看他，只是低头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咽下去，然后放下筷子。
杨墨群坐在斜对面，穿了一身深色衣服，整个人感觉起来很压抑。
他全程没有主动敬酒，也没有四处攀谈，偶尔抬眼看一看主位的方向，又收回去，手指搭在桌沿上没有动作。
他面前那碗汤也没有动过，和谢烛时一样，两个人隔着转盘的距离，在一桌喧哗中各自沉默着。
谢父在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终于把话题引到了他身上。
语气很轻，像闲聊：“小时在学校那边还习惯吧？”
他从来不叫自己的小名“岁安”。
谢烛时嗯了一声，没有过多解释。
谢父点了点头，又说：“杨叔叔家的孩子也在兰溪待过一段时间，你们年轻人应该聊得来。”
这句话不长，但像一颗钉子，打进桌面就不拔出来了，谢烛时只是一瞬就知道父亲想要说什么。
他没有接话，只是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窗外偶尔有烟花炸开的声音传进来，隔着厚玻璃，闷闷的，像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小杨是个好孩子”谢晨海继续说道，“是优质的alpha，我们谢家和杨家这些年生意往来很是不错，就连远方的亲戚在兰溪都与我们的分部相处的很愉快呢。”
“所以我特意邀了杨总和杨少共进晚餐，是有意向让你们两位熟悉一下，以便将来咱们两家喜结连理。”谢晨海的尾音还没有落定，谢烛时便猛地将杯子放在桌上，随后冷静地抬头。
“父亲这是……”他顿了一下，嘴角扬起一抹笑，带着苦闷、无奈和失望，“把我买了个好价钱啊。”
话音一落，整张餐桌上的气氛都不对了，很多一直沉默的人惊异地看着他，震惊于他居然这么敢说，口无遮拦。
对面的杨墨群一直捏紧着拳头很明显忍了很久，在听见谢烛时这句话时也有些惊讶。
随后对方也缓缓开口：“谢谢谢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晚辈已心有所属，也不愿耽误谢少的人生。”
刚说完，杨墨群身侧的杨父便瞪了他一眼，随后赶忙开口：“儿子不懂事，见乖了，我们家很满意这门亲事。”
“我说了，”谢烛时再度开口，声音里明显带了怒气，“我不愿意，不愿意当您摆布商场的棋子。”
谢烛珂开口，语气满是“关怀”和“劝导”：“哥，这也是为了你好，杨哥可是优质alpha，在联盟都算得上是顶级，嫁过去后半生可不用愁啊，这是父亲的一片心意啊。”
“这么想嫁？”谢烛时冷笑一声，“那你去嫁啊。”
谢烛珂的笑僵了一瞬，眼中闪过片刻的阴冷，随后恢复了温暖的笑：“这说的什么话哥哥，我不会干那么没有道德的事。”
晚饭不欢而散，谢烛时没有看上春晚，杨墨群被杨父黑着脸带走了，谢烛珂进了谢晨海的书房，应该在商量工作，顺便提一嘴自己的“婚事”。
他被扔进了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卧室，收了手机，被锁在了里面。
房间没有开灯，谢烛时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光在玻璃上闪了一下就灭了，他的倒影浮在夜色里，和他身后的阴暗融在了一起。
他想起几个小时前给苏衔秋发的消息，那时候手机还在他手里，他还能说“想你了”。
现在那个对话框安静地躺在一部他摸不到的手机里，和他隔着几个房间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