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重生 “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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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
杨天鸢猛地在椅子弹了起来，紧接着，只听见“哐当”一声巨响，连人带椅狠狠地摔在了地板上。
顾不上背上的疼痛，杨天鸢迅速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捂住完好无损的脖颈。后脑勺狠狠磕在地砖上的闷响还在头里回荡，震得他视线模糊。同时，脖子被活生生撕裂的灼烧感乍然升起，瞬间淹没了杨天鸢的理智。
明明脖颈完好无损，他的身体却仍旧深深地陷入了上一秒濒死感里。他觉得自己的脖子上正破着一个大洞，觉得冰冷的空气正混着血沫呼呼地往气管里灌，怎么吸都吸不进肺里。
这种明明在呼吸、却感觉正在漏风的窒息错觉，逼得杨天鸢本能地将嘴巴张到了极致，两腮的肌肉因为用力过猛而绷紧到痉挛。
“嗬……嗬……嗬啊……”
像在深潭里溺水的飞鸟，又像在岸上垂死挣扎的鱼，他的喉咙里发出着拉风箱般粗砺、急促的嘶鸣，贪婪而疯狂地掠夺着每一丝空气，仿佛只要慢上一秒，肺叶就会因为缺氧而彻底干瘪。
“嗬……嗬……嗬啊……”
胸腔剧烈起伏，他吸气太快、太猛，根本不给肺部交换的时间，大量的氧气强行灌入，二氧化碳被迅速排出。短短几十秒，副作用来了。
麻木感从指尖和嘴唇开始蔓延。小腿传来密密麻麻的针刺感，像是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爬行，紧接着，双手的肌肉开始不听使唤地僵硬、痉挛，手指不受控制地蜷曲成鸡爪般的形状，一时动弹不得。那股麻意顺着四肢飞快向全身游走，杨天鸢整张脸皮都绷紧了，头皮发麻，眼前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眩晕的黑斑。
胃部被这剧烈的喘息顶得一阵痉挛翻涌。
杨天鸢跌跌撞撞地爬向卫生间，一头栽倒在马桶边，对着那一圈冰冷的瓷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干呕声。
“呕——！！！”
胃袋疯狂收缩，五脏六腑都像被绞在了一起。因为呕吐的动作太过剧烈，颅内压力骤增，眼眶受到强烈的生理性挤压。一瞬间，眼泪不受控制地溢满了眼眶，混合着因为充血而暴起的红血丝，大颗大颗地被硬生生挤了出来，砸在脏兮兮的地砖上。
“咳！咳咳……呕！”
终于，一口黄绿色的液体被呛了出来。极度的苦涩在口腔里炸开，呛得他满脸通红，连鼻涕都跟着淌了下来。
吐完最后一口胆汁，杨天鸢瘫坐在地上，渐渐晕死了过去。
痛...
意识被胃里的灼烧感强行拽回来。杨天鸢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皮沉重地睁开一条缝。在那几秒的空白里，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遗弃在荒野的一具尸体，浑身冰冷，只有胃部那团因为空腹和胆汁反流造成的火球在肆虐。
“嗡——哒哒哒哒——”
听觉系统还没完全恢复，外界的声音听起来扭曲而怪异。尖锐的警笛声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来的，忽高忽低，拉长变形；紧接着是头顶上方传来的一阵沉闷且极具压迫感的轰鸣——那是直升机螺旋桨高速切割空气的爆响。巨大的气流声仿佛就悬停在天灵盖上，震得窗框都在嗡嗡作响。
杨天鸢有些茫然地动了动手指，那种鸡爪般的僵硬感退去了一些，但依旧麻木无力。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已经干涸发黏的泪痕和污渍，顾不上清理，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像只受了惊的软体动物，踉踉跄跄地冲向自己的床。“唰——！”厚重的遮光床帘被猛地拉严，随着最后一丝光线被吞没，床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但他觉得还不够。身体暴露在空气中的感觉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他迅速扯过一床薄被，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连头顶都严严实实地罩住。
黑暗、狭窄、闷热。杨天鸢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床上隆起小小的一团。被子里，杨天鸢以一种虚弱的姿势跪伏着，额头死死抵在床单上。他浑身的肌肉依旧因为过度的应激反应而不住痉挛，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喉咙深处挤压出的、破碎的喘息声。
眼泪再一次决堤，迅速洇湿了身下的床单。在潮湿的阴影里，他惨白如纸的手死死攥紧领口，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暴起青筋，仿佛只有这样用力扼住咽喉，确认那里的皮肤依旧完整温热，才能在微微的战栗中确认自己真的还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濒死般的窒息感终于勉强退去了一点。浑身湿透的冷汗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虚寒。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视线在昏暗的房间里游移，终于在刚才摔倒的地板边缘找到了手机。杨天鸢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伸出手去够手机。经历了刚才的过度换气和剧烈应激后，手抖得不成样子。僵硬地在半空中胡乱抓挠了两下，指尖磕在手机壳上发出“哒哒”的脆响，才终于笨拙地将手机死死扣进掌心。触碰到硬物的瞬间，他像是一只探出洞口又受惊的田鼠，连滚带爬地迅速缩回了床上。 “唰——” 被子再次蒙过头顶，重新构建起了一个封闭的安全堡垒。
黑暗中，屏幕亮起的白光刺破了死寂。因为抖得太厉害，手机屏幕的光影在被窝狭小的空间里疯狂乱晃，连带着他惨白的脸都在光影里扭曲不定。解锁，点击通讯录。平时闭着眼都能完成的动作，此刻却变得无比艰难。大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剧烈地颤抖着，每一次尝试点击，指尖都会不受控制地偏离目标，甚至好几次戳到了屏幕边缘的黑框上。
他不得不咬紧牙关，用双手死死捧住手机，试图用左手按住右手狂抖的手腕，才勉强稳住了那一瞬间的准头。
一个熟悉的名字终于跳入眼帘
【何秉】
“嘟……嘟……嘟……”
按下拨通键后，听筒里传来了单调漫长的等待音。在这个狭窄闷热的被窝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每一次“嘟”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他那根几乎要崩断的神经上。他死死咬着下嘴唇，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身体蜷缩成更小的一团，在这漫长的等待中祈祷着那边的回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