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朝有雨》有鱿鱼

3、薄荷 沈春朝靠近

　　下午是物理课，沈春朝午休时间忙着看小说，觉是一点没睡，物理课着实催眠得很，她打了个哈欠，准备趴桌子补个觉。

　　覃祐屿还是那副认真学习的样子，沈春朝思索着要不要让他帮忙提醒一下老师来没。

　　想到早上检讨的事，她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是算了，免得又出什么乱子，影响人家大学霸好好学习了。

　　晚冬的季节，太阳没那么刺眼，阳光照在身上格外的舒服，沈春朝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桌上。

　　她和覃祐屿坐在一起，极容易被老师注意到，但见她没影响别人学习，物理老师干脆也懒得提醒，起码没有和之前那样总是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金属棒切割磁感线产生感应电动势，公式为E=Bdv，代入已知量......”

　　迷迷糊糊间，沈春朝好像梦到了自己在上物理课，旁边的覃祐屿站起来，回答了物理老师的问题。

　　讲台上，物理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回答得不错，坐下吧。”

　　覃祐屿刚坐下来，余光就瞥见走廊处蒋喜泉站着的身影。

　　沈春朝睡得正香，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只手轻轻推了下肩膀，她也只是耸耸肩，不耐烦地皱眉，然后继续睡。

　　覃祐屿顿时有点手足无措。

　　他手指微屈，指节敲了好几下沈春朝的课桌。

　　沈春朝脸朝教室里面侧趴着，耳朵贴着桌面，敲打声通过课桌传入耳中，刺耳的音量把她从睡梦中叫醒。

　　与此同时，物理老师停下了讲课的动作，视线落在沈春朝身上。

　　“有些同学，上课睡觉就算了，倒也不用这么光明正大直接趴下，叫也叫不醒。”

　　沈春朝抬起头，睡意惺忪。

　　她朝物理老师露出一个略微抱歉的笑容。

　　刚收回目光，就发现窗外还站着个人。

　　哎哟我去。

　　沈春朝吓得一激灵。

　　蒋喜泉正站在窗外看着她，眼神凌厉，仿佛闪烁着刀光剑影。

　　这位置是真够衰的，一天被抓两回了，有完没完，睡个觉也不安心。

　　装模作样拿出开学考物理试卷随便划拉两笔，等蒋喜泉走后，沈春朝小声问覃祐屿：“蒋老师来了你怎么不提醒一下我。”

　　覃祐屿食指关节轻擦过下鼻尖，有些尴尬的意味在。

　　覃祐屿：“叫了，你没醒。”

　　沈春朝：“......”

　　好吧，挺符合她爱睡觉的人设。

　　困意全无，沈春朝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已经翻包浆的小说，是她最爱看的追其火葬场类型，直接翻到后面的部分，津津有味看了起来。

　　下午的课结束已经是五点半了，沈春朝和徐慧洋拿着自己的饭盒，结伴去食堂打了饭，准备端着饭菜回宿舍顺便洗个澡。

　　和大部分的高中一样，连夏三中会在下午课结束后，留给学生两个小时的时间吃饭洗澡，然后晚八点准时上晚自习，直到十点才能结束晚自习去休息。

　　覃祐屿从食堂出来，站在一个人流较少的位置。

　　“阿屿，看什么呢？”李泽铭出来时，看到覃祐屿的背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一群人影乌泱泱地往宿舍走去。

　　覃祐屿回过神来：“没什么，走吧。”

　　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是在同一个方向，只不过男生宿舍离食堂的位置比女生宿舍远了些。

　　李泽铭饿得不行，拿起饭勺先吃了一口。

　　李泽铭：“那不是你的小同桌吗，不去打个招呼？”

　　“......”

　　覃祐屿看着两人间的距离，等他穿过人群走上去，人家早就回到宿舍了。

　　他有些无语：“打什么招呼？”

　　他们的关系还没好到特意去对方面前打招呼的地步

　　李泽铭边走边吃，还不忘上下打量一番覃祐屿。

　　他笑得有点没心没肺的，覃祐屿懒得理他，加快了脚步。

　　“你走那么快干嘛？该不会真要去跟人家打招呼吧。”

　　李泽铭追上去，发现两个女孩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

　　他调侃道：“哎不是我说，又是陪人家写检讨，又是提醒人家别睡觉，说你没憋着点坏心思我都不信。”

　　李泽铭坐在第二排靠后看得一清二楚。
　　他又和覃祐屿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情分，别人看不出来，难道他还看不出来吗，就没见他这么爱管别人的闲事过。

　　“不是陪。”覃祐屿否认。

　　明明是共犯。

　　“什么？”

　　“嗯嗯，我之前和你同桌不小心睡着，矿泉水都走到我座位旁边了，你还在那写你的破题。”李泽铭点点头，拆穿他：“也没见你对我这么温柔啊。”

　　“害得老子被罚抄好几张物理试卷。”

　　覃祐屿：“不是你自己说除非天塌了，不然别叫你。”

　　李泽铭：“是吗，我说过这话？”

　　“说过。”

　　“......”

　　沈春朝洗澡的速度很慢，等她终于洗完衣服挂好，离上自习的时间只剩不到五分钟了。

　　和徐慧洋一路狂奔到教学楼底下，庄锦安就站在楼梯口，准备逮一波迟到的学生。
　　他催促道：“快点啊后面的同学，准备迟到了啊。”

　　沈春朝是卡着点进教室的。

　　“累死了。”

　　“班长，你这么快就上教室开始做题了啊。”她坐下，随口道。

　　她今天洗了头，头发只是拿毛巾简单擦了下，虽然不滴水，但发丝上还明显看出来头发是湿的，沾着些小水珠。

　　覃祐屿简单地“嗯”了声，接着又说：“你迟到了。”

　　沈春朝用手梳理了下打结的头发，嘴里辩解道：“乱讲，我进教室的时候铃声还没响呢。”

　　覃祐屿没有和别人争论的习惯，见他不说话，沈春朝就默认他是同意自己的话了。

　　笔记本摊开放在桌面，细小难见的水珠滴在了纸张上，是沈春朝整理头发时溅过来的水。

　　覃祐屿沉默了好几秒，看着被晕染开的字体，随后翻了页。

　　他刚拿起笔准备继续整理笔记，呼吸顿住，一丝凉意忽然漫上脸颊。

　　有淡淡的薄荷香。

　　“......”

　　沈春朝恍若未觉，还在拨弄着自己的头发，洗发水的香气在空气中漫开。

　　覃祐屿指腹擦过脸上的水珠。

　　旁边的人终于察觉到他的动作。

　　沈春朝停下手，很不好意思：“我头发上的水是不是溅到你身上了。”

　　说着，她抽了张纸巾。

　　“抱歉啊，头发有点湿，不是故意的。”

　　纸巾的香气混着薄荷的味道涌入鼻腔，覃祐屿楞了一瞬。

　　沈春朝靠近他的脸，捏着纸巾轻拭，想替他擦去脸上的水珠。

　　她有些轻度近视，所以离得很近，近到覃祐屿能够看清她冷白细腻的肌肤下藏着的细小绒毛。

　　一种窥探的感觉在心头萌生。

　　覃祐屿不可察觉地吸了口气，不自在的接过他手中的纸巾。

　　“我自己来吧。”

　　沈春朝没有意见：“行。”

　　她整理头发的动作小了许多。

　　一节晚自习过去，头发依旧半干不干。
　　沈春朝打算出去吹吹风让头发干的快一点，
　　徐慧洋已经在前面同学的空位上坐下：“周越说星期天要去看电影，让我问问你去不去，他请客。”

　　沈春朝拒绝：“不去。”

　　“你有约了？”

　　“不是，我要去趟超市，上学期剩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都用完了，纸巾也没了。”

　　徐慧洋思考了两秒，问：“就不能看完电影我们一块去嘛？。”

　　周日一天的时间，啥时候买不行。

　　沈春朝解释：“我爸上午回来，中午我得和他一块吃饭，买完东西洗个澡就得回学校，哪还有时间。”

　　“你和周越去吧，我就不去了。”

　　徐慧洋表示理解。

　　“叔叔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啊。”

　　闻言，沈春朝扯了下嘴角：“半天。”

　　徐慧洋懊恼，就不该问这个问题的，她识趣地转移话题，朝沈春朝撒娇道：“走，陪我去厕所。”

　　沈春朝没拒绝，起了身。

　　“阿屿，我妈让你周末跟我一块回去，上我家吃饭。”

　　李泽铭打完水回来，见覃祐屿旁边的座位没人，坐了下去，转头跟覃祐屿说话。

　　覃祐屿：“不去,周末有事。”

　　李泽铭早已习惯，懒得追问他有什么事，点点头：“行，那我和我妈说一声，让她别做那么多菜了。”

　　说着，他就从校服口袋里拿出手机，放在抽屉前发消息。

　　按照原来的规矩，学校不允许带手机。但后来每没收学生的手机，处分过后又把手机还给他们，依旧有人锲而不舍地私藏手机进校，老师也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要上课期间不玩手机就行，毕竟私立学校不能随便开除学生。

　　“上课了。”

　　李泽铭还在低头玩手机，刚点开游戏，就听到覃祐屿催促的声音。

　　他头也没抬：“没响铃呢。”

　　一个自习课而已，老师也不在。

　　对上覃祐屿些许幽怨的眼神，他无奈道：“好好好，我走。”

　　他打游戏是有点吵，至于这么嫌弃他吗。

　　沈春朝回来的时候，把离桌子有点距离的凳子往前拉了下，结果刚坐下就立刻站了起来：“......谁坐我位置了，也不知道拿本书垫一下。”

　　凳子热热的，怪难受的。

　　她拿了本高数课本往凳子上一放才重新坐下去。

　　第二天就是周六，一天自习对沈春朝来说过得很快，睡睡觉，发发呆，再看看小说，很快就到了下午放学。

　　碰巧快到饭点，她在小区楼下买了三碗云吞回去。

　　客厅中传来电视的声音，沈春朝推开家门：“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天依旧黑得早，客厅里看起来有些许昏暗，除了电视机五彩斑斓的闪着光，。

　　沈奶奶视线从电视机上移开：“朝朝回来啦。”

　　“怎么也不开灯呢。”沈春朝顺手摁了下玄关处的开关。

　　她从沙发后路过，电视屏幕上，又是熟悉的抗日剧，这部剧反复播来播去，剧情她都能记个七七八八，也就家里爱看电视的老人百看不厌。

　　“我和你爷爷看电视看入迷，给忘了。”沈奶奶放下遥控器，往阳台处一看，天已经灰蒙蒙的了，她猛地一拍大腿，推了推沈爷爷：“哎呀，朝朝都放学回来了，你还不去做饭。”

　　沈爷爷站起身：“对对对，我去做饭啊。”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就知道你们肯定还没做饭，刚刚路过小区外面，买了云吞，吃这个吧。”沈春朝把手里的云吞放在餐桌上。

　　沈爷爷舀起一个云吞吹了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朝朝，你爸爸明天回来的事，他和你说了吗？”

　　沈春朝点点头：“说了。”
　　沈爷爷：“你爸爸难得回来一趟，明天见到他你就别像上次那样和他吵架了。”

　　沈奶奶隔着餐桌底下踢了脚沈爷爷，示意他闭嘴。

　　沈春朝不想让老人家想那么多，点点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