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湾》Calista

2、第2章 初遇

　　清晨的天气其实算不得好，如今是深秋，灰黄叶子随着风簌簌地飘落，苏衔秋忽然有些恍惚，好多年前，他会坐在父亲的肩上，数着飘下的落叶。

　　远处银行上的钟楼显示已经快六点二十了，他还要赶着去上早自习，便没空在感慨，快步向学校走去。

　　今天是第一次月考揭榜的日子，是升入高二以来打的第一场仗，在南礼的两极分化里，凡是学习好那一半的，无论家世，都对这次月考格外郑重，苏衔秋倒是平常心，毕竟他从小学二年级后就再也没有掉下过第一名了。

　　往常第二名都与他有着十几分的差距，是难以逾越的鸿沟，所以他不必担心。

　　进了校，把书包扔回教室后，他就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向操场北角走去。

　　北角常年立着各种红榜白榜，也是每次公布排名的地方，苏衔秋拿着一片粗粮面包，慢慢从人群后面往前挤。

　　他个子高，透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向年级榜，不出意外，他的名字挂在榜首，满分 750，那个 728 实在是太耀眼，可更耀眼的是他下方的那个名字——谢烛时。

　　瞥到这个名字时，苏衔秋挑了挑眉稍，眼底的讶异藏都藏不住。

　　725，仅比他低三分，原本的那个年级第二叫林沃竹，是个女 beta，也是少数不歧视苏衔秋的人，之前还开玩笑跟他说一定会超过他，结果这就被人半路截了胡，不用猜也知道她此时的心情。

　　不过苏衔秋现在并没有心情去安慰朋友，他隐约嗅到了一丝危机感，仅三分的分差，被超越似乎没有那么遥远了，他很好奇这个谢烛时是谁。

　　**

　　另一边，O（1）班教室里，刚拉开凳子在后排空桌上坐下的谢烛时。正看着手机上的电子排行榜，微蹙着眉。

　　这人是谁？竟能超过他。

　　他心里涌上十分的疑惑与不解。

　　转个学，他已经逊到当不上第一了吗？不对呀，不应该更加碾压吗？况且这分数也不低啊，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考 728？

　　实在是太魔幻了。

　　苏衔秋，他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预备铃打响了，谢烛时在心中暗暗咽下这口气。

　　草，根本咽不下去！！

　　怎么会？我怎么会考第二？谢烛时内心疯狂咆哮。

　　**

　　听见预备铃的时候，苏衔秋已经回到教室了，尽管今天的排名让他有了些许的不安感，也还是没能打乱他的节奏。

　　他的座位在最角落，没有同桌，毕竟在 A（1）班，劣质 alpha 是没有人愿意靠近的。

　　他在心底兀自的叹了口气。

　　只是这样的日子就像一眼望得到头一样，好想以后无论他如何努力也无法翻身了，不出意外的话，他的往后余生都要在异样的眼光中度过了。

　　这里的富家子弟基本上都存在鄙视链，所以以后这种没人瞧得上的日子他还要一个人熬很久。

　　讲台上老师已经开始讲题了，这堂上的是数学，很重要，所以苏衔秋迅速地调整好心态，专心的听起了课，虽然数学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

　　一堂课过得很快，可能是因为他有事情做，不像那些上课不听，一节课下来无所事事的人一样，他总是觉得很充实。

　　以至于下课铃响的时候他还有些怔愣，两秒后他拿起了水杯，去水房打了杯温水。

　　“那不是 A1 的那个劣质品吗？”

　　身后传来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那贱到没边的音色一听就知道是谁，全级部乃至全校也就这么一个了。

　　O（8）的杨柯，出了名的狗腿，暴发户的爸，小三出身的妈，欺软怕硬的性格和贱逼的他。

　　“快看，谢少，咱去找找乐子吧。”

　　一听就知道没好事，苏衔秋加快脚步想要赶紧走，奈何……

　　“喂，姓苏的那个，对就你，拿个水杯，过来。”

　　草！

　　天无绝人之路，绝人面前哪有路？

　　苏衔秋任命一般的转过身，对上身后人的视线。

　　杨柯顶着一头炸了的黑毛，正趾高气扬地盯着他。而他身后站了一个高挑的身影，表情看上去有几分的漫不经心，正懒懒地抬头望向他。

　　皮肤细白，鼻梁高挺，唇下有一颗不是很起眼的小痣，看起来清冷矜贵，不可亵渎。

　　杨柯走上前来，一把揪住了苏衔秋的衣领，将他拎到那人面前，那人见状眼中露出了几丝疑惑。

　　“呐，谢少，就是他。”随后就这苏衔秋的头发，侮辱性的拍了两下他的脸颊。

　　见此，那人眼中露出几分冰冷，随即开口：“你在干什么？是谁给你的消息，我喜欢以霸凌别人为乐了？”周围的吃瓜群众们一听此言便全都做鸟兽散。

　　声线是很干净的少年音。

　　杨柯的手抖了一下，立马松开的苏衔秋：“谢……谢少……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您……”

　　“还有，我和你并不熟，你在 8 班，咱俩离得挺远的，你们家的生意……我们谢家还没落魄到要和你们合作，所以滚，傻逼。”他的眼神很冷，说出的话也很冷，但兴许是因为帮了他的缘故吧，苏衔秋觉得他看起来格外的柔和。

　　杨柯满脸潸然的走了，待背影走远了，苏衔秋才想起来动一下。

　　令他惊讶的是，那人竟还没走，此时正瞧着他，见他转头，眉梢一挑开口道：“这位同学，我帮了你，就没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比如，你的名字？”

　　“苏衔秋。”他干巴巴地回道。

　　“苏衔秋。”他的表情似乎有一瞬间的讶异，停顿了几秒，似乎在反复品鉴这个名字，随后唇间绽开了一抹笑，回道：“谢烛时。”

　　闻言苏衔秋心下一颤，这不就是刚在榜上看见的人吗？这么快便在学校里遇见了？

　　其实遇见也正常，一层六个班，三个 A 三个 O，A 的三个班所在的部分是深红色瓷砖，O 的部分则是浅灰色瓷砖，整栋楼被分为了南北两部分，南 O 北 A，中间并没有什么阻挡，学生们都可以来回穿梭。

　　谢烛时由朝他笑了笑，脸上全然看不出刚才的冰冷，变脸倒是挺快。

　　“那家伙缠了我好久了，一直想甩掉他，给他一个月冷脸了，还跟狗皮膏药似的，狗腿得很，还总爱替我做决定。”他停下来观察了一下苏衔秋的脸色，见对方正有些愣的看着自己，顿时觉得有点好笑，“要是再有人欺负你，就去 O1 找我，我最看不惯这种事了。”

　　苏衔秋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谢烛时倒也没在多说些什么，转身留下了一个背影，朝阳透过窗沿斜照在他的背上，满是少年人的蓬勃气，背脊青松笔直，发丝被镀上一层金光，少年肆意，晨光为裳。朝阳镀身，步履生光。

　　他小声在口里念了一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