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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章（3） 林恩诺尔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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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诺尔已经不再愤怒，或者说至少不再表现出来。
他坐在窗户旁，听到一声短促的钟声，说明已经是凌晨一点。
这里的夜很长，只能依靠钟声的变化确定自己身处的时间。
他该睡觉的。
可他依旧坐在床旁，看着天空深沉的黑色。
黑色在蔓延，蔓延得让人眩晕，会让人失去某种感知空间的能力，仿佛眼前是空无一物的、是无垠的、是虚无。
“您该睡觉的。”窗外的某个角落传来声音。
他看过去，是不远处走廊上站着的身影。
身影在微弱的火光中被描摹出一个轮廓，缺乏细节，但能认出是那位黑夜的王子——泽维尔。
不久，王子离开了走廊，来到了房间内。
“我现在不想讲那些，那些‘诅咒’什么的……”林恩诺尔裹紧了披在身上的毯子，眼睛依旧望向漆黑的天空。
泽维尔沉默了一会儿:“那我现在应该走了。”
“好。”
“但我刚进来，应该可以说点无关紧要的，林恩诺尔殿下。”泽维尔已经站在了窗边，就在他对面。
“随你的便。”
“听说您是一位卓越的画家。”泽维尔的头靠在窗框上，一双被黑膜覆盖的眼睛在烛光下与此时的天空别无二致。
林恩诺尔依旧只想望着天空，至少天空之下没有需要猜测才能读懂的情感：“嗯，算吧。”
“我是一个士兵，可能跟艺术无缘，但我喜欢它们。”
这句话让他想起了那一夜的场景——很多的士兵，无论敌我，很多的士兵。
“你上过战场吗？”他终于转过头，看着泽维尔。
泽维尔点了点头，这次轮到他看向天空，借此回想：“已经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
基默昂战役。
暗夜的拉努特和人类联军在基默昂山的大战。
林恩诺尔在十二岁时从教士的故事中知晓的碎片，此时随着泽维尔的讲述出现在脑中。
那场大战没有提科特的参与，但其余的三个人类王国都尽数参战。
“我很高兴我们赢了。”
“我也很高兴你们赢了。”
这场战争保住了提科特的北方疆域。
“杀人的感觉如何？”林恩诺尔眼睛直视黑膜，试图看出什么。
“这问题真让人难以回答啊。”泽维尔笑笑，勉强，而后转移了话题，“您曾是家族中唯一的Omega，有过和亲的打算吗？”
这个问题，让林恩诺尔警觉。
他将毯子裹得更紧了些。
“母亲想让我去比科夫。”
“父亲也想过让我娶一个比科夫女人。”
“你娶了吗？”
“她也上了战场，我亲自打败了她。”
如此的答案，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复：“然后呢？”
“然后父亲暂时打消了给我安排婚事的念头。毕竟比起第一继承人，我的婚事不值得一提。”
“你有兄弟？”
“兄弟姐妹。”
“我也有过。”
“节哀。”
不知不觉，泽维尔似乎站得更近了些。
“我说了不讲这些。”
“好的。”
“你还想说什么？”
他感受到了什么，继续与其对视。
“我刚才说暂时。”
他猜测的那些在慢慢成真。
“我的兄长即将迎娶斯瓦诺的公主，而我……”
“而你要娶我？”他补全了泽维尔因犹豫中断的话语。
对方点了点头。
而他陷入了缄默。
对方再次靠近了些，好在没有任何信息素的释出。
黑膜像是一扇门，毫无预示。
打开后，‘门’后的金色的眼瞳短暂的在黑夜里闪耀了一下，又遁入了黑膜的护佑中。
“您的眼睛裸露着，我觉得您也需要看看我的。”
金色眼睛的主人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