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杰佣】梦》殆琀

1、梦 好孩子

　　好孩子×达克斯上校ooc致歉文笔差致歉已经记不清是哪一天了，反正那时达克斯莫名走进了一家街角的服装店。店铺有些陈旧，玻璃窗看起来灰蒙蒙的。
　　当服装店的门被推开时杰克其实有些犯困。他已经习惯了没有人打扰的生活，也习惯了独自一人呆到犯困的落寞，这时即便有人进入也无法将他从这样沉默状态中拉出来。但是今天不一样。双眼睁开后第一时间看到的是一段纤细的腰肢裹在暗蓝色的衣物中，被皮质的腰带勒得格外有型。再向上是被外套遮得若隐若现的胸腔，被一根皮带收紧。紧接着是纤长的脖颈，喉结隐在衬衫领口。最后看向那人的脸时，一下撞进沉稳的透蓝色，有点像沉默多时的湖面，很清透却不灵动，似乎要将人卷进去一般盯着你，甚至有些令人发悚。随着人越走越近，杰克看清他嘴角的增生疤——很明显却不显突兀，反倒给人增添了一笔坚韧的色彩。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却听得不真切，反倒是自己的心跳愈发浓烈。舌根有些发麻，连带着脸颊都烧了起来，一片热乎乎的。
　　直到达克斯走到面前用沉稳而清晰的嗓音问出那句您好，杰克仍未缓过神来。他迟钝的抬头，在轰鸣的心跳声中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眼见对方双颊绯红、沉默不语地直勾勾盯着自己，达克斯有些迟疑：是该直接走掉，还是……没等他做出抉择，那人忽的垂下眼，清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寻常的潮热：“抱歉，我刚睡醒还有些…热。您是来看服饰的吗，我可以给您介绍。”
　　“不用麻烦，我对这些不是非常感……”
　　“那坐下来喝口茶吧，我这店很久没来过客人了，我有充足的时间接待您。”似乎是有些仓促的语气，那人从躺椅上起身，在一旁的架子上提起茶壶。“哦对了，还没介绍自己。我叫杰克，”紧接着有些刻意的停顿过后才是下文，“杰克·里佩尔。”
　　说实话，在这一连串的话语砸过来时达克斯是有些懵的。但是时刻高敏的大脑很快抓住了不对劲：“我想，这样的热情大概不是一个正常的店员该有的反应？”他死死盯着对方的脸，似乎要从那泛着潮红的面庞上找出破绽。他听到一声轻笑，紧接着右手被抓住贴在了杰克的胸口——首先感受到的是面料细腻的质感，随后心跳夹杂着炙热的体温猛然流进血液，与脉搏融为一体。
　　达克斯愣愣的想抽回手却纹丝不动，他茫然的抬头，看见杰克的唇一张一合，声音不紧不慢的传进耳中：“如您所见，先生。我想我是对您一见钟情了。我向来不是一个亏待自己的人，不如我们各取所需，在一起试试看呢？”
　　轰的一声，达克斯的大脑炸开。但是说到底，作为一个年纪不算大却已经退休的老兵，达克斯很快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慢条斯理的抽回手，打算拒绝。
　　但是杰克轻笑着托起他的脸，低下头，凑到了他的眼前：“先生。您的眼睛一直在流泪。不妨看看我呢？我会是一个合格的伴侣。”在脸被捧起的一瞬间，达克斯几乎是有些厌恶的想转身离开。但是当那张脸在自己眼前放大，那团灰蒙蒙的头发垂下来，发丝中露出隐约的脸，达克斯顿住。杰克的头发擦过他的脸，柔软、蓬松；那双平时被完全盖住的眼睛现在勉强看得清了，沉绿的眸子像阳光下吱吱作响的灌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以及自信；他的鼻梁是高挺的，鼻翼小巧，偶尔因为发丝的浮动而抽搭两下；面上染着潮红，大概连耳根都红透了，脖颈却泛着一丝苍白，有些反光的样子。
　　他说什么？他会是一位合格的伴侣？达克斯的头脑有些发胀，不自觉吞咽口水。但是，真的可信吗？“当然，如果相处过后您觉得我们并不合适，我们随时可以分开。”最后一丝顾虑似乎也没了，天平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倾斜。达克斯抿了抿唇，将额头顶上那团灰蒙蒙。“奈布·萨贝达。”
　　达克斯不得不承认，杰克没骗人——他的确是一个合格的伴侣。他们在一起当晚杰克就敲响了达克斯的家门，在达克斯提出“这会不会太快了以后”理直气壮地说：“我们都是情侣了一起住有什么的！”情侣一词磨的达克斯耳根发热，稀里糊涂的同意了。当晚达克斯在半夜惊醒，脑中是挥之不去的战火连天，一抹脸满手苦涩。他轻轻的起身拉开阳台门，点燃一支香烟。耳鸣不断中闪烁着干涸的血液以及血泊中堆砌的尸骨……忽的有手臂从后伸出来，达克斯一拳挥了过去。拳头被一只手包住，整个人被拉过去，腰肢被揽住。“别怕。我在。”温和的声音盖住了耳鸣声，眼前重新聚焦，达克斯猛然呼出一口烟，在烟雾迷蒙中看见了杰克的脸。那张脸逐渐放大，紧接着一股淡淡的玫瑰香落在唇上，很宁静，一触即分。达克斯掐掉烟，拽过杰克的衣领，重重的贴了上去。
　　唇齿相依，舌尖搅在一起，杰克还不老实地磨着达克斯的犬牙，又去蹭达克斯嘴角的增生疤——那两道已经发白的疤痕在杰克的唇下仿佛又开始泛红，重新长出新肉。
　　第二天达克斯睁开眼看到的是杰克起伏的胸膛抵着自己的额头，抬起头对上杰克毫不掩饰的爱意——那双眼亮晶晶的，热忱地盯着怀中的人。达克斯被看得脸热，伸手去推被反手拉近，鼻尖都碰在一起，甚至能感受到杰克炙热的呼吸落在自己的唇上勾勒出唇形。“奈布，我想要一个早安吻。”达克斯没说话，呼吸喷洒在杰克的喉结一路向上，最后被捉住，逐渐变得急促……
　　于是每天的早安吻成为习惯。
　　某天夜里达克斯再次惊醒，但是这次比以前都严重。梦里血液漫过鼻腔，腥味与恐惧直冲头脑。耳边是爆炸声和细心裂肺的痛呼，随后都被耳鸣盖过去。回过头，那个最年轻的孩子眼里盛着泪捂着伤口一步步走过来。伸手去扶，却眼看他直挺挺的倒下去。泪水糊了满眼，朦胧中竟看见杰克走过来，而身后的敌人扣下了扳机。他喘着粗气扑过去，滚到床下，抱着头蜷成一团，口齿不清地喊着一串串名字，最后汇聚成一句“杰克，别走…”杰克睁眼看到的是达克斯晃动的衣角往床下掉。他起身去抓却抓了个空，眼睁睁看着达克斯摔下床。他慌忙起身下床把浑身发抖的达克斯搂进怀里，在梦呓声里贴着那张发白的唇：“我不走。我不会走的，奈布。只要你需要我我一直都在。别怕，奈布…”达克斯从惊恐中脱离时先尝到的是咸涩。唇角落下一吻，激起一阵颤栗。他闭了闭眼，扣住杰克的后脑勺，将舌尖探了出去。一吻结束，达克斯手按上杰克某处的硬挺，听见杰克一丝隐忍的喟叹。抬头，杰克的眼眶微红，和潮红的面庞融在一起。达克斯凑过去，含住杰克的喉结。
　　……
　　事后达克斯好奇问杰克的身世，在对方轻描淡写地压抑过往中沉默许久，最后只是吻住杰克，含糊不清地贴着那张唇：“喜欢艺术就去争取吧，别在意其他的。就当作是…为了我也好。”杰克本想摇头，在后半句话尾音落下后生生刹住，对着达克斯透蓝色的眸子愣愣的点了头：“好。”于是他开始把自己的画作——那些曾经被自己血缘关系上的家人贬的一文不值的画作投向画展，也开始频繁拿起画笔。当然也有意外之喜，达克斯似乎格外爱看他作画，时常直勾勾盯着，也不看画布。有时杰克存心逗他，故意转头对视，看达克斯红着脸转过头去吃茶点，余光却仍瞟着这边。
　　达克斯有看报的习惯，但是无法集中注意力让他时常发呆。这时杰克便泡上一盏热茶配一些点心，将盘子放在木质桌面上，俯下身去碰达克斯的唇。有时是静静的看着，用阳光勾勒出达克斯的侧脸融进脑海。后来杰克邀请达克斯去他的服装店度过午间时光，达克斯本来认为如果有客人看到影响不好，可架不住杰克软磨硬泡又再三保证如果有客人发现就立马中止。于是在街角那家小小的服装店中不再是冷冽，取而代之的两个小小的身影依偎在一起卿卿我我。达克斯会窝在杰克平常坐的躺椅上打盹，杰克则是为他盖上毯子，在一旁的木椅上笑盈盈的盯着，看达克斯装睡时轻颤的睫毛，最后满脸通红忍无可忍地让他别看自己。次数多了达克斯终于忍不住问杰克：“你的服装店已经冷清到每天都没有人来了吗？”杰克正泡茶的手一顿，故作伤心到：“奈布这是想和我分开的意思吗…”最后终于在威逼利诱下说出实话——每次达克斯一来他就会关店。达克斯哭笑不得，只得答应就算有客人自己也不会离开。
　　一年下来，达克斯在夜里惊醒的次数少了许多，杰克也开始有了名气。只是也有负面影响——里佩尔家族找上杰克，并表示不希望杰克太过引人关注。说实话，这也是杰克意料之中的，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多年默默无声。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想到达克斯的脸，淡淡的对那群人说：“请回吧。”
　　他开始争夺家族的掌控权。只是先不说里佩尔家族那群老东西□□出不知道多少孩子，杰克从最底层开始实在困难。不过因为是最底层，没人注意到他。刚开始是顺利的，但是随着时间推移，那些公子们也意识到自己多了一个对手，他们开始与杰克为敌。杰克开始有些神经质。他开始在半夜因一点风吹草动惊醒，开始在街上频频回头担心有人跟踪…达克斯看在眼里，一个想法逐渐在心中生根。
　　终于一次杰克在半夜惊醒后，达克斯看着他眼底的乌青，凑上去吻住杰克。在杰克揽住达克斯的腰打算像往常一样加深这个吻时，达克斯却将他推开：“我们分手吧。”一瞬间，他感觉到杰克的僵硬，搂着自己的手猛然收紧，眼底渗出惊恐：“不…为什么奈布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我可以…”“不，杰克，只是我们不再合适了。”达克斯从杰克怀中起身，不顾杰克几乎哀求的眼神，独自走向阳台。
　　杰克第二天就搬了出去。两人都一夜没合眼。达克斯坐在阳台上垂着眼，脑中是杰克有些哭腔却格外肯定的话语：“我说过的奈布，只要你还需要我，我就会一直在。”以及自己狠心丢出的一句：“我已经不需要了。”这话的确够伤人，杰克没再纠缠，只是默默的收了行李。达克斯抽着烟，泪水再也压不住涌出来。杰克说得对，他还需要他，但自己对杰克而言已是拖累了。他终会失去所有人。达克斯闭了闭眼，把所有不舍与烟头一起掐灭。
　　杰克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他知道达克斯说的是假话，但他劝不动。达克斯的固执与理性是他无法跨过的鸿沟。他放不下达克斯，但他认为自己可以放下其他的一切——他的名声、他的权势去爱达克斯，但是达克斯问他：“你要为了我去放弃我所鼓励你做的一切吗。”于是他沉默了。他既不放不下达克斯，也放不下达克斯给他带来的一切。所以达克斯帮他做了选择——他选择了自己的未来。“真失败呢。”杰克把自己蜷进被子里，“最后连初心都守不住。”但他还有最后一丝念想，他还想赌达克斯放不下自己。
　　只是很可惜，在多年他成为家主、再次敲响那扇门后，等来的并不是一个带着思念和庆幸的吻，而是一段沉重且苍白的对话，以及那一句“我们不再合适了，杰克”
　　达克斯和他袒露了很多，比如自己在夜里有多么难眠，又或者是自己一个人盯着空荡荡的阳台时的突发奇想。他也红着脸说了自己有多么爱杰克，说了自己在夜里抱着残留杰克体温的被子想找回从前的感觉，但是最后他说：“相交过的线是再不能重逢的，杰克。我承认我很胆小，但是我不再敢迈出那一步了。”时间磨平了很多，最显著的便是他的热情与感性。他逐渐可以睡安稳了，也不再闪回那些片段。曾经无法逾越的鸿沟回头看时已然变成平地，代价是失去了曾经度过鸿沟的勇气。杰克望着那片再无波澜的蓝，心痛到忘了呼吸。他总以为等自己成长过后再回头就好，却忘了达克斯也在变老。
　　“萨贝达，你说，如果我当时死皮赖脸的不走，如果我不去争夺家主，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坐在店里，吃着饼干打盹。”
　　“或许吧。但是现在，我们都过得很好。所以就这样吧。”
　　曾经达克斯以为失去是无法弥补的痛，直到被推着走了很久以后，才发现那些过不去的都已经过去了。那些思念和依赖不是假的，但是向前走也是真的。他仍然会在想起那些曾经时心痛不已，甚至在看到杰克的脸的一瞬间心脏骤停。这个片段他不是没有想象过，只是他的回应从最开始的惊喜、嗔怪到冷落，最后成了现在的平静。
　　杰克离开时已经天黑了，他以为自己在看到达克斯的平静后会伤心、愤怒、不甘，可直到踏出那扇门才发现时间真的磨平了一切。当初那句不再需要好像已经成了事实。“奈布，其实我过得不好。”他喃喃着。
　　然后。
　　离开。